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鑽了牛角尖
X國，傍晚。
沈星言坐在房間飄窗上，手裡捏著溫以寧那根頭髮，對著窗外的餘暉看了很久。
溫以寧真的是沈家那個「去世」的親生女兒？
她怎麼想都覺得離譜。
本來想找人驗一下，但轉念一想：偷聽到的內容不像假的，而且媽媽對溫以寧的態度也說明了一切。
所以她乾脆把那根頭髮丟進了垃圾桶，然後翻出通訊錄里一個很久沒聯繫的號碼——陸雲舒。
陸家和沈家是世交，陸雲舒比她大兩歲，兩個人以前關係很好。
後來沈星言去了M國，聯繫就少了。
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星言？」陸雲舒的聲音又驚又喜，「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沈星言笑了一下：「雲舒，你現在在X國嗎？」
「在啊，怎麼了？」
「出來坐坐吧，我請你吃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聲音不對。」陸雲舒語氣認真起來，「出什麼事了？」
沈星言咬了咬嘴唇：「見面說吧。」
「行。以前常去的那家西餐廳，七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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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沈星言看了眼時間，起身換了件衣服。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有點紅，但不算太明顯。她拍了拍臉，深吸一口氣，出門了。
到了西餐廳的時候，陸雲舒已經在了。
鵝黃色針織衫，短髮，比以前幹練了不少。
看見她進來，立刻站起來揮手。
「這兒呢。」等沈星言坐下，陸雲舒上下打量她一眼，「瘦了。又不好好吃飯？」
沈星言笑了笑，沒接話。
點完餐，陸雲舒坐直了身體：「說吧，什麼事？你電話里那個語氣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被綁架了。」
沈星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雲舒，你還記得沈家那個一歲多就『去世』的女兒嗎？」
陸雲舒愣了一下。
她當然記得。
陸家和沈家是世交，那件事她爸媽都去參加了葬禮。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容姝不出門，沈擎蒼也不參加任何社交活動。
「記得啊，怎麼了？」
「她沒死。我爸媽找到她了。」
陸雲舒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怎麼回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只偷聽到她就是我那個『去世』的姐姐。但後來我自己接觸過她——」沈星言嘴角忍不住上揚，「華國人，你不認識的。她人特別好。前段時間我被人綁架，是她救了我。一個人，從三個綁匪手裡。手一揮，幾根銀針飛出去，那三個人全趴下了，我當時都看傻了。」
沈星言說到這兒，眼睛亮了起來。
頓了頓，她又接著說：「她還治好了我媽媽的病。我媽媽病了那麼多年，三哥都治不好，她出手就好了。我媽媽現在能出門了，氣色也好了。我媽媽特別喜歡她。」
陸雲舒聽完，慢慢點了點頭，靠回椅背上。
「聽你這麼說，這個溫以寧確實挺厲害的。」她歪頭看著沈星言，「看你的樣子，你應該很喜歡她才對，為什麼不開心？」
沈星言抿了抿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邊緣。
「我是喜歡她。可是……」她聲音低下去，「她是沈家真正的女兒。我怕她回來了，我就……」
「你就什麼？」陸雲舒打斷她，「怕你爸媽不要你了？」
沈星言沒說話，睫毛顫了顫。
陸雲舒認真地看著她，沒有馬上說話。
片刻後，她往前傾了傾身子。
「星言，你聽我說。」她的聲音不急不慢，「你爸媽養了你二十多年，疼了你二十多年，你四個哥哥哪個不是把你當寶貝？你覺得他們是那種人嗎？親生女兒一回來，就把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往外推？」
沈星言低著頭，眼眶開始泛紅。
陸雲舒語氣緩了緩：「你換個角度想。溫以寧從小在外面長大，吃了那麼多苦，你爸媽覺得虧欠她，想對她好一點，這不是很正常嗎？但這不代表就不疼你了呀。你爸媽心裡又不是只裝得下一個人。你媽那麼好的人，她會不要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沈星言終於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發抖。
