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帶我去找姑姑
沈硯西昨晚收到大哥的消息時，剛從手術室出來。
洗完手，他看了一眼手機。
大哥發來的消息不長，就幾行字。
沈硯西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回了一個字：【好。】
今天一早他就趕回來了。
車剛開進院子，就聽見裡頭乒桌球乓的動靜。
降下車窗看了一眼，傭人們進進出出，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熱火朝天的，像是在搬家。
好吧，就是在搬家。
沈硯西搖頭失笑，停好車推門進去。
客廳里的陣仗比他想的還大。
地上堆著七八個行李箱，傭人們樓上樓下跑。
一個傭人抱著玻璃相框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旁邊有人喊：「慢點慢點，那個是老爺夫人的結婚照。」
沈擎蒼站在客廳正中央，一手拿著清單，一手指揮。
「那個箱子輕拿輕放，裡面全是寧寧的東西，摔了我找你算帳。」
容姝坐在沙發上，腿上搭著薄毯，手裡捧著一杯溫水。
沒喝，就那麼捧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硯西走過去，喊了聲「爸」。
沈擎蒼轉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又繼續交代傭人去了。
沈硯西走到沙發那邊，挨著容姝坐下來。他看了他媽一眼，臉色比他想的好點，但眼睛底下的紅血絲挺明顯的。
昨晚肯定沒怎麼睡。
「媽，昨晚睡得好嗎？」他明知故問。
容姝回過神，沖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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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你呢？忙不忙？」
「不忙。」沈硯西說。
其實忙，那台手術做了六個多小時，只是沒必要說。
容姝點點頭，又說：「麻煩你跟我們跑一趟了。」
「不麻煩。」沈硯西接得很快，怕她多想似的，「正好我也要回京市的研究所，順路。」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些，垂下眼，「而且，我也很想寧寧。」
容姝聽完，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沈擎蒼站在旁邊沒吭聲，伸手輕輕按了按容姝的肩膀。
「老婆，放輕鬆點。」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奶奶！奶奶！」
沈可心從樓上跑下來，馬尾辮在腦袋後面甩來甩去。她一頭扎進容姝懷裡，仰著小臉，氣喘吁吁地喊：
「奶奶，你是不是要去京市找姑姑？帶我一起去行不行？我想姑姑了。」
容姝接住她，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跑這麼急幹嘛呀？」
「姑姑上次說好了要陪我玩的！」沈可心嘴巴一撅，「可是一直都沒來。我都等了好久了。」
容姝的手指在她頭頂頓了一下，又慢慢摸了起來。
「你爸爸還沒給你辦退學呢。先乖乖去幼兒園，等你爸爸忙完這幾天，就帶你過來，好不好？」
沈可心不樂意了，眉頭皺成一團。
「那要等多久啊？」
容姝還沒來得及回答，沈可心一轉頭看見了沈硯西，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從容姝懷裡掙出來，蹬蹬蹬跑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二叔二叔，你最疼我了，你帶我去行不行？」
沈硯西彎下腰跟她平視：「你奶奶說得對，你爸爸還沒給你辦退學呢。」
「我不要等。你們每次都這樣，我不想等了。」沈可心急得直跺腳，倔勁兒上來了，下巴一揚，還想再說——
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姜未晞穿著一件米白色羊絨大衣，頭髮散在肩上，一手拿著車鑰匙，一手拎著沈可心的小書包，一步一步走下樓梯。她走到沙發邊，低頭看了沈可心一眼。
那眼神不凶，甚至談不上嚴厲。
但沈可心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時間差不多了。可心，該去幼兒園了。你姑姑那邊，你爺爺奶奶先過去看看。等他們安頓好了，媽媽就帶你過去，好不好？」
沈可心咬著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那你保證。」
「媽媽保證。」姜未晞舉起右手，做了個發誓的手勢。
沈可心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終於不情不願地鬆開沈硯西，把小手塞進姜未晞掌心裡。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停下來，扭過頭看了客廳里的三個人一眼。
「奶奶。」聲音小小的，「你幫我跟姑姑說，我想她了。」
容姝笑著點了點頭。眼眶沒紅，嗓子明顯緊了些。
「好，好。」
沈可心這才跟著姜未晞出了門。
沈擎蒼放下手裡的清單，在容姝旁邊坐下來。他先是把容姝手裡那杯溫水拿過來——已經涼了。
放到茶几上，又順手幫她攏了攏腿上的薄毯，然後握住她的手。
「別想那麼多了。馬上就能見到人了。」
容姝點點頭，「嗯」了一聲。
臨上飛機前，沈硯西特意端了一碗藥過來。
