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抓到王波夫妻
第二天下午，夜臨川開著車出了市區。
導航上的藍線越走越窄。四車道變成兩車道，柏油路變成水泥路，最後拐進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
路兩邊的房子越來越矮，灰撲撲的，像是很久沒人住過。
車速慢下來，屏幕上的紅點越來越近，他心裡反而沒底了。
撥了個電話過去，那邊說，沒走錯。
七拐八拐，總算在一排廢棄廠房後面找到了一扇鐵門，鏽得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他把車停在路邊。
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院子比想像中深得多。
幾棟灰撲撲的房子連在一起，窗戶從裡面封死了，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幾個光膀子的男人蹲在牆角抽菸，見他進來，目光掃過來。
夜臨川後背一緊，沒敢亂看。
面試的房間在最裡頭，門敞著。
一張長桌後面坐著三個人。
中間那個穿黑色立領夾克，寸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從領口一直爬到耳根。他看見夜臨川，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低頭翻了翻桌上的資料。
「夜臨川？」
「是我。」
「你爸打過招呼了。」寸頭把資料合上，「他不讓你碰這攤子事。回去吧。」
夜臨川站著沒動。
寸頭抬眼看他：「我說，回去吧。別讓我把人叫進來再說一遍。」
夜臨川咬著牙，還是沒動。
寸頭看了他幾秒，偏頭朝門外喊了一聲：「阿刀，你來。」
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走進來，臉上橫著一道疤。他上下打量了夜臨川幾圈，咧嘴笑了：
「就算是夜堂主的兒子，也得露兩手。不然我這沒法交代。」
阿刀把他領到後院空地上，叫了個練家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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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比他矮半頭，壯得離譜，胳膊快趕上他大腿粗了。
上來就是實打實的狠招。
夜臨川躲了兩下，第三下慢了半拍，下巴挨了一拳，口腔里湧上一股鐵鏽味。他沒退，咬著牙又迎上去。
對方一掌劈在他肩膀上，膝蓋狠狠頂進他小腹。他彎下腰，一口酸水吐在地上，緩了兩秒，又直起來。
周圍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阿刀叼著煙，臉上沒什麼表情。
夜臨川瞄準對方換氣的空當，拼著又挨了一腳，狠狠一拳砸在對方鼻樑上。
可高興得太早了。
對方抹了一把鼻血，眼睛裡凶光更盛，一把擰住他的胳膊，一個過肩摔把他摔在地上。
夜臨川疼得眼前發黑，躺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氣。
阿刀彈掉菸蒂，用腳尖碾滅，嗤笑了一聲：
「就這點本事，也想學人家闖神策？趕緊滾回家當你的大少爺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周圍響起幾聲鬨笑，有人吹了聲口哨。
夜臨川趴在水泥地上，涼意透過衣服滲進後背，身上火辣辣地疼。他慢慢爬起來，抹掉嘴角的血，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經過阿刀身邊時，目光撞上了。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從阿刀臉上刮過去。
阿刀對上那雙眼睛，笑容凝了半秒，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只是眼神深處，多了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上了車，夜臨川沒有立刻發動，而是趴在方向盤上緩了好半天。他摸出紙巾，擦掉嘴角幹了的血，對著後視鏡理了理皺巴巴的衣領，才擰了鑰匙。
辦公室里。
夜聞朔正在簽文件。
筆尖剛落，門被一腳踹開。
夜臨川滿臉血站在門口。
「爸，你為什麼不讓我加入神策？」
夜聞朔看著兒子那張花了的臉，氣笑了：「滾。」
就一個字。
夜臨川說什麼也不走，吼了出來：
「爸，我和見微已經想到對付溫以寧他們的辦法了。見微說了，如果成了，她就和我在一起。我要是不加入神策，拿什麼去對付溫以寧？」
夜聞朔本來已經低頭繼續簽文件了，聽到這話，筆尖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一絲好奇，但嘴上還是沒好氣：
「你能有什麼辦法？」
夜臨川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夜聞朔聽完，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眼神落在某處，像在盤算著什麼。 良久，他緩緩開口：
「我可以考慮幫你。不過，精銳的話，我能調動的有限。 要更多，得向上打報告。」
他揮了揮手：「你先回去，把傷養好了再說。」
夜臨川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門關上了。
夜聞朔盯著電腦屏幕，點開一個熟悉的頁面。滑鼠的光標在「申請人數」那一欄閃了好一會兒，他猶豫了一下，才填了個數字。
二十個。
加上他自己能調動的，一共四十個。
個個都是好手，以一擋十，足夠了。他檢查了一遍，按下了發送鍵。
——
晚上十點。沈家。
沈擎蒼睜開眼，偏頭看了看身邊熟睡的容姝。
等了一會兒，她的呼吸一直很平穩。
