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十萬火急
阿婆沒再多說，轉身回到爐子邊繼續忙活。
夜臨淵坐在對面的塑料凳上，低頭看了兩眼那碗餛飩。
面無表情地撇了撇嘴，還是拿起了勺子。
溫以寧咬著勺子看他：「你嘗一個，不好吃算我的。」
夜臨淵舀了一個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愣住了。
鮮味一下在嘴裡散開，肉餡緊實彈牙，咬下去還能滲出點汁水。
比他想的要好吃太多了。
溫以寧看著他的表情，眼睛彎成月牙。
「好吃吧？我以前放學老愛繞路來這兒吃。那時候一碗五塊錢，我得攢兩天才敢來一次。」
夜臨淵正喝湯，聞言勺子頓了一下。
「溫家好歹也算有錢人，五塊錢你要攢兩天？」他越說越氣，聲音也不自覺大了些，「不行，我得讓他們牢底坐穿。」
溫以寧舀餛飩的手停了停。
她沒抬頭，攪了攪碗裡的湯，隔了幾秒才開口。
「我是養女嘛，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說完自己笑了一下，別過臉去。
夜臨淵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放下勺子，伸手蓋住了她放在桌沿的手。
「以後想吃就來，我陪你。」他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慢，「不光是餛飩。你以前想要但沒得到的，以後我全都給你補回來。」
溫以寧看著他認真的樣子，鼻子一陣發酸，反手握了握他的手。
「我現在已經什麼都有了呀。」聲音有點啞，「還有你，夠了。」
夜臨淵沒再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阿婆忙完手裡的活，端著小板凳過來坐下了。
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倆，眼神裡帶著長輩看小輩才有的那種慈愛。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小寧寧，我當年就老說，你這姑娘以後肯定能遇上好人。你還記得不？」
溫以寧嘴裡含著餛飩，含糊地點點頭。
阿婆嘆了口氣，眼神飄遠了，像是在想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她比劃了一下。
「就這麼細的胳膊，蹲在那兒吃餛飩，一個人，悶著頭不說話。我看你那個樣子，心裡就難受。別的孩子都是蹦蹦跳跳來的，呼朋引伴的，就你一個人來，一個人蹲在那兒，一碗餛飩能吃半個小時，吃得特別慢，好像吃完就得回去面對什麼不好的事似的。」
阿婆說著說著自己嘆了口氣，「我尋思這孩子命苦，但心善，老天爺總不能虧待了。那時候我就想，這姑娘以後肯定能遇上疼她的人。」
溫以寧的筷子停在碗裡，沒動。眼眶有點發燙，她忍住了。
阿婆又看向夜臨淵，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看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嗯，不錯。小寧寧，你有福氣。」
夜臨淵難得地對一個陌生人點了點頭，客客氣氣叫了聲：「阿婆。」
阿婆被他這一聲叫得心花怒放，連連擺手：「哎喲，這麼體面的先生叫我一聲阿婆，我可受不起。」
嘴上這麼說，眼角的褶子卻笑得擠到了一起。
「受得起。」夜臨淵說，「您照顧過她。」
阿婆愣了一下，趕緊別過臉，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好了不說了，你們吃，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阿婆起身走開了。
溫以寧紅著眼眶繼續吃。
夜臨淵從自己碗裡舀了一勺餛飩，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她嘴邊：「張嘴。」
溫以寧抬頭看了他一眼，乖乖張嘴吃了進去。
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
「什麼？」夜臨淵湊近了些。
「我說……謝謝你，願意陪我來這種地方。」
夜臨淵看了她兩秒，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那碗餛飩拍了一張。
溫以寧懵了：「你幹嘛？」
「拍照留念。」夜臨淵一本正經地說，「我第一次吃路邊攤。」
溫以寧以為他要拍那碗餛飩，乖乖沒動。
誰知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把鏡頭轉向她。
「來，看鏡頭。」
溫以寧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咔嚓」一聲。
屏幕上的她嘴裡還含著半顆餛飩，腮幫子鼓鼓的。
「你幹嘛呀，我都沒準備好！」她伸手去搶手機。
夜臨淵把手機舉高了一點，低頭看了兩眼屏幕，表情難得地滿意。
「這張挺好。」
「哪裡好了？我醜死了！」
「不醜。」他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她，「很可愛。」
溫以寧耳根一下子紅了，伸手捂住臉。
夜臨淵笑著把手機收好，又重新舀了一勺餛飩遞過去：「來，張嘴。」
溫以寧從指縫裡瞪了他一眼，還是乖乖張了嘴。
兩個人把碗裡的餛飩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完了。
阿婆過來收拾桌子的時候，說什麼都不肯收錢。
推來推去推了好幾個來回，阿婆急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跟你小時候一個樣，那時候給你多加兩個餛飩你都跟我推半天。」
最後溫以寧趁阿婆轉身去洗碗的工夫，掃碼付了五千，然後拉著夜臨淵就溜。
