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夫妻倆的口供
王波跪在那兒，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吳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從行軍床上滑下來，一屁股跌坐在丈夫旁邊，手哆嗦著抓他的袖子。
沈擎蒼站在他們面前，低著頭。
臉上沒什麼表情，不是怒，也不是冷，就是那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平靜。
「當年那場火，到底怎麼回事？」他聲音不大，字字清楚。
王波肩膀抖得厲害，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
「老爺，當年……我不是都說過了嗎？這麼多年了，真記不太清了……」聲音低下去，最後沒了。
吳媽也跟著怯怯地點點頭，沒敢出聲。
沈安北往前邁了一步。
鞋底踩在水泥地上，那聲響不重，但在這種安靜里，像踩在人心口上。
「放火致人死亡，十年起步，最高死刑。你猜主犯和從犯，法院怎麼分？」
夫妻倆飛快地對視了一眼——慌張、猶豫、恐懼全寫在臉上。王波下巴繃緊了，吳媽的嘴唇開始發顫。
然後兩個人齊齊把頭低下去，誰都沒再開口。
沈安北看了眼溫以寧，輕輕點了下頭，退後半步把位置讓出來。
溫以寧從人群後面走出來，站在王波面前。
「王叔。」
王波抬起頭，眯著眼看她：「你是？」
「沈安寧。」
這三個字像一道雷劈下來。
王波眼睛瞪大：「大小姐？不可能……大小姐不是已經……」
「我沒死，你很失望？」
看他這副震驚的樣子，溫以寧心裡有了數——當年那具骸骨，他應該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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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沈擎蒼微微吸氣的聲音，但誰都沒開口。
王波的臉一瞬間白透了，下意識就往吳媽那邊靠。
吳媽抖得更厲害，整個人縮成一團，頭都不敢抬。
溫以寧嘴角勾起一點涼薄的弧度，蹲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嘆氣：
「這些年，你們在國外過得好嗎？你孫子……今年也二十二了吧？」
「你……你說什麼？」王波聲音都在發抖，瞳孔一縮。
吳媽也抬起頭，臉上的驚恐比見了鬼還誇張：「你……你怎麼知道……」
溫以寧沒接話，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他們。
來之前，她把這一家人的底細翻了個遍。
吳媽愣了幾秒，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終於，她撐不住了。
眼淚嘩地湧出來，一把扯住溫以寧的衣角：「我們說，都說。求求你放過我孫子，他還小，什麼都不知道。我做的孽跟孩子沒關係。求求你……」
她開始磕頭，額頭撞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
溫以寧沒躲，也沒拉她，就那麼蹲著。
吳媽哭著推了王波一把：「你倒是說啊！想把咱孫子也搭進去嗎？」
王波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當年的事……是老李找上我們的。」
「老李？」
「嗯。老李說，有人出四百萬，要我們在廚房『不小心』點個火，製造一場意外。」
他頓了一下。
「我當場就拒絕了。」他這人雖然貪點小便宜，但殺人放火的事真不敢幹。
沈硯西在後面冷哼了一聲。
王波縮了縮肩膀：「老李沒急，說讓我再想想。後來他又來了幾次，我都咬著牙沒鬆口。直到有一天，他帶了一張照片。」
聲音開始發抖了。
「是我兒媳婦的照片，挺著大肚子的。老李說，孩子馬上要出生了，問我舍不捨得讓他出意外。他又說，不用我真殺人，就把煤氣閥門擰開一點，漏點氣，不會爆炸的，就是嚇唬嚇唬人。」
眼淚砸在地上，吧嗒吧嗒的。
「我猶豫了。我兒子兒媳婦備孕兩年才懷上這個孩子，這個家好不容易才有了盼頭……我不能讓這個家毀了。」
沈旭東冷冷插了一句：「所以你就要毀別人的家？」
王波肩膀縮了一下，沒敢接話，只是低著頭，眼淚一直往下掉。
「老李背後的人，是誰？」溫以寧問。
他咬著牙搖頭：「不知道。我問過老李，到底是誰要這麼幹，他就說了一句——你別問。等事情成了，四百萬一分不少地給我們。剩下的他來安排，幫我們出國，換身份，從頭開始。」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發顫：「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們問我老婆。」
吳媽在旁邊嗚嗚地哭，不停地點頭。
老李。在沈家幹了二十多年的老人。
沈擎蒼的手攥緊，又鬆開，再慢慢攥緊。
過了好幾秒，他才紅著眼問：「老李現在在哪兒？」
王波搖頭：「不知道……辦完事他就消失了。」
身後響起一聲很輕的動靜。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容姝站在樓梯口，一手扶著生鏽的鐵欄杆，另一隻手死死捂著嘴。眼淚從指縫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
沈擎蒼臉色一變，快步走過去：「你怎麼下來了？」
容姝沒有看他。她推開他的手，一步一步走過來。
