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母女倆再見面
溫暖冬話音剛落，客廳里的氣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容姝站在那兒，盯著面前這個小傢伙。
小臉，大眼睛，一對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正骨碌碌地打量她。
眉眼之間，隱約能看到擎蒼年輕時候的影子。
這就是她的外孫？
可真好看。
她心裡一軟，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半步。
「孩子。」她想笑，聲音還是抖得厲害，「我……我是你外婆呀。」
溫暖冬那張圓乎乎的小臉立馬變了。
眉頭一皺，嘴巴一癟，先把手裡那塊石頭揣進兜里，然後兩手往腰上一叉，仰著腦袋瞪她。
「外婆？你就是那個老欺負我媽媽的外婆？你還有臉來我家？你走，你趕緊走！」
溫懷秋和溫覺夏本來還在換鞋，一聽這話，手裡的動作也停了。
溫覺夏把拖鞋一踢，光著腳就跑了過來，站在溫暖冬旁邊，小臉繃得緊緊的。
「就是，誰讓你來的？我媽媽不想看見你。」他一邊說一邊回頭看溫以寧，「媽媽別怕，我們保護你！」
溫懷秋也跑了過來。
三個小傢伙排成一排，齊齊擋在容姝和溫以寧中間。
那架勢，還挺像那麼回事。
只有溫煦春沒動。
他兩手插在外套兜里，盯著容姝看了好一會兒。
墨綠色大衣，料子不便宜。手指上的翡翠戒指水頭很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再說了，她身後那幾個人，穿得用的都不一般。
溫煦春心裡很快就明白了——這不是溫家的人。
所以他沒動，也沒吭聲，打算先看看情況再說。
容姝愣愣地重複了一遍：「外婆……欺負媽媽？」
她轉過頭看向溫以寧，眼淚又掉了下來。
「寧寧，他們說的那個人……不是我，對不對？」
聲音發顫，眼眶紅紅的。
其實她心裡已經猜到了。
孩子們嘴裡喊的那個「外婆」，不是她，是溫家那邊的蘇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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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還是忍不住要問這一句。
溫以寧看著容姝那樣子，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蹲下身，把三個小傢伙攏到身邊。
「冬冬、秋秋、夏夏，你們搞錯了。這個外婆不是師公說的那個外婆。」
三個小傢伙互相看了看。
「不是同一個？」溫懷秋眨巴著眼睛。
「不是。」溫以寧聲音有點發澀，「這個外婆是媽媽的……總之，她從來沒有欺負過媽媽。」
溫暖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扭頭去看容姝。
容姝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了。她看著溫以寧，嘴唇直哆嗦，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剛才孩子們那番話，跟刀子似的扎進她心口。
女兒在外面被人欺負了這麼多年，她卻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
溫家人，都該死。她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一定不會。
「寧寧。」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媽媽來接你了。對不起，媽媽來晚了……爸爸媽媽沒有不要你......」
她說不下去了。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她伸手去擦，袖口往下一滑，露出一片暗沉的舊疤。
溫以寧的目光正好落在那片疤上，瞳孔微微一縮。
容姝察覺到她的視線，慌忙拉下袖子。
沈擎蒼在旁邊扶著她，自己的眼眶也紅了。他深吸一口氣，穩住聲音：
「寧寧，我跟你媽媽這些年一直以為你已經不在了。當年的事，應該是我的競爭對手乾的，最近才有了新線索，我還在查。不管牽扯到誰，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溫以寧沒說話。
從看見容姝的第一眼起，這麼多年壓在心底的委屈、茫然，還有自己都不敢承認的那點對親生父母的念想，一下子全翻上來了。
堵得她嗓子發緊，連呼吸都覺得疼。
她不是沒想過，親生父母會不會有一天找過來。
可真到了這一天，她反而不知道該是什麼反應了。
三個小傢伙看著這情形，也都乖乖閉了嘴。
沈星言卻憋不住了。往前沖了兩步，被沈沐南拽住袖子，又使勁甩開他的手，哭著開口：
「寧寧，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法彌補你受的傷害，但我就是要說。」
「媽媽當時以為你在火場裡，她衝進去找你，被燒傷了。後來你沒了，她就瘋了……她真的瘋了你知道嗎？她每天抱著你的照片哭，不吃飯，不睡覺，還老是傷害自己，拿指甲掐自己，拿頭撞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
「爸爸帶她去看精神科，看了一年多，可她身體越來越差。後來爸爸實在沒辦法了，才帶她離開京市去了X國。這些年，你的名字在家裡誰都不能提，媽媽不能聽，一聽就失控。有一次我不小心提了，她又開始撞牆，不停地撞，我們好幾個人才摁住她。」
「從那以後，媽媽的身體就徹底垮了。她整天整夜睡不著覺，要吃好多種藥才能維持住……」
她越哭越大聲，最後幾乎是在吼。
