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搬進老破小
再說溫家。
溫家倒了以後，蘇曼音在醫院裡住了快半個月。
其實她也沒什麼大病。
就是氣得急了，血壓一下子上來了。
醫生讓她先住兩天觀察看看。
可後來溫聆雪也被帶走了，那天夜裡她直接燒到四十度，燒得滿嘴胡話，護士給她打了兩針才壓下去。
燒後來是退了，可人一直打不起精神，就這麼在醫院耗了小半個月。
出院那天早上，護士來量血壓，隨口問了句：「阿姨，今天誰來接您呀？」
蘇曼音愣了一下，說兒子來。
護士走了以後，她給溫硯清打電話。
沒人接。
又發微信，還是沒人回。
等了半個多小時再打過去，電話那頭一直是忙音。
她只好自己提了行李袋去辦了出院手續，一個人走到醫院大門口。
在路邊站了半天，也沒攔到一輛空車。
旁邊一個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打量了她兩眼，又把臉別過去了。
蘇曼音攏了攏衣領，也把臉側了過去。
以前出門，哪次不是車接車送的？什麼時候用得著自己站風口裡一輛一輛地攔計程車？
好不容易攔到一輛，她一上車就說：「師傅，去東三環XXX，開慢點啊，我身體不好，受不了顛。」
司機從後視鏡里瞥了她一眼，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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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才知道，那套大平層早讓兒子給賣了。
電話里溫硯清告訴她，他現在住在西三環一個老小區里。
蘇曼音攥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來。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又攔了車往西邊趕。
到了地方，她站在小區門口，望著那堵牆皮都掉了的圍牆，怎麼也邁不動步子。
咬著牙問了路，爬上六樓，走到最裡頭那間。
門虛掩著，一推就開了。
進門就是玄關，地方就巴掌大。
右手邊一個鞋櫃，小得只能放三四雙鞋。
客廳也小得離譜，一張布藝沙發擱在那兒，就沒什麼轉身的地方了。
茶几就是塊玻璃板架著四條鐵腿，上面擱了個水杯和一包紙巾。沙發對面是台掛在牆上的老式液晶電視，屏幕還沒以前家裡那台的三分之一大。
蘇曼音把行李袋擱在鞋櫃旁邊，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
窗外傳來菜市場的吆喝聲：
「番茄兩塊五兩塊五了啊！」
「新鮮的排骨來看看……」
樓間距窄得不像話，對面那棟樓離她的窗戶也就十來米，對面陽台上晾的什麼顏色什麼款式的衣服，看得一清二楚。
她收回目光，盯著眼前這間逼仄的客廳，看了很久。
溫硯清從裡屋走出來。
穿了件灰色衛衣，頭髮亂糟糟的，手裡端著一個杯子。
他比半個月前瘦了一圈，眼下烏青很重，像是好幾天沒合過眼。
蘇曼音看著他：「你就讓我住這兒？」
溫硯清靠在門框上喝了口水，沒看她。
「不住這兒您想住哪兒？溫家大宅？早被人拍走了。那套大平層也賣了，兩千多萬，還了一部分債，剩下的也就夠買這麼個地方。」
「兩千多萬？」蘇曼音的聲音高了半度，「那套房子當初買的時候三千多……」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溫硯清打斷她，「房子急賣，人家買家壓價壓得狠，能賣出去就不錯了。」
蘇曼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四下里看了一圈，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嫌棄。
「就住這兒？這客廳還沒以前家裡一個衛生間大。你看看這牆，都裂了。這沙發坐下去人都能陷進去，你是沒買過家具嗎？」
溫硯清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沒什麼表情，就這麼平平淡淡地看著她。
「那您自己租房子住唄，我沒意見。前提是您自己有那個錢。」
蘇曼音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她知道溫家倒了。
房子沒了，錢沒了，老頭子進去了，女兒也進去了。
可是知道歸知道，讓她一個住了三十年大房子的人，一下子搬進這種老破小，她實在受不了。
「你在家怎麼不去接我？」她忽然又說，「微信不回，電話也不接。」
「我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早上五點才躺下。」溫硯清的聲音帶上了點不耐煩，「您讓我怎麼去接？」
「我是你媽。」蘇曼音聲音開始發抖，「我在醫院住了半個月，你來看過我一次嗎？我出院你都不來？」
