第21章 瘙癢丹
餐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溫覺夏跟螃蟹槓上了。他笨手笨腳地撬著蟹腿，一使勁兒，一小塊蟹肉直接飛出去，不偏不倚落進江綰晴碗裡。
「哎呀！」他瞪圓了眼睛，「媽媽你看，螃蟹腿飛走了。」
江綰晴被他逗得不行，夾起那塊肉就塞嘴裡，還故意砸吧砸吧嘴。
「嗯，味道不錯，謝謝夏夏投餵。」
溫覺夏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埋頭繼續干。
沒一會兒抬起頭，小臉上糊著蟹黃。溫以寧看著他那張臉，忍不住笑了，抽了張紙巾給他擦。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溫覺夏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問：「媽媽，剛才那個阿姨，她是壞人嗎？」
溫以寧手上動作頓了頓。
「怎麼這麼問？」
溫覺夏歪著腦袋想了想，小眉頭皺起來。
「她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不一樣。看我的時候像看動物園裡的猴子，可討厭了。看你的時——」他努力找詞兒，想了半天，「像電視裡那些壞女人看女主角的眼神！就是那種，又生氣又嫉妒，還想使壞的那種。」
江綰晴失笑。
「你這小子，人小鬼大，都看的什麼電視劇啊？」
溫覺夏眨眨眼，一臉無辜：「就你跟媽媽看的那些啊，你們不讓我看，我就偷偷看。」
溫以寧和江綰晴對視一眼，真是哭笑不得。
溫覺夏繼續啃螃蟹，啃得津津有味。
溫以寧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孩子跟著她在T國漂泊，見多了人情冷，才會變得這麼敏感吧。
江綰晴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剛才那是什麼藥？」
溫以寧看她一眼。
「瘙癢丹。」
江綰晴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
「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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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挑眉，「先收點利息。五年前的事，哪是一巴掌就能算清的？」
江綰晴點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
「也是。這點癢算什麼，後面還有得算呢。」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溫覺夏啃完一隻螃蟹腿，抬起頭，小臉上又沾了點蟹黃。
「媽媽，咱們吃完飯去哪兒？」
「你想去哪兒？」
溫覺夏認真想了想，「我想去看看咱們的新家！綰綰阿姨說那個房子特別大，和我們在T國的一樣大。」
溫以寧看了江綰晴一眼。
江綰晴聳聳肩，一臉無辜：「我就隨口一說，誰知道這小子記性這麼好。」
溫以寧笑了笑，伸手摸摸兒子的頭。
「行，吃完飯帶你去看。」
溫覺夏歡呼一聲，舉起兩隻沾滿蟹黃的小手：「耶！看新家嘍！」
然後又埋頭啃螃蟹，啃得更起勁了。
另一邊，停車場。
溫聆雪坐進車裡，臉色鐵青。
楚靜姝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聆雪，你臉還疼不疼啊？」
溫聆雪轉過頭瞪她一眼。
「你挨一巴掌試試？」
楚靜姝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溫聆雪咬著嘴唇。五年了，她以為溫以寧早死在外面了，結果人家不僅活得好好的，還帶著個童星兒子風光出現。憑什麼？
她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自己紅腫的左臉拍了一張。
然後打開微博，開始編輯。
「今天遇到一個人，一個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的人——我的養姐，溫以寧。五年前她亂搞男女關係不告而別，留下爛攤子讓我爸媽收拾。現在她回來了，帶著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大家都認識，就是童星溫覺夏。只是我沒想到，姐姐會打我，我只是想讓她回去和爸爸媽媽道歉而已，我做錯了嗎……」
打到這裡，她手指停住了。
腦子裡冷不丁冒出江綰晴那句話——
「我只需要把這些話發出去，你猜網友會信誰？」
溫聆雪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後背一陣發涼。
溫覺夏。一千二百多萬粉絲。幾乎全國人民都認識他。
如果她現在發這條微博，網友會怎麼說？
「那麼可愛的孩子，他媽媽能是壞人？」
「肯定是碰瓷的吧，想紅想瘋了。」
「又一個造謠我家夏寶的，已舉報！」
……
溫聆雪仿佛已經看到了評論區那些罵她的話。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怎麼也按不下去。
明明是溫以寧打她，憑什麼現在她連說都不能說？憑什麼那個小孩有那麼多粉絲？
她把編輯好的微博，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楚靜姝在旁邊小聲問：「你不發了？」
溫聆雪瞪她一眼，「發什麼發？你嫌我死得不夠快？」
楚靜姝嚇得又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溫聆雪把手機扔進包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聆雪，」楚靜姝小心翼翼地開口，「咱們……回去嗎？」