容姝接過去皺著眉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仰頭一口氣灌完了。
苦得她整張臉都皺起來，「苦死了苦死了。」
沈擎蒼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剝開糖紙遞過去。
容姝接過來塞進嘴裡含了一會兒，表情才慢慢舒展開。
飛機穿過雲層，往北飛去。
容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雲海，一言不發。她的手搭在扶手上，沈擎蒼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握住了。
有點涼，他用力握了握。
沈硯西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份醫學期刊。
看了兩行就看不下去了。
他清楚母親在想什麼，也清楚父親在想什麼。他自己心裡頭也在想。
三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開口。機艙里只有發動機嗡嗡的聲音。
「昨晚，我夢見她了。」容姝忽然開口。
沈擎蒼轉過頭看她。
「夢見她小時候，在院子裡學走路。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哭了一聲，爬起來又繼續走。」容姝的聲音開始發抖，「你說她怎麼那麼倔呢，隨了誰……」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她別過臉去，對著窗戶。
沈擎蒼的手在她手背上收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半天才說：「隨我。」
容姝沒回頭，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苦笑：「你也知道。」
沈硯西坐在對面，把手裡的醫學期刊放到一邊，十指交叉握住，擱在膝蓋上。沒插話。
又過了一會兒，容姝的聲音從窗戶那邊傳過來，悶悶的：「她會不會不見我們？」
沈擎蒼沒猶豫：「不會。」
「萬一呢？」容姝看著他，「萬一她還在生氣呢？或者萬一……她已經不想跟我們有什麼牽扯了呢？」
「寧寧不是那種孩子。」沈擎蒼說得很篤定，但手上的力道出賣了他。
容姝沒戳穿他。
對面的沈硯西合上期刊，往前探了探身子。
「媽，您別想太多。寧寧那丫頭您還不知道嗎？脾氣倔歸倔，但她心軟。」
容姝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目光又落回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雲海里。
飛機遇到氣流，機身顛了一下。
容姝下意識攥緊了沈擎蒼的手。
沈擎蒼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洗完手，他看了一眼手機。
大哥發來的消息不長，就幾行字。
沈硯西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回了一個字：【好。】
今天一早他就趕回來了。
車剛開進院子，就聽見裡頭乒桌球乓的動靜。
降下車窗看了一眼，傭人們進進出出，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熱火朝天的，像是在搬家。
好吧，就是在搬家。
沈硯西搖頭失笑，停好車推門進去。
客廳里的陣仗比他想的還大。
地上堆著七八個行李箱，傭人們樓上樓下跑。
一個傭人抱著玻璃相框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旁邊有人喊：「慢點慢點，那個是老爺夫人的結婚照。」
沈擎蒼站在客廳正中央，一手拿著清單，一手指揮。
「那個箱子輕拿輕放，裡面全是寧寧的東西，摔了我找你算帳。」
容姝坐在沙發上，腿上搭著薄毯，手裡捧著一杯溫水。
沒喝，就那麼捧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硯西走過去，喊了聲「爸」。
沈擎蒼轉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又繼續交代傭人去了。
沈硯西走到沙發那邊，挨著容姝坐下來。他看了他媽一眼，臉色比他想的好點，但眼睛底下的紅血絲挺明顯的。
昨晚肯定沒怎麼睡。
「媽，昨晚睡得好嗎？」他明知故問。
容姝回過神，沖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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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你呢？忙不忙？」
「不忙。」沈硯西說。
其實忙，那台手術做了六個多小時，只是沒必要說。
容姝點點頭，又說：「麻煩你跟我們跑一趟了。」
「不麻煩。」沈硯西接得很快，怕她多想似的，「正好我也要回京市的研究所，順路。」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些，垂下眼，「而且，我也很想寧寧。」
容姝聽完，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沈擎蒼站在旁邊沒吭聲，伸手輕輕按了按容姝的肩膀。
「老婆，放輕鬆點。」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奶奶！奶奶！」
沈可心從樓上跑下來，馬尾辮在腦袋後面甩來甩去。她一頭扎進容姝懷裡，仰著小臉，氣喘吁吁地喊：