於是悄悄掀開被子，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容姝翻了個身，手搭過去，枕頭上空蕩蕩的。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身邊已經沒人了。
沈旭東還在書房看文件，手機響了，接起來。
那頭是沈擎蒼的聲音：「王波和他妻子，我的人已經帶回來了。」
沈旭東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在哪？」
「地下室。」
沈旭東合上文件。電話那頭，沈擎蒼又說：「給寧寧打個電話吧。她是當事人，得讓她知道。」
沈旭東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先打給溫以寧，然後是沈沐南、沈硯西、沈安北。
打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猶豫片刻，還是撥了沈星言的號碼。
溫以寧和夜臨淵到的時候，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沈擎蒼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涼了。他沒喝，手指搭在扶手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旭東站在窗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沈沐南靠在沙發扶手上，翹著腿，神色比平時嚴肅。
沈硯西坐在單人沙發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沈安北站在門口，腰背筆直，一動不動。
沈星言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見溫以寧和夜臨淵進來，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位置。
沈擎蒼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人到齊了。走吧。」
他站起來，第一個邁步。
其他人一個一個跟上去。
容姝站在二樓拐角，看著一行人穿過走廊往地下室方向去了。她沒有出聲，遠遠跟在後面。
地下室在老宅最深處，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再下一段挺陡的樓梯。
地下室不大，空氣里一股塵土味兒，混著淡淡的消毒水。
角落裡兩張行軍床，各坐著一個人。
女人靠在床頭牆上，頭髮灰白。衣服不合身，袖口長出一截，卷了好幾道，露出的手腕皮膚蠟黃。
男人坐在另一張床上，背微微佝僂，深色夾克。頭髮也白了，但比女人白得整齊，像是年輕時很在意儀表。
手腳都沒綁，但沒人想站起來。
門鎖著呢。
沈擎蒼走進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楚。
王波抬起頭，看清來人，怔住了。
「老……老爺？」
他聲音發顫，剛想站起，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導航上的藍線越走越窄。四車道變成兩車道，柏油路變成水泥路，最後拐進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
路兩邊的房子越來越矮，灰撲撲的，像是很久沒人住過。
車速慢下來，屏幕上的紅點越來越近，他心裡反而沒底了。
撥了個電話過去，那邊說，沒走錯。
七拐八拐，總算在一排廢棄廠房後面找到了一扇鐵門，鏽得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他把車停在路邊。
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院子比想像中深得多。
幾棟灰撲撲的房子連在一起，窗戶從裡面封死了，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幾個光膀子的男人蹲在牆角抽菸，見他進來，目光掃過來。
夜臨川後背一緊，沒敢亂看。
面試的房間在最裡頭，門敞著。
一張長桌後面坐著三個人。
中間那個穿黑色立領夾克，寸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從領口一直爬到耳根。他看見夜臨川，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低頭翻了翻桌上的資料。
「夜臨川？」
「是我。」
「你爸打過招呼了。」寸頭把資料合上，「他不讓你碰這攤子事。回去吧。」
夜臨川站著沒動。
寸頭抬眼看他：「我說，回去吧。別讓我把人叫進來再說一遍。」
夜臨川咬著牙，還是沒動。
寸頭看了他幾秒，偏頭朝門外喊了一聲：「阿刀，你來。」
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走進來，臉上橫著一道疤。他上下打量了夜臨川幾圈，咧嘴笑了：
「就算是夜堂主的兒子，也得露兩手。不然我這沒法交代。」
阿刀把他領到後院空地上，叫了個練家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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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比他矮半頭，壯得離譜，胳膊快趕上他大腿粗了。
上來就是實打實的狠招。
夜臨川躲了兩下，第三下慢了半拍，下巴挨了一拳，口腔里湧上一股鐵鏽味。他沒退，咬著牙又迎上去。
對方一掌劈在他肩膀上，膝蓋狠狠頂進他小腹。他彎下腰，一口酸水吐在地上，緩了兩秒，又直起來。
周圍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阿刀叼著煙，臉上沒什麼表情。
夜臨川瞄準對方換氣的空當，拼著又挨了一腳，狠狠一拳砸在對方鼻樑上。
可高興得太早了。
對方抹了一把鼻血，眼睛裡凶光更盛，一把擰住他的胳膊，一個過肩摔把他摔在地上。
