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暈倒
晚上十點十三分，溫以寧打卡下班。
走出酒店大門，熱浪撲面而來。她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沒急著走。
對面不遠處，溫氏集團的大樓還亮著燈。
二十四層，最頂上那幾扇窗戶亮著。那是溫紹庭的辦公室。
她盯著那棟樓看了很久。
高考分數她查過很多遍，389分。
不是夢，是真的。
她想過要去教育局舉報，想過要去網上發帖，想過要去溫家門口跪著求他們給個說法。網上不是說嗎，高考頂替是大事，查出來要坐牢的。
可是江綰晴的話她聽進去了。
聽進去和接受是兩回事。
有時候半夜醒過來，她躺床上盯著天花板，一遍遍問自己：憑什麼？
憑什麼她十五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換來的是這個？
憑什麼溫聆雪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拿走她的一切？
沒有答案。
有答案也沒用。
對面大樓的燈滅了幾盞。溫以寧收回視線，轉身往公交站走。
腿忽然軟了一下。
她沒在意。
可能是站太久了。
又走幾步，眼前的路燈忽然晃了一下，變成兩盞，又晃一下，變成四盞。
溫以寧眨眨眼，想看清楚，可視線越來越模糊。
再走幾步......就到公交站了……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再撐一下。
可是身體不聽使喚了。
眼前的路燈、街邊的樹、遠處的霓虹燈牌，全都在轉，在晃，在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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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然後——
她什麼都不知道了。
「吱——」
一輛黑色奧迪猛地剎住。
車窗半開著，車裡坐著個四十出頭的男人。五官硬朗，稜角分明，鼻樑高挺，嘴角微微向下，一看就不是好脾氣的主。
南宮明鏡這輩子最討厭兩件事：堵車，以及堵車途中忽然看見路邊倒著個人。
「這都什麼事兒啊……」他嘀咕著，把車熄了火。
他本來是趕著去機場接人的，走這條路是因為導航說這邊不堵。
結果是不堵，可有人躺地上了。
南宮明鏡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他告訴自己：別管閒事，走就是了。
可腳不聽使喚，還是踩了剎車。
熄火，開門，下車，走過去，低頭看。
昏黃的路燈下，那姑娘臉色白得嚇人，嘴唇沒一點血色，身上穿著酒店服務員的工裝，頭髮散亂地蓋住半張臉。
南宮明鏡第一反應是：這他媽該不會是碰瓷的吧？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這種橋段他見多了，先是在路邊「暈倒」，等好心人一靠近，立刻抱住人家腿喊「撞人了賠錢」。
他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
頓住。
晚風吹過來，那姑娘蜷在地上的樣子瘦小得像只被遺棄的貓。
他又走了一步，又頓住。
「嘖。」
南宮明鏡又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不回去。萬一真是碰瓷呢？他南宮明鏡活了四十多年，什麼套路沒見過？這種一看就是——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姑娘依舊一動不動躺那兒，瘦得皮包骨頭，工裝空蕩蕩掛在身上。
萬一這姑娘是真暈了呢？
這大半夜的，路上也沒什麼人，萬一真出點什麼事……
「南宮明鏡，你就是個心軟的傻逼。」他恨恨地罵了自己一句。
然後轉身，大步走回去。
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
還好，有呼吸。
他鬆口氣，又皺起眉——這姑娘瘦成這樣，身上沒幾兩肉，腕骨細得他一隻手能握兩圈。
「現在的年輕人……」他嘀咕著，語氣裡帶著點嫌棄，「不好好吃飯，不好好睡覺，就知道暈在路上給人添麻煩。」
他把人打橫抱起來，動作不算溫柔。
但就在抱起的那一瞬間，他愣了一下。
這姑娘長得……真好看。
十七八歲的年紀，肌膚如雪，巴掌大的小臉，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
即使此刻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即使頭髮凌亂地散著，也掩不住那張臉的美——是一種乾淨的、不施粉黛的、像是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美。
就是太瘦了。
瘦得讓人看著都替她難受。
「行吧，」南宮明鏡收回目光，把人往后座塞，嘴上還在嘀咕，「算你運氣好，碰上我這個大冤種。」
他動作放輕了點，但還是算不上溫柔。
好在車座夠軟，也磕不著。
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
發動車子。
透過後視鏡，他看了一眼后座上昏迷不醒的姑娘。她蜷在后座上，眉頭皺著，不知道是做夢還是難受。
南宮明鏡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本來是去機場接人的。
掏出手機一看，十點三十多了。
老友的電話剛好打進來。
「明鏡，你人呢？我行李都取完了。」
南宮明鏡沉默了兩秒。
「路上撿了只貓。」
「……什麼？」
「撿了個人。」他改口，「暈路邊了，你自己回去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行吧，」老友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靠譜。」
掛了電話，南宮明鏡看了眼后座。