「我就是怕……自己變得多餘了。」
陸雲舒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她的手。
「多餘什麼呀。」她的語氣又輕又認真，「你想想，你以前生病發燒到四十度，你爸是不是整夜不睡守著你？你闖禍把你大哥的模型摔了，你二哥是不是一邊罵你一邊幫你粘？你小時候被同學欺負，你三哥是不是直接衝到學校去找人家算帳？這些事，會因為多了一個妹妹就變沒了嗎？」
沈星言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那不就得了。」陸雲舒拍拍她的手背，「你再想想，你剛才說的那些——溫以寧救過你的命，你又說她人好。那你怕什麼？你怕的不是她回來，你是怕自己不被需要了。可你想過沒有，你在這個家裡的位置，不是誰來了就能頂掉的。」
沈星言怔了一下。
陸雲舒繼續說：「你是沈星言，不是誰的替代品。你媽生病那麼多年，是誰陪在身邊的？是你。」
沈星言看著陸雲舒，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
她忽然覺得心裡那塊堵了很久的東西，被陸雲舒三言兩語撬開了。
是啊，她怕什麼呢？
她不是沈家的親生女兒，可這二十多年，哪一天爸媽少疼過她？哪一天哥哥們少護過她？
溫以寧回來了，這些就會變嗎？
不會的。
是她自己鑽了牛角尖，越鑽越深，深到忘了這些年她在這個家裡留下的東西——那些陪伴、那些記憶、那些日日夜夜……
不是誰能輕易替代的。
她笑了，帶著一點不好意思，也帶著一點釋然。
「你什麼時候嘴這麼會說了？」
「我一直這麼會說，是你太久沒聽我說話了。」陸雲舒端起水杯，「來，以水代酒，祝你們姐妹早日相認。到時候別忘了介紹我認識，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神仙人物，能讓我們沈家小公主這麼惦記。」
沈星言笑著跟她碰了一下杯，玻璃清脆地響了一聲。
兩人聊到很晚。
離開餐廳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街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星言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夜風有點涼，但她覺得胸口是暖的。
那塊石頭，終於搬開了。
沈星言坐在房間飄窗上，手裡捏著溫以寧那根頭髮，對著窗外的餘暉看了很久。
溫以寧真的是沈家那個「去世」的親生女兒？
她怎麼想都覺得離譜。
本來想找人驗一下，但轉念一想：偷聽到的內容不像假的，而且媽媽對溫以寧的態度也說明了一切。
所以她乾脆把那根頭髮丟進了垃圾桶，然後翻出通訊錄里一個很久沒聯繫的號碼——陸雲舒。
陸家和沈家是世交，陸雲舒比她大兩歲，兩個人以前關係很好。
後來沈星言去了M國，聯繫就少了。
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星言？」陸雲舒的聲音又驚又喜，「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沈星言笑了一下：「雲舒，你現在在X國嗎？」
「在啊，怎麼了？」
「出來坐坐吧，我請你吃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聲音不對。」陸雲舒語氣認真起來，「出什麼事了？」
沈星言咬了咬嘴唇：「見面說吧。」
「行。以前常去的那家西餐廳，七點？」
「好。」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掛了電話，沈星言看了眼時間，起身換了件衣服。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有點紅，但不算太明顯。她拍了拍臉，深吸一口氣，出門了。
到了西餐廳的時候，陸雲舒已經在了。
鵝黃色針織衫，短髮，比以前幹練了不少。
看見她進來，立刻站起來揮手。
「這兒呢。」等沈星言坐下，陸雲舒上下打量她一眼，「瘦了。又不好好吃飯？」
沈星言笑了笑，沒接話。
點完餐，陸雲舒坐直了身體：「說吧，什麼事？你電話里那個語氣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被綁架了。」
沈星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雲舒，你還記得沈家那個一歲多就『去世』的女兒嗎？」
陸雲舒愣了一下。
她當然記得。
陸家和沈家是世交，那件事她爸媽都去參加了葬禮。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容姝不出門，沈擎蒼也不參加任何社交活動。