溫聆雪睜開眼睛，眼神陰沉沉的。
「回去。」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停車場。
溫聆雪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咬著嘴唇。
溫以寧，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
餐廳里，溫覺夏終於啃完了最後一隻螃蟹腿。
他心滿意足地拍拍小肚子，打了個飽嗝。
「媽媽，我吃飽了。」
溫以寧看著他那張又沾滿蟹黃的小臉，忍不住笑了。
「去洗把臉，都成小花貓了。」
溫覺夏「哦」了一聲，跳下椅子，邁著小短腿往洗手間跑。
江綰晴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嘆了口氣。
「以寧。」
「嗯？」
「你說，溫聆雪會不會搞什麼么蛾子？」
溫以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平靜。
「會。」
江綰晴挑眉，有點意外：「這麼肯定？」
溫以寧放下茶杯。
「她那種人，誰惹了她，她一定要加倍還回去。只是今天被咱們堵住了，一時半會兒想不出辦法。等她想明白了，肯定會找機會報復。」
江綰晴皺了皺眉，有點擔心。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著。」
「等著？」江綰晴愣了一下，「就乾等著？」
「等他們親自上門求我。」溫以寧說，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篤定。
江綰晴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伸手拍拍她肩膀。
「行，有你的。我就喜歡你這樣，穩。」
溫覺夏洗完臉回來，小臉白淨淨的，又變回那個精緻的小帥哥。
「媽媽，走啦走啦，看新家去！」
溫以寧站起身，牽起他的手。
三人走出餐廳。
陽光正好，湖面上波光粼粼。
溫覺夏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調子跑得厲害，但他唱得很開心。
江綰晴和溫以寧走在後面。
「以寧。」
「嗯？」
「你說，溫聆雪要是知道你還有三個天才兒子，會不會氣死？」
溫以寧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起。
「那得等她先知道再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前面，溫覺夏回過頭，朝她們招手。
「媽媽快走！綰綰阿姨快點！」
溫以寧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心裡忽然很踏實。
不管溫聆雪想幹什麼。
不管溫家還有什麼招數。
她都不怕了。
因為她不是五年前那個任人宰割的小姑娘了。
她有孩子，有本事，有底氣。
誰也別想再傷害她。
溫覺夏跟螃蟹槓上了。他笨手笨腳地撬著蟹腿，一使勁兒，一小塊蟹肉直接飛出去，不偏不倚落進江綰晴碗裡。
「哎呀！」他瞪圓了眼睛，「媽媽你看，螃蟹腿飛走了。」
江綰晴被他逗得不行，夾起那塊肉就塞嘴裡，還故意砸吧砸吧嘴。
「嗯，味道不錯，謝謝夏夏投餵。」
溫覺夏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埋頭繼續干。
沒一會兒抬起頭，小臉上糊著蟹黃。溫以寧看著他那張臉，忍不住笑了，抽了張紙巾給他擦。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溫覺夏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問：「媽媽，剛才那個阿姨，她是壞人嗎？」
溫以寧手上動作頓了頓。
「怎麼這麼問？」
溫覺夏歪著腦袋想了想，小眉頭皺起來。
「她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不一樣。看我的時候像看動物園裡的猴子，可討厭了。看你的時——」他努力找詞兒，想了半天，「像電視裡那些壞女人看女主角的眼神！就是那種，又生氣又嫉妒，還想使壞的那種。」
江綰晴失笑。
「你這小子，人小鬼大，都看的什麼電視劇啊？」
溫覺夏眨眨眼，一臉無辜：「就你跟媽媽看的那些啊，你們不讓我看，我就偷偷看。」
溫以寧和江綰晴對視一眼，真是哭笑不得。
溫覺夏繼續啃螃蟹，啃得津津有味。
溫以寧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孩子跟著她在T國漂泊，見多了人情冷，才會變得這麼敏感吧。
江綰晴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剛才那是什麼藥？」
溫以寧看她一眼。
「瘙癢丹。」
江綰晴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
「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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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挑眉，「先收點利息。五年前的事，哪是一巴掌就能算清的？」
江綰晴點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
「也是。這點癢算什麼，後面還有得算呢。」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溫覺夏啃完一隻螃蟹腿，抬起頭，小臉上又沾了點蟹黃。
「媽媽，咱們吃完飯去哪兒？」
「你想去哪兒？」
溫覺夏認真想了想，「我想去看看咱們的新家！綰綰阿姨說那個房子特別大，和我們在T國的一樣大。」
