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思女心切要赴京
「爸。」
沈旭東壓著嗓子叫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
「老二剛發消息說，星言在哈里森的晚宴上把寧寧的身世說了出來。當著好多人的面，寧寧這會兒全知道了。」
他越說越惱，「我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先別說，這丫頭就是管不住嘴。」
沈擎蒼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沉默了兩秒。
「我早料到會有這天。星言那脾氣，能憋這幾天已經不容易了，你還指望她一直瞞著？」他嘆了口氣，掀開被子，「走，去書房說。」
「去什麼書房？就在這兒說。」
床那邊傳來一個聲音。
不大，但很清晰。
沈擎蒼動作一僵。
沈旭東後背一緊，僵硬地轉過頭。
容姝已經坐了起來。被子滑到腰際，淺紫色睡衣，頭髮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
可那雙眼睛清亮得，一點都不像剛被吵醒的人。
沈擎蒼愣了下，難得有些慌。
「老婆，你不是睡著了嗎？」
他明明聽著她呼吸都勻了。
「本來是睡著了。」容姝語氣不咸不淡，「可我睡眠淺，有人在外頭敲門，我還能不醒？」
她看了沈旭東一眼，也沒責怪的意思，可沈旭東就是覺得後脊發涼。
「媽，我……」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容姝打斷他，眼眶慢慢紅了，「寧寧知道了，她自己是沈家的女兒了。我等不了了。我要去京市。現在就去，今晚就去。」
說著就要下床。
沈擎蒼趕緊攔住她：「不行，你那藥還得吃完這周。」
「我好多了。」容姝語氣很堅決，「坐飛機沒問題。藥我會接著喝，一天都不落。」她眼眶紅紅的，倔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沈旭東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想插句話打個圓場，可看看他爸那表情，果斷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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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開口，不是解決問題。
是找死。
沈擎蒼沒吭聲。
不是不想讓她去。
這些年容姝怎麼過來的，他比誰都清楚。
多少個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多少次她一個人坐在陽台上發呆，多少次對著手機里那張模糊的舊照片掉眼淚。
她的病，就是這麼熬出來的。
他怕的是，身體剛有點起色，長途飛行受得住嗎？路上顛來倒去，好不容易養起來的精神，別又垮了。
容姝看他不說話，咬著牙把頭偏過去。
「你要是不讓我去，我就停藥。不喝了。」
沈擎蒼臉色當即變了。
「胡鬧！」
他知道她不是在嚇唬他。她說得出，就做得到。
「老婆，」他聲音裡帶了幾分懇求，「你別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容姝的聲音也軟下來，「擎蒼，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真的等不了了。我想見寧寧，你也想，對不對？」
沈擎蒼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沉默片刻。
「去。」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你想去，我就陪你去。一起回沈家老宅，一起見女兒，一起跟她解釋，一起請求她的原諒。我陪著你。不管她認不認，咱們都當面跟她說清楚——不是不要她，是以為她……去世了。咱們從來沒放棄過她。」
容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止都止不住。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使勁點了點頭。
沈擎蒼轉向沈旭東，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打電話讓硯西明天回來。他是醫生，跟著去，路上有個什麼情況也好應對。」
沈旭東趕緊點頭，摸出手機給沈硯西發了條消息。
「對了，你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沈擎蒼問。
「公司搬遷已經在辦了，再有個幾天就能收尾。」沈旭東抬起頭，「等安頓好了，我就過去跟你們匯合。」
沈擎蒼點了點頭：「處理好手上的事，儘快過來。」頓了一下又問，「當年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沈旭東搖了搖頭，表情有些沉。
「還是沒什麼突破。二十多年了，很多線索都斷了。」
沈擎蒼臉色沉下來，低聲罵了句髒話，跟他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判若兩人。
沈旭東倒沒覺得意外。
二十多年了，妹妹的事一直是他爸心裡最深的傷。
「讓你的人繼續查。」沈擎蒼說，「我這邊也在查。高考的事，已經有眉目了。」
他看向沈旭東，聲音很平靜：「等到了京市，我親自交給寧寧。」
沈旭東一愣：「爸，您那邊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我這邊請的可都是頂尖院校出來的，怎麼連一點眉目都沒有？」
沈擎蒼看了兒子一眼。
那眼神說不上嫌棄還是無奈，但沈旭東覺得自己被嫌棄了。
「你那些所謂頂尖院校出來的人，」沈擎蒼語氣平淡，「高學歷高智商的乖學生，查常規的東西一個比一個厲害。可遇到真正會玩手段的，他們就不行了。有些事情，不是你從書本上學就能學會的。」
沈旭東被說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父親說的確實在理，最後把嘴閉上了。
容姝已經擦乾了眼淚，靠著床頭坐直了身子。