夜臨川疼得眼前發黑，躺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氣。
阿刀彈掉菸蒂，用腳尖碾滅，嗤笑了一聲：
「就這點本事，也想學人家闖神策？趕緊滾回家當你的大少爺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周圍響起幾聲鬨笑，有人吹了聲口哨。
夜臨川趴在水泥地上，涼意透過衣服滲進後背，身上火辣辣地疼。他慢慢爬起來，抹掉嘴角的血，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經過阿刀身邊時，目光撞上了。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從阿刀臉上刮過去。
阿刀對上那雙眼睛，笑容凝了半秒，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只是眼神深處，多了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上了車，夜臨川沒有立刻發動，而是趴在方向盤上緩了好半天。他摸出紙巾，擦掉嘴角幹了的血，對著後視鏡理了理皺巴巴的衣領，才擰了鑰匙。
辦公室里。
夜聞朔正在簽文件。
筆尖剛落，門被一腳踹開。
夜臨川滿臉血站在門口。
「爸，你為什麼不讓我加入神策？」
夜聞朔看著兒子那張花了的臉，氣笑了：「滾。」
就一個字。
夜臨川說什麼也不走，吼了出來：
「爸，我和見微已經想到對付溫以寧他們的辦法了。見微說了，如果成了，她就和我在一起。我要是不加入神策，拿什麼去對付溫以寧？」
夜聞朔本來已經低頭繼續簽文件了，聽到這話，筆尖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一絲好奇，但嘴上還是沒好氣：
「你能有什麼辦法？」
夜臨川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夜聞朔聽完，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眼神落在某處，像在盤算著什麼。 良久，他緩緩開口：
「我可以考慮幫你。不過，精銳的話，我能調動的有限。 要更多，得向上打報告。」
他揮了揮手：「你先回去，把傷養好了再說。」
夜臨川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門關上了。
夜聞朔盯著電腦屏幕，點開一個熟悉的頁面。滑鼠的光標在「申請人數」那一欄閃了好一會兒，他猶豫了一下，才填了個數字。
二十個。
加上他自己能調動的，一共四十個。
個個都是好手，以一擋十，足夠了。他檢查了一遍，按下了發送鍵。
——
晚上十點。沈家。
沈擎蒼睜開眼，偏頭看了看身邊熟睡的容姝。
等了一會兒，她的呼吸一直很平穩。
於是悄悄掀開被子，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容姝翻了個身，手搭過去，枕頭上空蕩蕩的。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身邊已經沒人了。
沈旭東還在書房看文件，手機響了，接起來。
那頭是沈擎蒼的聲音：「王波和他妻子，我的人已經帶回來了。」
沈旭東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在哪？」
「地下室。」
沈旭東合上文件。電話那頭，沈擎蒼又說：「給寧寧打個電話吧。她是當事人，得讓她知道。」
沈旭東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先打給溫以寧，然後是沈沐南、沈硯西、沈安北。
打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猶豫片刻，還是撥了沈星言的號碼。
溫以寧和夜臨淵到的時候，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沈擎蒼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涼了。他沒喝，手指搭在扶手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旭東站在窗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沈沐南靠在沙發扶手上，翹著腿，神色比平時嚴肅。
沈硯西坐在單人沙發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沈安北站在門口，腰背筆直，一動不動。
沈星言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見溫以寧和夜臨淵進來，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位置。
沈擎蒼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人到齊了。走吧。」
他站起來，第一個邁步。
其他人一個一個跟上去。
容姝站在二樓拐角，看著一行人穿過走廊往地下室方向去了。她沒有出聲，遠遠跟在後面。
地下室在老宅最深處，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再下一段挺陡的樓梯。
地下室不大，空氣里一股塵土味兒，混著淡淡的消毒水。
角落裡兩張行軍床，各坐著一個人。
女人靠在床頭牆上，頭髮灰白。衣服不合身，袖口長出一截，卷了好幾道，露出的手腕皮膚蠟黃。
男人坐在另一張床上，背微微佝僂，深色夾克。頭髮也白了，但比女人白得整齊，像是年輕時很在意儀表。
手腳都沒綁，但沒人想站起來。
門鎖著呢。
沈擎蒼走進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楚。
王波抬起頭，看清來人，怔住了。
「老……老爺？」
他聲音發顫，剛想站起，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