溫以寧看了江綰晴一眼。
江綰晴聳聳肩，一臉無辜：「我就隨口一說，誰知道這小子記性這麼好。」
溫以寧笑了笑，伸手摸摸兒子的頭。
「行，吃完飯帶你去看。」
溫覺夏歡呼一聲，舉起兩隻沾滿蟹黃的小手：「耶！看新家嘍！」
然後又埋頭啃螃蟹，啃得更起勁了。
另一邊，停車場。
溫聆雪坐進車裡，臉色鐵青。
楚靜姝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聆雪，你臉還疼不疼啊？」
溫聆雪轉過頭瞪她一眼。
「你挨一巴掌試試？」
楚靜姝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溫聆雪咬著嘴唇。五年了，她以為溫以寧早死在外面了，結果人家不僅活得好好的，還帶著個童星兒子風光出現。憑什麼？
她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自己紅腫的左臉拍了一張。
然後打開微博，開始編輯。
「今天遇到一個人，一個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的人——我的養姐，溫以寧。五年前她亂搞男女關係不告而別，留下爛攤子讓我爸媽收拾。現在她回來了，帶著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大家都認識，就是童星溫覺夏。只是我沒想到，姐姐會打我，我只是想讓她回去和爸爸媽媽道歉而已，我做錯了嗎……」
打到這裡，她手指停住了。
腦子裡冷不丁冒出江綰晴那句話——
「我只需要把這些話發出去，你猜網友會信誰？」
溫聆雪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後背一陣發涼。
溫覺夏。一千二百多萬粉絲。幾乎全國人民都認識他。
如果她現在發這條微博，網友會怎麼說？
「那麼可愛的孩子，他媽媽能是壞人？」
「肯定是碰瓷的吧，想紅想瘋了。」
「又一個造謠我家夏寶的，已舉報！」
……
溫聆雪仿佛已經看到了評論區那些罵她的話。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怎麼也按不下去。
明明是溫以寧打她，憑什麼現在她連說都不能說？憑什麼那個小孩有那麼多粉絲？
她把編輯好的微博，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楚靜姝在旁邊小聲問：「你不發了？」
溫聆雪瞪她一眼，「發什麼發？你嫌我死得不夠快？」
楚靜姝嚇得又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溫聆雪把手機扔進包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聆雪，」楚靜姝小心翼翼地開口，「咱們……回去嗎？」
溫聆雪睜開眼睛，眼神陰沉沉的。
「回去。」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停車場。
溫聆雪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咬著嘴唇。
溫以寧，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
餐廳里，溫覺夏終於啃完了最後一隻螃蟹腿。
他心滿意足地拍拍小肚子，打了個飽嗝。
「媽媽，我吃飽了。」
溫以寧看著他那張又沾滿蟹黃的小臉，忍不住笑了。
「去洗把臉，都成小花貓了。」
溫覺夏「哦」了一聲，跳下椅子，邁著小短腿往洗手間跑。
江綰晴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嘆了口氣。
「以寧。」
「嗯？」
「你說，溫聆雪會不會搞什麼么蛾子？」
溫以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平靜。
「會。」
江綰晴挑眉，有點意外：「這麼肯定？」
溫以寧放下茶杯。
「她那種人，誰惹了她，她一定要加倍還回去。只是今天被咱們堵住了，一時半會兒想不出辦法。等她想明白了，肯定會找機會報復。」
江綰晴皺了皺眉，有點擔心。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著。」
「等著？」江綰晴愣了一下，「就乾等著？」
「等他們親自上門求我。」溫以寧說，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篤定。
江綰晴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伸手拍拍她肩膀。
「行，有你的。我就喜歡你這樣，穩。」
溫覺夏洗完臉回來，小臉白淨淨的，又變回那個精緻的小帥哥。
「媽媽，走啦走啦，看新家去！」
溫以寧站起身，牽起他的手。
三人走出餐廳。
陽光正好，湖面上波光粼粼。
溫覺夏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調子跑得厲害，但他唱得很開心。
江綰晴和溫以寧走在後面。
「以寧。」
「嗯？」
「你說，溫聆雪要是知道你還有三個天才兒子，會不會氣死？」
溫以寧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起。
「那得等她先知道再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前面，溫覺夏回過頭，朝她們招手。
「媽媽快走！綰綰阿姨快點！」
溫以寧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心裡忽然很踏實。
不管溫聆雪想幹什麼。
不管溫家還有什麼招數。
她都不怕了。
因為她不是五年前那個任人宰割的小姑娘了。
她有孩子，有本事，有底氣。
誰也別想再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