「我不上班，咱倆下個月喝西北風去。」溫硯清把杯子往廚房檯面上一擱，磕出一聲響，「您住院的醫藥費，爸和聆雪的律師費，二十多萬，您以為從哪兒來的？」
蘇曼音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您要覺得我不孝，您翻翻手機，看咱家那些親戚還有誰接您電話。」溫硯清說著搖了搖頭，「二舅接了嗎？三姨回您微信了嗎？我是您兒子，我不是您仇人。我就是沒去接您，至於嗎？」
蘇曼音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好好的一個家，怎麼就……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她說了半句就說不下去了，捂著嘴哭起來。
溫硯清靠在廚房門框上，沒接話，就這麼聽著。
等她的哭聲漸漸小了，他才說了一句：「哭也沒用。事兒已經出了，住住就習慣了。」
「您先歇著吧，我一會兒還要上班。」
說完他進去換了件黑色夾克，頭髮也沒梳，隨手從鞋柜上拿了鑰匙。
防盜門「咔噠」一聲鎖上了。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得有點怕人。
蘇曼音坐在沙發上，樓下菜市場吵吵嚷嚷的，叫賣聲一陣一陣飄上來。
不知道誰家開著電視機，聽著像什麼調解節目，一個男人正在吼：「你憑什麼不養我媽？」
她心裡一陣發堵。
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她咬著牙，慢慢站起來，往臥室走。
臥室很小。
靠牆擺著一張一米五的小床，床單是新的，淺灰色。瞧著是溫硯清臨時鋪的，鋪得不太平整。
床頭櫃是個老式的木頭柜子，漆面花得不成樣子。
上頭放著一盞檯燈，一個插排。
牆角立著個老式三開門衣櫃，櫃門上有面鏡子，鏡面已經有點模糊了。
她拉開櫃門。
空的。就掛著幾個衣架。
她的那些包包、那些衣服，那些值錢的東西，全給賣光了。
蘇曼音站在空蕩蕩的衣櫃前面，盯著鏡子裡自己那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頭髮白了大半，臉色黃黃的，又老又憔悴。
她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心裡翻來覆去不是滋味。
不行。
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不想一個人窩在這破地方等死。
得去找蘇見微。
她手裡捏著蘇見微的把柄，不怕她不答應。得讓她把女兒撈出來，還得要一筆錢，夠花的那種。
她實在受不了了。
這破房子，這地兒，她一天也待不下去
溫家倒了以後，蘇曼音在醫院裡住了快半個月。
其實她也沒什麼大病。
就是氣得急了，血壓一下子上來了。
醫生讓她先住兩天觀察看看。
可後來溫聆雪也被帶走了，那天夜裡她直接燒到四十度，燒得滿嘴胡話，護士給她打了兩針才壓下去。
燒後來是退了，可人一直打不起精神，就這麼在醫院耗了小半個月。
出院那天早上，護士來量血壓，隨口問了句：「阿姨，今天誰來接您呀？」
蘇曼音愣了一下，說兒子來。
護士走了以後，她給溫硯清打電話。
沒人接。
又發微信，還是沒人回。
等了半個多小時再打過去，電話那頭一直是忙音。
她只好自己提了行李袋去辦了出院手續，一個人走到醫院大門口。
在路邊站了半天，也沒攔到一輛空車。
旁邊一個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打量了她兩眼，又把臉別過去了。
蘇曼音攏了攏衣領，也把臉側了過去。
以前出門，哪次不是車接車送的？什麼時候用得著自己站風口裡一輛一輛地攔計程車？
好不容易攔到一輛，她一上車就說：「師傅，去東三環XXX，開慢點啊，我身體不好，受不了顛。」
司機從後視鏡里瞥了她一眼，沒吭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到了地方才知道，那套大平層早讓兒子給賣了。
電話里溫硯清告訴她，他現在住在西三環一個老小區里。
蘇曼音攥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來。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又攔了車往西邊趕。
到了地方，她站在小區門口，望著那堵牆皮都掉了的圍牆，怎麼也邁不動步子。
咬著牙問了路，爬上六樓，走到最裡頭那間。
門虛掩著，一推就開了。
進門就是玄關，地方就巴掌大。
右手邊一個鞋櫃，小得只能放三四雙鞋。
客廳也小得離譜，一張布藝沙發擱在那兒，就沒什麼轉身的地方了。
茶几就是塊玻璃板架著四條鐵腿，上面擱了個水杯和一包紙巾。沙發對面是台掛在牆上的老式液晶電視，屏幕還沒以前家裡那台的三分之一大。
蘇曼音把行李袋擱在鞋櫃旁邊，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
窗外傳來菜市場的吆喝聲：
「番茄兩塊五兩塊五了啊！」
「新鮮的排骨來看看……」