「記得啊，怎麼了？」
「她沒死。我爸媽找到她了。」
陸雲舒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怎麼回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只偷聽到她就是我那個『去世』的姐姐。但後來我自己接觸過她——」沈星言嘴角忍不住上揚，「華國人，你不認識的。她人特別好。前段時間我被人綁架，是她救了我。一個人，從三個綁匪手裡。手一揮，幾根銀針飛出去，那三個人全趴下了，我當時都看傻了。」
沈星言說到這兒，眼睛亮了起來。
頓了頓，她又接著說：「她還治好了我媽媽的病。我媽媽病了那麼多年，三哥都治不好，她出手就好了。我媽媽現在能出門了，氣色也好了。我媽媽特別喜歡她。」
陸雲舒聽完，慢慢點了點頭，靠回椅背上。
「聽你這麼說，這個溫以寧確實挺厲害的。」她歪頭看著沈星言，「看你的樣子，你應該很喜歡她才對，為什麼不開心？」
沈星言抿了抿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邊緣。
「我是喜歡她。可是……」她聲音低下去，「她是沈家真正的女兒。我怕她回來了，我就……」
「你就什麼？」陸雲舒打斷她，「怕你爸媽不要你了？」
沈星言沒說話，睫毛顫了顫。
陸雲舒認真地看著她，沒有馬上說話。
片刻後，她往前傾了傾身子。
「星言，你聽我說。」她的聲音不急不慢，「你爸媽養了你二十多年，疼了你二十多年，你四個哥哥哪個不是把你當寶貝？你覺得他們是那種人嗎？親生女兒一回來，就把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往外推？」
沈星言低著頭，眼眶開始泛紅。
陸雲舒語氣緩了緩：「你換個角度想。溫以寧從小在外面長大，吃了那麼多苦，你爸媽覺得虧欠她，想對她好一點，這不是很正常嗎？但這不代表就不疼你了呀。你爸媽心裡又不是只裝得下一個人。你媽那麼好的人，她會不要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沈星言終於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發抖。
「我就是怕……自己變得多餘了。」
陸雲舒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她的手。
「多餘什麼呀。」她的語氣又輕又認真，「你想想，你以前生病發燒到四十度，你爸是不是整夜不睡守著你？你闖禍把你大哥的模型摔了，你二哥是不是一邊罵你一邊幫你粘？你小時候被同學欺負，你三哥是不是直接衝到學校去找人家算帳？這些事，會因為多了一個妹妹就變沒了嗎？」
沈星言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那不就得了。」陸雲舒拍拍她的手背，「你再想想，你剛才說的那些——溫以寧救過你的命，你又說她人好。那你怕什麼？你怕的不是她回來，你是怕自己不被需要了。可你想過沒有，你在這個家裡的位置，不是誰來了就能頂掉的。」
沈星言怔了一下。
陸雲舒繼續說：「你是沈星言，不是誰的替代品。你媽生病那麼多年，是誰陪在身邊的？是你。」
沈星言看著陸雲舒，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
她忽然覺得心裡那塊堵了很久的東西，被陸雲舒三言兩語撬開了。
是啊，她怕什麼呢？
她不是沈家的親生女兒，可這二十多年，哪一天爸媽少疼過她？哪一天哥哥們少護過她？
溫以寧回來了，這些就會變嗎？
不會的。
是她自己鑽了牛角尖，越鑽越深，深到忘了這些年她在這個家裡留下的東西——那些陪伴、那些記憶、那些日日夜夜……
不是誰能輕易替代的。
她笑了，帶著一點不好意思，也帶著一點釋然。
「你什麼時候嘴這麼會說了？」
「我一直這麼會說，是你太久沒聽我說話了。」陸雲舒端起水杯，「來，以水代酒，祝你們姐妹早日相認。到時候別忘了介紹我認識，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神仙人物，能讓我們沈家小公主這麼惦記。」
沈星言笑著跟她碰了一下杯，玻璃清脆地響了一聲。
兩人聊到很晚。
離開餐廳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街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星言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夜風有點涼，但她覺得胸口是暖的。
那塊石頭，終於搬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