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那副骸骨是誰的？
大約二十分鐘後，周叔回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每個角落都查過了，」周叔喘著氣，「只有那一個，其他房間沒發現。」
沒人接話。
「家裡出了老鼠屎。」
沈擎蒼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們居然，都不知道。」
沈星言聽了，心裡莫名躥上一股火。
「爸，」她往前走了一步，「要不要把家裡傭人全部查一遍？」
沈硯西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點了下頭。
「星言說得對。肯定有人被收買了，而且不可能只收買一個。這種人留著就是定時炸彈。」
「這事交給我。」沈旭東語氣很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這種語氣，就越是認真，「以前的查不到，現在的還能查不出來？」
沈擎蒼看著他。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沈旭東下意識挺直了背。
「給你兩天。」沈擎蒼說，「兩天後，我要知道所有的蛀蟲。」
沈旭東應了一聲：「嗯。」
沈擎蒼擺了擺手，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陷了陷，聲音里的那股硬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憊。
「沒別的事了，都散了吧。」
大家正準備離開，溫以寧開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來。溫以寧看著沈擎蒼，猶豫了兩秒。
「爸，能跟您單獨聊聊嗎？」
沈擎蒼看了她一眼。
「好，去書房吧。」
書房裡，溫以寧在沈擎蒼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沈擎蒼沒有催她。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她面前。
「想問什麼就問吧，」他說，語氣不像剛才在客廳里那樣威嚴，「家裡的事，你都有權利知道。」
溫以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溫潤，回甘很淡。
「當年那場火災，」她放下茶杯，抬起眼看著沈擎蒼，「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擎蒼的茶杯剛送到嘴邊，頓了一下才放下。
他沒有馬上回答，看了她一眼：「問過你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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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點頭。
沈擎蒼嘆了口氣，把茶杯擱在桌上。
「只要一提當年的火災，你媽情緒就不太穩定，哭得停不下來。」
「所以沒能問出來。」溫以寧垂下眼，「後來我去問大哥，大哥說那時候還小，不記得了。」
沈擎蒼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那天我去公司了。你哥哥們在幼兒園，你媽帶著你在家。」
他說話的速度很慢，像在翻一段太久遠、太不願意碰的記憶。
「後來幼兒園打電話到家裡，說那四個臭小子惹事了，把同學打了。你媽沒辦法，把你交給保姆，趕去幼兒園處理。」
「事情剛處理完，還沒出幼兒園的門，電話又響了。家裡著火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啞。
「你媽帶著四個孩子往回趕，我也從公司往回趕。到家的時候……」他頓住了。
溫以寧看著他，沒有催。父親的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
「消防員已經在了。你媽想往裡沖，被我攔住了。」沈擎蒼的聲音越來越低，「火太大了，滅了很久才滅完。消防員從裡面出來，說只找到一副幼童的骸骨。」
溫以寧的睫毛顫了一下。
「那副骸骨，就是我？」她問。
沈擎蒼沒點頭也沒搖頭。
「當時我們覺得是你。家裡沒有別的那麼大的孩子，那副骸骨的尺寸也跟你當時的年齡對得上。」他頓了一下，「沒人覺得那可能不是你。」
「火災原因呢？查了嗎？」
「煤氣泄漏，廚房煤氣爆炸。老式管道煤氣，用了很多年，一直沒換過。」
溫以寧抬起眼：「是不是跟廚師長王波有關？他畢竟收了兩百萬。」
沈擎蒼點了下頭，嘴角沉下去。
「肯定跟他有關。只是當時警察說是意外，我們也沒多想，更沒往別處想過。誰會想到自己家裡的人，會對一個一歲多的孩子下手？」
溫以寧又問：「那個保姆呢？她還在嗎？」
「還在。」沈擎蒼說，「保姆姓林，當年為了救你被燒傷了雙手，在醫院躺了好幾個月，後來精神出了些問題。我們給她家裡留了一筆錢，讓她家人照顧她。那場火沒有其他人傷亡。 後來就沒有消息了。」
「她精神出了什麼問題？」
沈擎蒼嘆了口氣：「受了刺激，精神一直沒好。總覺得自己沒把人救出來，一輩子都在自責。」