這姑娘醒過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男人家裡，不知道會不會嚇哭。
「別哭別哭，」他嘀咕著，「叔叔是好人，叔叔就是心太軟。」
車子拐過一個彎，消失在夜色里。
要更通順合理通俗易懂，要更像人類寫的
大約半小時後。
車子開進一片安靜的別墅區，最後停在一棟獨棟小樓前。
南宮明鏡把溫以寧從后座抱出來，進了門，上樓，把她放進客房的床上。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
這姑娘臉色白得嚇人，眉頭還皺著，像在做噩夢。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南宮明鏡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出手，兩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
一搭脈——
他愣了一下。
又仔細摸了摸。
然後他收回手，看著床上這個姑娘，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麻煩精。」他嘀咕了一句，轉身出去，帶上了門。
第二天早上。
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漏進來，落在溫以寧臉上。
她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還有一盞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愣了一下。
這是哪兒？
猛地坐起來。
動作太猛，頭一陣發暈，眼前直發黑。她按著太陽穴緩了幾秒，等那股勁兒過去了，趕緊低頭檢查自己。
工裝還穿在身上，扣子扣得好好的，褲子也齊整，身上沒什麼奇怪的感覺。
她鬆了口氣。
又打量起四周。
房間挺大，裝修講究，家具看著就貴。但不是酒店——床頭柜上擱著幾本雜誌，窗台擺了盆綠蘿，窗簾是那種家常的棉麻布料。
這是……誰的家？
誰救了她？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忽然想起什麼，手忙腳亂摸出手機。
屏幕亮了，一堆未讀消息。
置頂江綰晴的消息一條比一條急：
【怎麼還沒來？】
【怎麼回事？出事了？】
【怎麼不接電話？】
後面還跟著三個未接來電的提示。
她心裡一暖，又有點酸。
再往下翻，是早餐店老闆的——
【小溫，今天怎麼還沒到？】
【人呢？】
【看到回消息】
最新一條是十分鐘前：【再不來我就換人了】
溫以寧心裡一緊，手指都抖了一下。
她趕緊打字：【老闆對不起，我昨晚暈倒了，今天去不了，實在對不起，我明天一定到】
發完，又給江綰晴回了一條：【我沒事，放心】
然後盯著屏幕等回復。
江綰晴回得很快：【沒事就好，有事打我電話】
她看著這句話，鼻子忽然有點酸。
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只是回了個「嗯」。
可早餐店老闆那邊，一直安安靜靜的。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她盯著那個對話框，心裡一點點往下沉。
完了，這份工肯定保不住了。
剛想放下手機——
「叩叩。」
房門被敲響了。
溫以寧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都僵住了。
誰？
是……救她的人？
男人還是女人？
萬一……
她腦子裡閃過無數個社會新聞的標題，手指攥緊了手機。
「請、請進。」聲音有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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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不遠處，溫氏集團的大樓還亮著燈。
二十四層，最頂上那幾扇窗戶亮著。那是溫紹庭的辦公室。
她盯著那棟樓看了很久。
高考分數她查過很多遍，389分。
不是夢，是真的。
她想過要去教育局舉報，想過要去網上發帖，想過要去溫家門口跪著求他們給個說法。網上不是說嗎，高考頂替是大事，查出來要坐牢的。
可是江綰晴的話她聽進去了。
聽進去和接受是兩回事。
有時候半夜醒過來，她躺床上盯著天花板，一遍遍問自己：憑什麼？
憑什麼她十五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換來的是這個？
憑什麼溫聆雪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拿走她的一切？
沒有答案。
有答案也沒用。
對面大樓的燈滅了幾盞。溫以寧收回視線，轉身往公交站走。
腿忽然軟了一下。
她沒在意。
可能是站太久了。
又走幾步，眼前的路燈忽然晃了一下，變成兩盞，又晃一下，變成四盞。
溫以寧眨眨眼，想看清楚，可視線越來越模糊。
再走幾步......就到公交站了……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再撐一下。
可是身體不聽使喚了。
眼前的路燈、街邊的樹、遠處的霓虹燈牌，全都在轉，在晃，在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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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然後——
她什麼都不知道了。
「吱——」
一輛黑色奧迪猛地剎住。
車窗半開著，車裡坐著個四十出頭的男人。五官硬朗，稜角分明，鼻樑高挺，嘴角微微向下，一看就不是好脾氣的主。
南宮明鏡這輩子最討厭兩件事：堵車，以及堵車途中忽然看見路邊倒著個人。
「這都什麼事兒啊……」他嘀咕著，把車熄了火。
他本來是趕著去機場接人的，走這條路是因為導航說這邊不堵。
結果是不堵，可有人躺地上了。