跑出巷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阿婆正彎著腰收拾碗筷，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朝巷口望了望，擺了擺手。
溫以寧鼻子一酸，攥緊了夜臨淵的手，腳步沒停，跟著他一步步往巷外走。
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她現在過得很好。
這就夠了。
夜臨淵感覺到她攥緊了自己，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兩個人並排走在路燈下，影子交疊在一起，拉得很長很長。
*
同一時間。
X國，沈家別墅。
沈旭東剛從浴室出來，頭髮還半濕著，浴袍帶子松松垮垮系在腰間。他一邊擦頭髮一邊拿起手機。
屏幕上彈出沈沐南的消息，短短几行字。
他臉色一變，手裡的毛巾「啪」地往沙發上一扔，轉身就往衣帽間走。
姜未晞正坐在梳妝檯前敷面膜，從鏡子裡看見丈夫的表情，轉過頭來。
「怎麼了？這麼急？」聲音因為面膜的關係有點含混。
「有事找爸。」
姜未晞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十點了。
「這都幾點了，爸媽該睡了，明天再說不成嗎？」
沈旭東已經把家居服套上了，正在系扣子。
「十萬火急，等不到明天。」
姜未晞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能讓他這麼失態的，肯定是大事。
沈旭東穿好衣服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姜未晞從鏡子裡迎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你先睡，不用等我。」
「嗯。」
門關上了，走廊里響起他急促的腳步聲。
沈擎蒼和容姝的房間在三樓走廊盡頭。
沈旭東站在門口，抬手敲了幾下門。
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沈擎蒼的聲音：「進來。」
嗓音低沉，帶著點被打擾的不悅。
沈旭東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房間裡只亮著床頭的一盞燈，光線昏黃柔和。
容姝側躺著，臉朝著床裡邊，被子剛好蓋到肩膀，呼吸又輕又勻，看著像是已經睡著了。
沈擎蒼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老花鏡架在鼻樑上。
看見沈旭東進來，他合上了書。
「爸。」沈旭東壓低聲音，目光往容姝那邊瞥了一眼，「媽睡了？」
「嗯，什麼事？」
沈擎蒼的目光落在兒子半濕的頭髮上，眉頭皺了一下。
這個大兒子城府深，沉得住氣，要不是事情要緊，不會這麼晚了還跑來，更不會連頭髮都沒擦乾就出現在他跟前。
所以他不催，等著沈旭東自己開口。
夜臨淵坐在對面的塑料凳上，低頭看了兩眼那碗餛飩。
面無表情地撇了撇嘴，還是拿起了勺子。
溫以寧咬著勺子看他：「你嘗一個，不好吃算我的。」
夜臨淵舀了一個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愣住了。
鮮味一下在嘴裡散開，肉餡緊實彈牙，咬下去還能滲出點汁水。
比他想的要好吃太多了。
溫以寧看著他的表情，眼睛彎成月牙。
「好吃吧？我以前放學老愛繞路來這兒吃。那時候一碗五塊錢，我得攢兩天才敢來一次。」
夜臨淵正喝湯，聞言勺子頓了一下。
「溫家好歹也算有錢人，五塊錢你要攢兩天？」他越說越氣，聲音也不自覺大了些，「不行，我得讓他們牢底坐穿。」
溫以寧舀餛飩的手停了停。
她沒抬頭，攪了攪碗裡的湯，隔了幾秒才開口。
「我是養女嘛，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說完自己笑了一下，別過臉去。
夜臨淵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放下勺子，伸手蓋住了她放在桌沿的手。
「以後想吃就來，我陪你。」他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慢，「不光是餛飩。你以前想要但沒得到的，以後我全都給你補回來。」
溫以寧看著他認真的樣子，鼻子一陣發酸，反手握了握他的手。
「我現在已經什麼都有了呀。」聲音有點啞，「還有你，夠了。」
夜臨淵沒再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阿婆忙完手裡的活，端著小板凳過來坐下了。
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倆，眼神裡帶著長輩看小輩才有的那種慈愛。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小寧寧，我當年就老說，你這姑娘以後肯定能遇上好人。你還記得不？」
溫以寧嘴裡含著餛飩，含糊地點點頭。
阿婆嘆了口氣，眼神飄遠了，像是在想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她比劃了一下。
「就這麼細的胳膊，蹲在那兒吃餛飩，一個人，悶著頭不說話。我看你那個樣子，心裡就難受。別的孩子都是蹦蹦跳跳來的，呼朋引伴的，就你一個人來，一個人蹲在那兒，一碗餛飩能吃半個小時，吃得特別慢，好像吃完就得回去面對什麼不好的事似的。」
阿婆說著說著自己嘆了口氣，「我尋思這孩子命苦，但心善，老天爺總不能虧待了。那時候我就想，這姑娘以後肯定能遇上疼她的人。」
溫以寧的筷子停在碗裡，沒動。眼眶有點發燙，她忍住了。
阿婆又看向夜臨淵，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看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嗯，不錯。小寧寧，你有福氣。」