「她知道你還活著的時候，你知道她有多高興嗎？她......」
「沈星言。」
沈擎蒼的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靜。
沈星言的聲音一下子哽住了。
肩膀還在抖，眼淚止不住地流，只能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出聲。
沈沐南從後面走上來，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沈星言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抽噎。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夜無渡坐在椅子上，眼眶也紅紅的。
四個小傢伙的反應最直接。
溫暖冬最先哭出聲來。
「原來外婆不是壞的……」他抽抽噎噎地哭著，「她好可憐……」
他一頭撲進溫以寧懷裡，小臉埋在她頸窩裡。
「媽媽，外婆很好，我喜歡這個外婆。你以前說過，世界上沒有不愛孩子的媽媽……外婆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的……」
溫懷秋和溫覺夏也哭了。
兄弟倆抱在一起，一邊哭一邊互相給對方擦臉。
擦不干就索性不擦了，抱著嚎啕大哭。
溫煦春站在最後面，眼眶也紅了，鼻尖泛著淡淡的粉色，但沒哭出聲，只是用力抿著嘴唇。
溫以寧的眼眶早就紅了。
從沈星言說起母親自殘的那一刻就紅了，只是一直忍著。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哭。她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這突然冒出來的父母，還沒想好要怎麼消化這一切，她甚至還沒完全接受「她不是被拋棄的」這件事。
直到溫暖冬哭著撲進她懷裡，把她說過的那句話又還給了她，她終究沒忍住。
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往下淌，落在溫暖冬的頭髮上。
看見媽媽滿臉是淚，溫暖冬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擦。
「媽媽你怎麼哭了？媽媽你別哭……冬冬不哭了，媽媽也不哭了好不好？」
溫以寧聽著，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一把將溫暖冬摟進懷裡，摟得緊緊的，下巴抵在他毛茸茸的頭頂上，渾身都在發抖。
「媽媽沒哭。」聲音沙啞，「媽媽就是……沙子迷了眼。」
「可是媽媽，屋裡沒有沙子呀。」
溫暖冬從她懷裡掙出來一點，仰著小臉認真地糾正。
溫以寧被這話噎了一下，喉嚨里滾出一個又像哭又像笑的哽咽。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把溫暖冬重新摟進懷裡，摟得更緊了些。
容姝站在那兒，盯著面前這個小傢伙。
小臉，大眼睛，一對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正骨碌碌地打量她。
眉眼之間，隱約能看到擎蒼年輕時候的影子。
這就是她的外孫？
可真好看。
她心裡一軟，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半步。
「孩子。」她想笑，聲音還是抖得厲害，「我……我是你外婆呀。」
溫暖冬那張圓乎乎的小臉立馬變了。
眉頭一皺，嘴巴一癟，先把手裡那塊石頭揣進兜里，然後兩手往腰上一叉，仰著腦袋瞪她。
「外婆？你就是那個老欺負我媽媽的外婆？你還有臉來我家？你走，你趕緊走！」
溫懷秋和溫覺夏本來還在換鞋，一聽這話，手裡的動作也停了。
溫覺夏把拖鞋一踢，光著腳就跑了過來，站在溫暖冬旁邊，小臉繃得緊緊的。
「就是，誰讓你來的？我媽媽不想看見你。」他一邊說一邊回頭看溫以寧，「媽媽別怕，我們保護你！」
溫懷秋也跑了過來。
三個小傢伙排成一排，齊齊擋在容姝和溫以寧中間。
那架勢，還挺像那麼回事。
只有溫煦春沒動。
他兩手插在外套兜里，盯著容姝看了好一會兒。
墨綠色大衣，料子不便宜。手指上的翡翠戒指水頭很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再說了，她身後那幾個人，穿得用的都不一般。
溫煦春心裡很快就明白了——這不是溫家的人。
所以他沒動，也沒吭聲，打算先看看情況再說。
容姝愣愣地重複了一遍：「外婆……欺負媽媽？」
她轉過頭看向溫以寧，眼淚又掉了下來。
「寧寧，他們說的那個人……不是我，對不對？」
聲音發顫，眼眶紅紅的。
其實她心裡已經猜到了。
孩子們嘴裡喊的那個「外婆」，不是她，是溫家那邊的蘇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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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還是忍不住要問這一句。
溫以寧看著容姝那樣子，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蹲下身，把三個小傢伙攏到身邊。
「冬冬、秋秋、夏夏，你們搞錯了。這個外婆不是師公說的那個外婆。」
三個小傢伙互相看了看。
「不是同一個？」溫懷秋眨巴著眼睛。
「不是。」溫以寧聲音有點發澀，「這個外婆是媽媽的……總之，她從來沒有欺負過媽媽。」
溫暖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扭頭去看容姝。