「那我們什麼時候走？明天一早好不好？」
沈擎蒼伸手幫她理了理散落的頭髮：「我現在就讓人安排，明天吃完早飯就走。」
容姝一聽，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那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
「急什麼。」沈擎蒼拉住她，把她按回床上蓋好被子，「東西讓傭人收拾就行了，你先好好躺著養精神。明天還要坐好幾個小時飛機呢。」
容姝拗不過他，只好乖乖躺好。
可她哪兒躺得住？她的寧寧，她丟了二十多年的小丫頭，馬上就要再見面了。
心口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她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生怕這是一場夢，一使勁就醒了。
沈擎蒼看出她緊張，拍了拍她的手背，回頭對沈旭東說：
「別杵著了。回去把頭髮吹乾，一把年紀了還不知道照顧自己。」
沈旭東應了一聲，推門回了臥室。
姜未晞已經躺在床上了。
沈旭東走到床邊，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
「還沒睡？」
「等你呢。」姜未晞睜開眼睛。
沈旭東在床邊坐下來，半晌說了句：「過幾天，我們一起回京市。」
姜未晞看著他的側臉。昏暗的光線里看不太清表情，但她聽出了他聲音里的分量。
「好。」她坐起來，「我給你吹頭髮。」
吹風機低低地響著，暖風掠過髮根，帶著姜未晞指尖溫熱的觸感。
沈旭東垂著眼，看地毯上兩人交疊的影子，忽然嘆了口氣。
「媽明天就要走。身體剛有點起色，這麼折騰，我真怕她受不住。
姜未晞沒停手，指尖順著發縫往下梳。
「換作是我，丟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找著了，我也一分鐘都等不了。你就別攔著了。媽心裡這口氣憋了二十多年，真見著寧寧，說不定病好得更快。更何況，寧寧還是她的主治醫生。」
沈旭東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應了句：「也是。」
吹風機停了。
姜未晞收好線，回來見沈旭東還坐著出神，便挨著他坐下，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
「其實這二十多年，咱們都等著這一天呢。不管結果怎麼樣，總比現在這樣各自揣著心思強，對不對？」
沈旭東轉過頭，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妻子溫和的眉眼，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帶進懷裡。
「我知道。就是心裡不踏實。當年那麼大的事說破了，我怕寧寧接受不了，更怕媽承受不住。」
「哪有那麼糟。」姜未晞靠著他肩頭，「寧寧什麼性子，咱們都清楚。她善良通透，就算一開始接受不了，慢慢總會緩過來的。」
沈旭東「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沈旭東壓著嗓子叫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
「老二剛發消息說，星言在哈里森的晚宴上把寧寧的身世說了出來。當著好多人的面，寧寧這會兒全知道了。」
他越說越惱，「我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先別說，這丫頭就是管不住嘴。」
沈擎蒼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沉默了兩秒。
「我早料到會有這天。星言那脾氣，能憋這幾天已經不容易了，你還指望她一直瞞著？」他嘆了口氣，掀開被子，「走，去書房說。」
「去什麼書房？就在這兒說。」
床那邊傳來一個聲音。
不大，但很清晰。
沈擎蒼動作一僵。
沈旭東後背一緊，僵硬地轉過頭。
容姝已經坐了起來。被子滑到腰際，淺紫色睡衣，頭髮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
可那雙眼睛清亮得，一點都不像剛被吵醒的人。
沈擎蒼愣了下，難得有些慌。
「老婆，你不是睡著了嗎？」
他明明聽著她呼吸都勻了。
「本來是睡著了。」容姝語氣不咸不淡，「可我睡眠淺，有人在外頭敲門，我還能不醒？」
她看了沈旭東一眼，也沒責怪的意思，可沈旭東就是覺得後脊發涼。
「媽，我……」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容姝打斷他，眼眶慢慢紅了，「寧寧知道了，她自己是沈家的女兒了。我等不了了。我要去京市。現在就去，今晚就去。」
說著就要下床。
沈擎蒼趕緊攔住她：「不行，你那藥還得吃完這周。」
「我好多了。」容姝語氣很堅決，「坐飛機沒問題。藥我會接著喝，一天都不落。」她眼眶紅紅的，倔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沈旭東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想插句話打個圓場，可看看他爸那表情，果斷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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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開口，不是解決問題。
是找死。
沈擎蒼沒吭聲。
不是不想讓她去。
這些年容姝怎麼過來的，他比誰都清楚。
多少個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多少次她一個人坐在陽台上發呆，多少次對著手機里那張模糊的舊照片掉眼淚。
她的病，就是這麼熬出來的。
他怕的是，身體剛有點起色，長途飛行受得住嗎？路上顛來倒去，好不容易養起來的精神，別又垮了。
容姝看他不說話，咬著牙把頭偏過去。
「你要是不讓我去，我就停藥。不喝了。」
沈擎蒼臉色當即變了。
「胡鬧！」
他知道她不是在嚇唬他。她說得出，就做得到。