「她當時自己也是被燒傷的。火從一樓燒上來，她在二樓，抱著你拼命往下跑，跑太快還摔了幾下。火已經燒到樓梯了，她抱著你衝過火牆，自己的衣服著了，手臂燒傷了，但她一直沒鬆手。」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跑到一樓的時候，一塊燒著的橫樑掉下來，她整個人撲在你身上。後背也燒傷了。」
他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我不怪她，真的。那種情況下，誰都得先顧自己的命。」
溫以寧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這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這個在家裡說一不二的父親，在這一刻，只是一個失去了女兒二十多年的父親。
「那次之後她就再沒能站起來，」沈擎蒼繼續說，「我們後來去看過一次。她在院子裡坐著，抱著一塊木頭哄著，不跟人說話。」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溫以寧盯著茶杯里已經涼了的茶，忽然開口：「那副骸骨是誰的？」
沈擎蒼搖頭：「我也不知道。旁支那兒也沒有你這麼大的孩子。」
溫以寧想了想，又問：「林阿姨有沒有女兒？」
「你該不會以為……」沈擎蒼搖頭，「林姐只有一個兒子，火災那年已經十九歲了。」
溫以寧又沉默了。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那場火是衝著她來的。有人想燒死她。
可她沒死。
那副骸骨是誰的？
那場火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沈擎蒼，目光比剛才更堅定了。
「林阿姨現在住在哪裡？您能找到她嗎？」
沈擎蒼點頭：「她沒出國，應該不難找。只是她精神那個樣子，就算找到了，怕是也問不出什麼。」
「說不定能治好。」
沈擎蒼愣了一下：「精神病也能治？」
沈擎蒼看著女兒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他把茶杯里已經涼透的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熱的，推過去。
「我讓人去找。找到了告訴你。」
溫以寧端起新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溫溫熱熱的。
「寧寧。」
沈擎蒼忽然開口。
溫以寧抬眼看他。
這個鬢角已經白了的男人，眼眶紅著，喉結滾了滾。
「這些年……是爸爸對不起你。」
溫以寧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都過去了。」她說完偏過頭，盯著窗簾的穗子看了一會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每個角落都查過了，」周叔喘著氣，「只有那一個，其他房間沒發現。」
沒人接話。
「家裡出了老鼠屎。」
沈擎蒼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們居然，都不知道。」
沈星言聽了，心裡莫名躥上一股火。
「爸，」她往前走了一步，「要不要把家裡傭人全部查一遍？」
沈硯西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點了下頭。
「星言說得對。肯定有人被收買了，而且不可能只收買一個。這種人留著就是定時炸彈。」
「這事交給我。」沈旭東語氣很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這種語氣，就越是認真，「以前的查不到，現在的還能查不出來？」
沈擎蒼看著他。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沈旭東下意識挺直了背。
「給你兩天。」沈擎蒼說，「兩天後，我要知道所有的蛀蟲。」
沈旭東應了一聲：「嗯。」
沈擎蒼擺了擺手，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陷了陷，聲音里的那股硬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憊。
「沒別的事了，都散了吧。」
大家正準備離開，溫以寧開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來。溫以寧看著沈擎蒼，猶豫了兩秒。
「爸，能跟您單獨聊聊嗎？」
沈擎蒼看了她一眼。
「好，去書房吧。」
書房裡，溫以寧在沈擎蒼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沈擎蒼沒有催她。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她面前。
「想問什麼就問吧，」他說，語氣不像剛才在客廳里那樣威嚴，「家裡的事，你都有權利知道。」
溫以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溫潤，回甘很淡。
「當年那場火災，」她放下茶杯，抬起眼看著沈擎蒼，「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擎蒼的茶杯剛送到嘴邊，頓了一下才放下。
他沒有馬上回答，看了她一眼：「問過你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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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點頭。