「你們是怎麼做的？」她問，聲音不大，沒發抖，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聽到真相的母親。
但那種平靜，比任何哭喊都讓人難受。
王波低著頭，不敢看她。
「煤氣管道提前動過手腳。老李找的人。那天，張媽把您引出家門，老李在院子裡放風。我們在廚房等消息。老李打電話說您出門了，我才擰開了煤氣閥門……」
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夫人……我對不起你。」
沈旭東攥緊拳頭，狠狠砸在牆上。
「難怪。難怪那天那小子一直挑釁我們幾個。從幼兒園就開始布局，一環扣一環。真是好算計。」他咬著牙說。
沈沐南眼眶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沈硯西把手搭在她肩上，手在微微發抖。
沈安北站在角落裡，面無表情，但捏著手機的指節都泛白了。
沈星言已經哭得滿臉是淚。
容姝聽完，整個人晃了一下，身體一軟就往下倒。
溫以寧一把扶住了她，穩穩托住她的肩膀，把她拉過來靠在自己懷裡。
「媽，別急，深呼吸。」她騰出手從包里取出銀針，指尖一轉，準確地扎進穴位。
幾秒。
也許更久一些。
容姝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她慢慢睜開眼，愣了一瞬，像在確認這個人真的活著。
然後她的嘴一癟，眼淚又涌了出來，聲音碎得不成句子：
「都怪我，怪我……我為什麼要出去？我不出去你就不會……不會……」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斷在哽咽里，手指死死攥著溫以寧的衣服。
溫以寧拍著她的背：「不怪您。幸好您出去了，不然您可能也葬身火海了。您沒事，就是最好的事。」
容姝哭得更凶了，整個人靠在女兒身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溫以寧沒再說話，只是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沈擎蒼走過來，把手搭在容姝肩上。
容姝抬頭瞪著他，眼睛紅紅的：「以後家裡的事你再瞞著我，我跟你沒完。」
沈擎蒼嘆了口氣：「我只是怕你受不了。」
「受不了什麼？」她聲音高了起來，「比當年看著火場、以為女兒死在裡面還受不了？我寧願知道，也不想被瞞著。你瞞著我，我更難受。」
沈擎蒼沉默了兩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行。以後不瞞你了，什麼都告訴你。」
容姝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沒再罵他。
但那隻手，始終攥著溫以寧的衣角，像一鬆開人就會再消失一樣。
吳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從行軍床上滑下來，一屁股跌坐在丈夫旁邊，手哆嗦著抓他的袖子。
沈擎蒼站在他們面前，低著頭。
臉上沒什麼表情，不是怒，也不是冷，就是那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平靜。
「當年那場火，到底怎麼回事？」他聲音不大，字字清楚。
王波肩膀抖得厲害，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
「老爺，當年……我不是都說過了嗎？這麼多年了，真記不太清了……」聲音低下去，最後沒了。
吳媽也跟著怯怯地點點頭，沒敢出聲。
沈安北往前邁了一步。
鞋底踩在水泥地上，那聲響不重，但在這種安靜里，像踩在人心口上。
「放火致人死亡，十年起步，最高死刑。你猜主犯和從犯，法院怎麼分？」
夫妻倆飛快地對視了一眼——慌張、猶豫、恐懼全寫在臉上。王波下巴繃緊了，吳媽的嘴唇開始發顫。
然後兩個人齊齊把頭低下去，誰都沒再開口。
沈安北看了眼溫以寧，輕輕點了下頭，退後半步把位置讓出來。
溫以寧從人群後面走出來，站在王波面前。
「王叔。」
王波抬起頭，眯著眼看她：「你是？」
「沈安寧。」
這三個字像一道雷劈下來。
王波眼睛瞪大：「大小姐？不可能……大小姐不是已經……」
「我沒死，你很失望？」
看他這副震驚的樣子，溫以寧心裡有了數——當年那具骸骨，他應該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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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沈擎蒼微微吸氣的聲音，但誰都沒開口。
王波的臉一瞬間白透了，下意識就往吳媽那邊靠。
吳媽抖得更厲害，整個人縮成一團，頭都不敢抬。
溫以寧嘴角勾起一點涼薄的弧度，蹲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嘆氣：
「這些年，你們在國外過得好嗎？你孫子……今年也二十二了吧？」
「你……你說什麼？」王波聲音都在發抖，瞳孔一縮。
吳媽也抬起頭，臉上的驚恐比見了鬼還誇張：「你……你怎麼知道……」
溫以寧沒接話，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他們。
來之前，她把這一家人的底細翻了個遍。
吳媽愣了幾秒，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終於，她撐不住了。