「老婆，」他聲音裡帶了幾分懇求，「你別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容姝的聲音也軟下來，「擎蒼，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真的等不了了。我想見寧寧，你也想，對不對？」
沈擎蒼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沉默片刻。
「去。」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你想去，我就陪你去。一起回沈家老宅，一起見女兒，一起跟她解釋，一起請求她的原諒。我陪著你。不管她認不認，咱們都當面跟她說清楚——不是不要她，是以為她……去世了。咱們從來沒放棄過她。」
容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止都止不住。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使勁點了點頭。
沈擎蒼轉向沈旭東，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打電話讓硯西明天回來。他是醫生，跟著去，路上有個什麼情況也好應對。」
沈旭東趕緊點頭，摸出手機給沈硯西發了條消息。
「對了，你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沈擎蒼問。
「公司搬遷已經在辦了，再有個幾天就能收尾。」沈旭東抬起頭，「等安頓好了，我就過去跟你們匯合。」
沈擎蒼點了點頭：「處理好手上的事，儘快過來。」頓了一下又問，「當年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沈旭東搖了搖頭，表情有些沉。
「還是沒什麼突破。二十多年了，很多線索都斷了。」
沈擎蒼臉色沉下來，低聲罵了句髒話，跟他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判若兩人。
沈旭東倒沒覺得意外。
二十多年了，妹妹的事一直是他爸心裡最深的傷。
「讓你的人繼續查。」沈擎蒼說，「我這邊也在查。高考的事，已經有眉目了。」
他看向沈旭東，聲音很平靜：「等到了京市，我親自交給寧寧。」
沈旭東一愣：「爸，您那邊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我這邊請的可都是頂尖院校出來的，怎麼連一點眉目都沒有？」
沈擎蒼看了兒子一眼。
那眼神說不上嫌棄還是無奈，但沈旭東覺得自己被嫌棄了。
「你那些所謂頂尖院校出來的人，」沈擎蒼語氣平淡，「高學歷高智商的乖學生，查常規的東西一個比一個厲害。可遇到真正會玩手段的，他們就不行了。有些事情，不是你從書本上學就能學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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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已經擦乾了眼淚，靠著床頭坐直了身子。
「那我們什麼時候走？明天一早好不好？」
沈擎蒼伸手幫她理了理散落的頭髮：「我現在就讓人安排，明天吃完早飯就走。」
容姝一聽，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那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
「急什麼。」沈擎蒼拉住她，把她按回床上蓋好被子，「東西讓傭人收拾就行了，你先好好躺著養精神。明天還要坐好幾個小時飛機呢。」
容姝拗不過他，只好乖乖躺好。
可她哪兒躺得住？她的寧寧，她丟了二十多年的小丫頭，馬上就要再見面了。
心口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她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生怕這是一場夢，一使勁就醒了。
沈擎蒼看出她緊張，拍了拍她的手背，回頭對沈旭東說：
「別杵著了。回去把頭髮吹乾，一把年紀了還不知道照顧自己。」
沈旭東應了一聲，推門回了臥室。
姜未晞已經躺在床上了。
沈旭東走到床邊，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
「還沒睡？」
「等你呢。」姜未晞睜開眼睛。
沈旭東在床邊坐下來，半晌說了句：「過幾天，我們一起回京市。」
姜未晞看著他的側臉。昏暗的光線里看不太清表情，但她聽出了他聲音里的分量。
「好。」她坐起來，「我給你吹頭髮。」
吹風機低低地響著，暖風掠過髮根，帶著姜未晞指尖溫熱的觸感。
沈旭東垂著眼，看地毯上兩人交疊的影子，忽然嘆了口氣。
「媽明天就要走。身體剛有點起色，這麼折騰，我真怕她受不住。
姜未晞沒停手，指尖順著發縫往下梳。
「換作是我，丟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找著了，我也一分鐘都等不了。你就別攔著了。媽心裡這口氣憋了二十多年，真見著寧寧，說不定病好得更快。更何況，寧寧還是她的主治醫生。」
沈旭東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應了句：「也是。」
吹風機停了。
姜未晞收好線，回來見沈旭東還坐著出神，便挨著他坐下，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
「其實這二十多年，咱們都等著這一天呢。不管結果怎麼樣，總比現在這樣各自揣著心思強，對不對？」
沈旭東轉過頭，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妻子溫和的眉眼，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帶進懷裡。
「我知道。就是心裡不踏實。當年那麼大的事說破了，我怕寧寧接受不了，更怕媽承受不住。」
「哪有那麼糟。」姜未晞靠著他肩頭，「寧寧什麼性子，咱們都清楚。她善良通透，就算一開始接受不了，慢慢總會緩過來的。」
沈旭東「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