夜臨淵難得地對一個陌生人點了點頭，客客氣氣叫了聲：「阿婆。」
阿婆被他這一聲叫得心花怒放，連連擺手：「哎喲，這麼體面的先生叫我一聲阿婆，我可受不起。」
嘴上這麼說，眼角的褶子卻笑得擠到了一起。
「受得起。」夜臨淵說，「您照顧過她。」
阿婆愣了一下，趕緊別過臉，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好了不說了，你們吃，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阿婆起身走開了。
溫以寧紅著眼眶繼續吃。
夜臨淵從自己碗裡舀了一勺餛飩，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她嘴邊：「張嘴。」
溫以寧抬頭看了他一眼，乖乖張嘴吃了進去。
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
「什麼？」夜臨淵湊近了些。
「我說……謝謝你，願意陪我來這種地方。」
夜臨淵看了她兩秒，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那碗餛飩拍了一張。
溫以寧懵了：「你幹嘛？」
「拍照留念。」夜臨淵一本正經地說，「我第一次吃路邊攤。」
溫以寧以為他要拍那碗餛飩，乖乖沒動。
誰知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把鏡頭轉向她。
「來，看鏡頭。」
溫以寧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咔嚓」一聲。
屏幕上的她嘴裡還含著半顆餛飩，腮幫子鼓鼓的。
「你幹嘛呀，我都沒準備好！」她伸手去搶手機。
夜臨淵把手機舉高了一點，低頭看了兩眼屏幕，表情難得地滿意。
「這張挺好。」
「哪裡好了？我醜死了！」
「不醜。」他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她，「很可愛。」
溫以寧耳根一下子紅了，伸手捂住臉。
夜臨淵笑著把手機收好，又重新舀了一勺餛飩遞過去：「來，張嘴。」
溫以寧從指縫裡瞪了他一眼，還是乖乖張了嘴。
兩個人把碗裡的餛飩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完了。
阿婆過來收拾桌子的時候，說什麼都不肯收錢。
推來推去推了好幾個來回，阿婆急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跟你小時候一個樣，那時候給你多加兩個餛飩你都跟我推半天。」
最後溫以寧趁阿婆轉身去洗碗的工夫，掃碼付了五千，然後拉著夜臨淵就溜。
跑出巷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阿婆正彎著腰收拾碗筷，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朝巷口望了望，擺了擺手。
溫以寧鼻子一酸，攥緊了夜臨淵的手，腳步沒停，跟著他一步步往巷外走。
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她現在過得很好。
這就夠了。
夜臨淵感覺到她攥緊了自己，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兩個人並排走在路燈下，影子交疊在一起，拉得很長很長。
*
同一時間。
X國，沈家別墅。
沈旭東剛從浴室出來，頭髮還半濕著，浴袍帶子松松垮垮系在腰間。他一邊擦頭髮一邊拿起手機。
屏幕上彈出沈沐南的消息，短短几行字。
他臉色一變，手裡的毛巾「啪」地往沙發上一扔，轉身就往衣帽間走。
姜未晞正坐在梳妝檯前敷面膜，從鏡子裡看見丈夫的表情，轉過頭來。
「怎麼了？這麼急？」聲音因為面膜的關係有點含混。
「有事找爸。」
姜未晞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十點了。
「這都幾點了，爸媽該睡了，明天再說不成嗎？」
沈旭東已經把家居服套上了，正在系扣子。
「十萬火急，等不到明天。」
姜未晞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能讓他這麼失態的，肯定是大事。
沈旭東穿好衣服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姜未晞從鏡子裡迎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你先睡，不用等我。」
「嗯。」
門關上了，走廊里響起他急促的腳步聲。
沈擎蒼和容姝的房間在三樓走廊盡頭。
沈旭東站在門口，抬手敲了幾下門。
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沈擎蒼的聲音：「進來。」
嗓音低沉，帶著點被打擾的不悅。
沈旭東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房間裡只亮著床頭的一盞燈，光線昏黃柔和。
容姝側躺著，臉朝著床裡邊，被子剛好蓋到肩膀，呼吸又輕又勻，看著像是已經睡著了。
沈擎蒼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老花鏡架在鼻樑上。
看見沈旭東進來，他合上了書。
「爸。」沈旭東壓低聲音，目光往容姝那邊瞥了一眼，「媽睡了？」
「嗯，什麼事？」
沈擎蒼的目光落在兒子半濕的頭髮上，眉頭皺了一下。
這個大兒子城府深，沉得住氣，要不是事情要緊，不會這麼晚了還跑來，更不會連頭髮都沒擦乾就出現在他跟前。
所以他不催，等著沈旭東自己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