眼淚嘩地湧出來，一把扯住溫以寧的衣角：「我們說，都說。求求你放過我孫子，他還小，什麼都不知道。我做的孽跟孩子沒關係。求求你……」
她開始磕頭，額頭撞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
溫以寧沒躲，也沒拉她，就那麼蹲著。
吳媽哭著推了王波一把：「你倒是說啊！想把咱孫子也搭進去嗎？」
王波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當年的事……是老李找上我們的。」
「老李？」
「嗯。老李說，有人出四百萬，要我們在廚房『不小心』點個火，製造一場意外。」
他頓了一下。
「我當場就拒絕了。」他這人雖然貪點小便宜，但殺人放火的事真不敢幹。
沈硯西在後面冷哼了一聲。
王波縮了縮肩膀：「老李沒急，說讓我再想想。後來他又來了幾次，我都咬著牙沒鬆口。直到有一天，他帶了一張照片。」
聲音開始發抖了。
「是我兒媳婦的照片，挺著大肚子的。老李說，孩子馬上要出生了，問我舍不捨得讓他出意外。他又說，不用我真殺人，就把煤氣閥門擰開一點，漏點氣，不會爆炸的，就是嚇唬嚇唬人。」
眼淚砸在地上，吧嗒吧嗒的。
「我猶豫了。我兒子兒媳婦備孕兩年才懷上這個孩子，這個家好不容易才有了盼頭……我不能讓這個家毀了。」
沈旭東冷冷插了一句：「所以你就要毀別人的家？」
王波肩膀縮了一下，沒敢接話，只是低著頭，眼淚一直往下掉。
「老李背後的人，是誰？」溫以寧問。
他咬著牙搖頭：「不知道。我問過老李，到底是誰要這麼幹，他就說了一句——你別問。等事情成了，四百萬一分不少地給我們。剩下的他來安排，幫我們出國，換身份，從頭開始。」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發顫：「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們問我老婆。」
吳媽在旁邊嗚嗚地哭，不停地點頭。
老李。在沈家幹了二十多年的老人。
沈擎蒼的手攥緊，又鬆開，再慢慢攥緊。
過了好幾秒，他才紅著眼問：「老李現在在哪兒？」
王波搖頭：「不知道……辦完事他就消失了。」
身後響起一聲很輕的動靜。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容姝站在樓梯口，一手扶著生鏽的鐵欄杆，另一隻手死死捂著嘴。眼淚從指縫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
沈擎蒼臉色一變，快步走過去：「你怎麼下來了？」
容姝沒有看他。她推開他的手，一步一步走過來。
「你們是怎麼做的？」她問，聲音不大，沒發抖，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聽到真相的母親。
但那種平靜，比任何哭喊都讓人難受。
王波低著頭，不敢看她。
「煤氣管道提前動過手腳。老李找的人。那天，張媽把您引出家門，老李在院子裡放風。我們在廚房等消息。老李打電話說您出門了，我才擰開了煤氣閥門……」
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夫人……我對不起你。」
沈旭東攥緊拳頭，狠狠砸在牆上。
「難怪。難怪那天那小子一直挑釁我們幾個。從幼兒園就開始布局，一環扣一環。真是好算計。」他咬著牙說。
沈沐南眼眶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沈硯西把手搭在她肩上，手在微微發抖。
沈安北站在角落裡，面無表情，但捏著手機的指節都泛白了。
沈星言已經哭得滿臉是淚。
容姝聽完，整個人晃了一下，身體一軟就往下倒。
溫以寧一把扶住了她，穩穩托住她的肩膀，把她拉過來靠在自己懷裡。
「媽，別急，深呼吸。」她騰出手從包里取出銀針，指尖一轉，準確地扎進穴位。
幾秒。
也許更久一些。
容姝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她慢慢睜開眼，愣了一瞬，像在確認這個人真的活著。
然後她的嘴一癟，眼淚又涌了出來，聲音碎得不成句子：
「都怪我，怪我……我為什麼要出去？我不出去你就不會……不會……」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斷在哽咽里，手指死死攥著溫以寧的衣服。
溫以寧拍著她的背：「不怪您。幸好您出去了，不然您可能也葬身火海了。您沒事，就是最好的事。」
容姝哭得更凶了，整個人靠在女兒身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溫以寧沒再說話，只是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沈擎蒼走過來，把手搭在容姝肩上。
容姝抬頭瞪著他，眼睛紅紅的：「以後家裡的事你再瞞著我，我跟你沒完。」
沈擎蒼嘆了口氣：「我只是怕你受不了。」
「受不了什麼？」她聲音高了起來，「比當年看著火場、以為女兒死在裡面還受不了？我寧願知道，也不想被瞞著。你瞞著我，我更難受。」
沈擎蒼沉默了兩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行。以後不瞞你了，什麼都告訴你。」
容姝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沒再罵他。
但那隻手，始終攥著溫以寧的衣角，像一鬆開人就會再消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