樓間距窄得不像話，對面那棟樓離她的窗戶也就十來米，對面陽台上晾的什麼顏色什麼款式的衣服，看得一清二楚。
她收回目光，盯著眼前這間逼仄的客廳，看了很久。
溫硯清從裡屋走出來。
穿了件灰色衛衣，頭髮亂糟糟的，手裡端著一個杯子。
他比半個月前瘦了一圈，眼下烏青很重，像是好幾天沒合過眼。
蘇曼音看著他：「你就讓我住這兒？」
溫硯清靠在門框上喝了口水，沒看她。
「不住這兒您想住哪兒？溫家大宅？早被人拍走了。那套大平層也賣了，兩千多萬，還了一部分債，剩下的也就夠買這麼個地方。」
「兩千多萬？」蘇曼音的聲音高了半度，「那套房子當初買的時候三千多……」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溫硯清打斷她，「房子急賣，人家買家壓價壓得狠，能賣出去就不錯了。」
蘇曼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四下里看了一圈，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嫌棄。
「就住這兒？這客廳還沒以前家裡一個衛生間大。你看看這牆，都裂了。這沙發坐下去人都能陷進去，你是沒買過家具嗎？」
溫硯清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沒什麼表情，就這麼平平淡淡地看著她。
「那您自己租房子住唄，我沒意見。前提是您自己有那個錢。」
蘇曼音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她知道溫家倒了。
房子沒了，錢沒了，老頭子進去了，女兒也進去了。
可是知道歸知道，讓她一個住了三十年大房子的人，一下子搬進這種老破小，她實在受不了。
「你在家怎麼不去接我？」她忽然又說，「微信不回，電話也不接。」
「我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早上五點才躺下。」溫硯清的聲音帶上了點不耐煩，「您讓我怎麼去接？」
「我是你媽。」蘇曼音聲音開始發抖，「我在醫院住了半個月，你來看過我一次嗎？我出院你都不來？」
「我不上班，咱倆下個月喝西北風去。」溫硯清把杯子往廚房檯面上一擱，磕出一聲響，「您住院的醫藥費，爸和聆雪的律師費，二十多萬，您以為從哪兒來的？」
蘇曼音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您要覺得我不孝，您翻翻手機，看咱家那些親戚還有誰接您電話。」溫硯清說著搖了搖頭，「二舅接了嗎？三姨回您微信了嗎？我是您兒子，我不是您仇人。我就是沒去接您，至於嗎？」
蘇曼音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好好的一個家，怎麼就……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她說了半句就說不下去了，捂著嘴哭起來。
溫硯清靠在廚房門框上，沒接話，就這麼聽著。
等她的哭聲漸漸小了，他才說了一句：「哭也沒用。事兒已經出了，住住就習慣了。」
「您先歇著吧，我一會兒還要上班。」
說完他進去換了件黑色夾克，頭髮也沒梳，隨手從鞋柜上拿了鑰匙。
防盜門「咔噠」一聲鎖上了。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得有點怕人。
蘇曼音坐在沙發上，樓下菜市場吵吵嚷嚷的，叫賣聲一陣一陣飄上來。
不知道誰家開著電視機，聽著像什麼調解節目，一個男人正在吼：「你憑什麼不養我媽？」
她心裡一陣發堵。
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她咬著牙，慢慢站起來，往臥室走。
臥室很小。
靠牆擺著一張一米五的小床，床單是新的，淺灰色。瞧著是溫硯清臨時鋪的，鋪得不太平整。
床頭櫃是個老式的木頭柜子，漆面花得不成樣子。
上頭放著一盞檯燈，一個插排。
牆角立著個老式三開門衣櫃，櫃門上有面鏡子，鏡面已經有點模糊了。
她拉開櫃門。
空的。就掛著幾個衣架。
她的那些包包、那些衣服，那些值錢的東西，全給賣光了。
蘇曼音站在空蕩蕩的衣櫃前面，盯著鏡子裡自己那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頭髮白了大半，臉色黃黃的，又老又憔悴。
她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心裡翻來覆去不是滋味。
不行。
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不想一個人窩在這破地方等死。
得去找蘇見微。
她手裡捏著蘇見微的把柄，不怕她不答應。得讓她把女兒撈出來，還得要一筆錢，夠花的那種。
她實在受不了了。
這破房子，這地兒，她一天也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