沈擎蒼嘆了口氣，把茶杯擱在桌上。
「只要一提當年的火災，你媽情緒就不太穩定，哭得停不下來。」
「所以沒能問出來。」溫以寧垂下眼，「後來我去問大哥，大哥說那時候還小，不記得了。」
沈擎蒼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那天我去公司了。你哥哥們在幼兒園，你媽帶著你在家。」
他說話的速度很慢，像在翻一段太久遠、太不願意碰的記憶。
「後來幼兒園打電話到家裡，說那四個臭小子惹事了，把同學打了。你媽沒辦法，把你交給保姆，趕去幼兒園處理。」
「事情剛處理完，還沒出幼兒園的門，電話又響了。家裡著火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啞。
「你媽帶著四個孩子往回趕，我也從公司往回趕。到家的時候……」他頓住了。
溫以寧看著他，沒有催。父親的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
「消防員已經在了。你媽想往裡沖，被我攔住了。」沈擎蒼的聲音越來越低，「火太大了，滅了很久才滅完。消防員從裡面出來，說只找到一副幼童的骸骨。」
溫以寧的睫毛顫了一下。
「那副骸骨，就是我？」她問。
沈擎蒼沒點頭也沒搖頭。
「當時我們覺得是你。家裡沒有別的那麼大的孩子，那副骸骨的尺寸也跟你當時的年齡對得上。」他頓了一下，「沒人覺得那可能不是你。」
「火災原因呢？查了嗎？」
「煤氣泄漏，廚房煤氣爆炸。老式管道煤氣，用了很多年，一直沒換過。」
溫以寧抬起眼：「是不是跟廚師長王波有關？他畢竟收了兩百萬。」
沈擎蒼點了下頭，嘴角沉下去。
「肯定跟他有關。只是當時警察說是意外，我們也沒多想，更沒往別處想過。誰會想到自己家裡的人，會對一個一歲多的孩子下手？」
溫以寧又問：「那個保姆呢？她還在嗎？」
「還在。」沈擎蒼說，「保姆姓林，當年為了救你被燒傷了雙手，在醫院躺了好幾個月，後來精神出了些問題。我們給她家裡留了一筆錢，讓她家人照顧她。那場火沒有其他人傷亡。 後來就沒有消息了。」
「她精神出了什麼問題？」
沈擎蒼嘆了口氣：「受了刺激，精神一直沒好。總覺得自己沒把人救出來，一輩子都在自責。」
「她當時自己也是被燒傷的。火從一樓燒上來，她在二樓，抱著你拼命往下跑，跑太快還摔了幾下。火已經燒到樓梯了，她抱著你衝過火牆，自己的衣服著了，手臂燒傷了，但她一直沒鬆手。」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跑到一樓的時候，一塊燒著的橫樑掉下來，她整個人撲在你身上。後背也燒傷了。」
他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我不怪她，真的。那種情況下，誰都得先顧自己的命。」
溫以寧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這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這個在家裡說一不二的父親，在這一刻，只是一個失去了女兒二十多年的父親。
「那次之後她就再沒能站起來，」沈擎蒼繼續說，「我們後來去看過一次。她在院子裡坐著，抱著一塊木頭哄著，不跟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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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盯著茶杯里已經涼了的茶，忽然開口：「那副骸骨是誰的？」
沈擎蒼搖頭：「我也不知道。旁支那兒也沒有你這麼大的孩子。」
溫以寧想了想，又問：「林阿姨有沒有女兒？」
「你該不會以為……」沈擎蒼搖頭，「林姐只有一個兒子，火災那年已經十九歲了。」
溫以寧又沉默了。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那場火是衝著她來的。有人想燒死她。
可她沒死。
那副骸骨是誰的？
那場火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抬起頭看著沈擎蒼，目光比剛才更堅定了。
「林阿姨現在住在哪裡？您能找到她嗎？」
沈擎蒼點頭：「她沒出國，應該不難找。只是她精神那個樣子，就算找到了，怕是也問不出什麼。」
「說不定能治好。」
沈擎蒼愣了一下：「精神病也能治？」
沈擎蒼看著女兒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他把茶杯里已經涼透的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熱的，推過去。
「我讓人去找。找到了告訴你。」
溫以寧端起新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溫溫熱熱的。
「寧寧。」
沈擎蒼忽然開口。
溫以寧抬眼看他。
這個鬢角已經白了的男人，眼眶紅著，喉結滾了滾。
「這些年……是爸爸對不起你。」
溫以寧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都過去了。」她說完偏過頭，盯著窗簾的穗子看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