容姝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了。她看著溫以寧，嘴唇直哆嗦，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剛才孩子們那番話，跟刀子似的扎進她心口。
女兒在外面被人欺負了這麼多年，她卻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
溫家人，都該死。她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一定不會。
「寧寧。」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媽媽來接你了。對不起，媽媽來晚了……爸爸媽媽沒有不要你......」
她說不下去了。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她伸手去擦，袖口往下一滑，露出一片暗沉的舊疤。
溫以寧的目光正好落在那片疤上，瞳孔微微一縮。
容姝察覺到她的視線，慌忙拉下袖子。
沈擎蒼在旁邊扶著她，自己的眼眶也紅了。他深吸一口氣，穩住聲音：
「寧寧，我跟你媽媽這些年一直以為你已經不在了。當年的事，應該是我的競爭對手乾的，最近才有了新線索，我還在查。不管牽扯到誰，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溫以寧沒說話。
從看見容姝的第一眼起，這麼多年壓在心底的委屈、茫然，還有自己都不敢承認的那點對親生父母的念想，一下子全翻上來了。
堵得她嗓子發緊，連呼吸都覺得疼。
她不是沒想過，親生父母會不會有一天找過來。
可真到了這一天，她反而不知道該是什麼反應了。
三個小傢伙看著這情形，也都乖乖閉了嘴。
沈星言卻憋不住了。往前沖了兩步，被沈沐南拽住袖子，又使勁甩開他的手，哭著開口：
「寧寧，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法彌補你受的傷害，但我就是要說。」
「媽媽當時以為你在火場裡，她衝進去找你，被燒傷了。後來你沒了，她就瘋了……她真的瘋了你知道嗎？她每天抱著你的照片哭，不吃飯，不睡覺，還老是傷害自己，拿指甲掐自己，拿頭撞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
「爸爸帶她去看精神科，看了一年多，可她身體越來越差。後來爸爸實在沒辦法了，才帶她離開京市去了X國。這些年，你的名字在家裡誰都不能提，媽媽不能聽，一聽就失控。有一次我不小心提了，她又開始撞牆，不停地撞，我們好幾個人才摁住她。」
「從那以後，媽媽的身體就徹底垮了。她整天整夜睡不著覺，要吃好多種藥才能維持住……」
她越哭越大聲，最後幾乎是在吼。
「她知道你還活著的時候，你知道她有多高興嗎？她......」
「沈星言。」
沈擎蒼的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靜。
沈星言的聲音一下子哽住了。
肩膀還在抖，眼淚止不住地流，只能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出聲。
沈沐南從後面走上來，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沈星言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抽噎。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夜無渡坐在椅子上，眼眶也紅紅的。
四個小傢伙的反應最直接。
溫暖冬最先哭出聲來。
「原來外婆不是壞的……」他抽抽噎噎地哭著，「她好可憐……」
他一頭撲進溫以寧懷裡，小臉埋在她頸窩裡。
「媽媽，外婆很好，我喜歡這個外婆。你以前說過，世界上沒有不愛孩子的媽媽……外婆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的……」
溫懷秋和溫覺夏也哭了。
兄弟倆抱在一起，一邊哭一邊互相給對方擦臉。
擦不干就索性不擦了，抱著嚎啕大哭。
溫煦春站在最後面，眼眶也紅了，鼻尖泛著淡淡的粉色，但沒哭出聲，只是用力抿著嘴唇。
溫以寧的眼眶早就紅了。
從沈星言說起母親自殘的那一刻就紅了，只是一直忍著。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哭。她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這突然冒出來的父母，還沒想好要怎麼消化這一切，她甚至還沒完全接受「她不是被拋棄的」這件事。
直到溫暖冬哭著撲進她懷裡，把她說過的那句話又還給了她，她終究沒忍住。
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往下淌，落在溫暖冬的頭髮上。
看見媽媽滿臉是淚，溫暖冬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擦。
「媽媽你怎麼哭了？媽媽你別哭……冬冬不哭了，媽媽也不哭了好不好？」
溫以寧聽著，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一把將溫暖冬摟進懷裡，摟得緊緊的，下巴抵在他毛茸茸的頭頂上，渾身都在發抖。
「媽媽沒哭。」聲音沙啞，「媽媽就是……沙子迷了眼。」
「可是媽媽，屋裡沒有沙子呀。」
溫暖冬從她懷裡掙出來一點，仰著小臉認真地糾正。
溫以寧被這話噎了一下，喉嚨里滾出一個又像哭又像笑的哽咽。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把溫暖冬重新摟進懷裡，摟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