「奶奶，你是不是要去京市找姑姑？帶我一起去行不行？我想姑姑了。」
容姝接住她，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跑這麼急幹嘛呀？」
「姑姑上次說好了要陪我玩的！」沈可心嘴巴一撅，「可是一直都沒來。我都等了好久了。」
容姝的手指在她頭頂頓了一下，又慢慢摸了起來。
「你爸爸還沒給你辦退學呢。先乖乖去幼兒園，等你爸爸忙完這幾天，就帶你過來，好不好？」
沈可心不樂意了，眉頭皺成一團。
「那要等多久啊？」
容姝還沒來得及回答，沈可心一轉頭看見了沈硯西，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從容姝懷裡掙出來，蹬蹬蹬跑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二叔二叔，你最疼我了，你帶我去行不行？」
沈硯西彎下腰跟她平視：「你奶奶說得對，你爸爸還沒給你辦退學呢。」
「我不要等。你們每次都這樣，我不想等了。」沈可心急得直跺腳，倔勁兒上來了，下巴一揚，還想再說——
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姜未晞穿著一件米白色羊絨大衣，頭髮散在肩上，一手拿著車鑰匙，一手拎著沈可心的小書包，一步一步走下樓梯。她走到沙發邊，低頭看了沈可心一眼。
那眼神不凶，甚至談不上嚴厲。
但沈可心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時間差不多了。可心，該去幼兒園了。你姑姑那邊，你爺爺奶奶先過去看看。等他們安頓好了，媽媽就帶你過去，好不好？」
沈可心咬著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那你保證。」
「媽媽保證。」姜未晞舉起右手，做了個發誓的手勢。
沈可心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終於不情不願地鬆開沈硯西，把小手塞進姜未晞掌心裡。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停下來，扭過頭看了客廳里的三個人一眼。
「奶奶。」聲音小小的，「你幫我跟姑姑說，我想她了。」
容姝笑著點了點頭。眼眶沒紅，嗓子明顯緊了些。
「好，好。」
沈可心這才跟著姜未晞出了門。
沈擎蒼放下手裡的清單，在容姝旁邊坐下來。他先是把容姝手裡那杯溫水拿過來——已經涼了。
放到茶几上，又順手幫她攏了攏腿上的薄毯，然後握住她的手。
「別想那麼多了。馬上就能見到人了。」
容姝點點頭，「嗯」了一聲。
臨上飛機前，沈硯西特意端了一碗藥過來。
容姝接過去皺著眉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仰頭一口氣灌完了。
苦得她整張臉都皺起來，「苦死了苦死了。」
沈擎蒼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剝開糖紙遞過去。
容姝接過來塞進嘴裡含了一會兒，表情才慢慢舒展開。
飛機穿過雲層，往北飛去。
容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雲海，一言不發。她的手搭在扶手上，沈擎蒼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握住了。
有點涼，他用力握了握。
沈硯西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份醫學期刊。
看了兩行就看不下去了。
他清楚母親在想什麼，也清楚父親在想什麼。他自己心裡頭也在想。
三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開口。機艙里只有發動機嗡嗡的聲音。
「昨晚，我夢見她了。」容姝忽然開口。
沈擎蒼轉過頭看她。
「夢見她小時候，在院子裡學走路。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哭了一聲，爬起來又繼續走。」容姝的聲音開始發抖，「你說她怎麼那麼倔呢，隨了誰……」
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她別過臉去，對著窗戶。
沈擎蒼的手在她手背上收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半天才說：「隨我。」
容姝沒回頭，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苦笑：「你也知道。」
沈硯西坐在對面，把手裡的醫學期刊放到一邊，十指交叉握住，擱在膝蓋上。沒插話。
又過了一會兒，容姝的聲音從窗戶那邊傳過來，悶悶的：「她會不會不見我們？」
沈擎蒼沒猶豫：「不會。」
「萬一呢？」容姝看著他，「萬一她還在生氣呢？或者萬一……她已經不想跟我們有什麼牽扯了呢？」
「寧寧不是那種孩子。」沈擎蒼說得很篤定，但手上的力道出賣了他。
容姝沒戳穿他。
對面的沈硯西合上期刊，往前探了探身子。
「媽，您別想太多。寧寧那丫頭您還不知道嗎？脾氣倔歸倔，但她心軟。」
容姝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目光又落回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雲海里。
飛機遇到氣流，機身顛了一下。
容姝下意識攥緊了沈擎蒼的手。
沈擎蒼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