南宮明鏡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他告訴自己：別管閒事，走就是了。
可腳不聽使喚，還是踩了剎車。
熄火，開門，下車，走過去，低頭看。
昏黃的路燈下，那姑娘臉色白得嚇人，嘴唇沒一點血色，身上穿著酒店服務員的工裝，頭髮散亂地蓋住半張臉。
南宮明鏡第一反應是：這他媽該不會是碰瓷的吧？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這種橋段他見多了，先是在路邊「暈倒」，等好心人一靠近，立刻抱住人家腿喊「撞人了賠錢」。
他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
頓住。
晚風吹過來，那姑娘蜷在地上的樣子瘦小得像只被遺棄的貓。
他又走了一步，又頓住。
「嘖。」
南宮明鏡又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不回去。萬一真是碰瓷呢？他南宮明鏡活了四十多年，什麼套路沒見過？這種一看就是——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姑娘依舊一動不動躺那兒，瘦得皮包骨頭，工裝空蕩蕩掛在身上。
萬一這姑娘是真暈了呢？
這大半夜的，路上也沒什麼人，萬一真出點什麼事……
「南宮明鏡，你就是個心軟的傻逼。」他恨恨地罵了自己一句。
然後轉身，大步走回去。
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
還好，有呼吸。
他鬆口氣，又皺起眉——這姑娘瘦成這樣，身上沒幾兩肉，腕骨細得他一隻手能握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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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太瘦了。
瘦得讓人看著都替她難受。
「行吧，」南宮明鏡收回目光，把人往后座塞，嘴上還在嘀咕，「算你運氣好，碰上我這個大冤種。」
他動作放輕了點，但還是算不上溫柔。
好在車座夠軟，也磕不著。
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
發動車子。
透過後視鏡，他看了一眼后座上昏迷不醒的姑娘。她蜷在后座上，眉頭皺著，不知道是做夢還是難受。
南宮明鏡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本來是去機場接人的。
掏出手機一看，十點三十多了。
老友的電話剛好打進來。
「明鏡，你人呢？我行李都取完了。」
南宮明鏡沉默了兩秒。
「路上撿了只貓。」
「……什麼？」
「撿了個人。」他改口，「暈路邊了，你自己回去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行吧，」老友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靠譜。」
掛了電話，南宮明鏡看了眼后座。
這姑娘醒過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男人家裡，不知道會不會嚇哭。
「別哭別哭，」他嘀咕著，「叔叔是好人，叔叔就是心太軟。」
車子拐過一個彎，消失在夜色里。
要更通順合理通俗易懂，要更像人類寫的
大約半小時後。
車子開進一片安靜的別墅區，最後停在一棟獨棟小樓前。
南宮明鏡把溫以寧從后座抱出來，進了門，上樓，把她放進客房的床上。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
這姑娘臉色白得嚇人，眉頭還皺著，像在做噩夢。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南宮明鏡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出手，兩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
一搭脈——
他愣了一下。
又仔細摸了摸。
然後他收回手，看著床上這個姑娘，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麻煩精。」他嘀咕了一句，轉身出去，帶上了門。
第二天早上。
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漏進來，落在溫以寧臉上。
她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還有一盞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愣了一下。
這是哪兒？
猛地坐起來。
動作太猛，頭一陣發暈，眼前直發黑。她按著太陽穴緩了幾秒，等那股勁兒過去了，趕緊低頭檢查自己。
工裝還穿在身上，扣子扣得好好的，褲子也齊整，身上沒什麼奇怪的感覺。
她鬆了口氣。
又打量起四周。
房間挺大，裝修講究，家具看著就貴。但不是酒店——床頭柜上擱著幾本雜誌，窗台擺了盆綠蘿，窗簾是那種家常的棉麻布料。
這是……誰的家？
誰救了她？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忽然想起什麼，手忙腳亂摸出手機。
屏幕亮了，一堆未讀消息。
置頂江綰晴的消息一條比一條急：
【怎麼還沒來？】
【怎麼回事？出事了？】
【怎麼不接電話？】
後面還跟著三個未接來電的提示。
她心裡一暖，又有點酸。
再往下翻，是早餐店老闆的——
【小溫，今天怎麼還沒到？】
【人呢？】
【看到回消息】
最新一條是十分鐘前：【再不來我就換人了】
溫以寧心裡一緊，手指都抖了一下。
她趕緊打字：【老闆對不起，我昨晚暈倒了，今天去不了，實在對不起，我明天一定到】
發完，又給江綰晴回了一條：【我沒事，放心】
然後盯著屏幕等回復。
江綰晴回得很快：【沒事就好，有事打我電話】
她看著這句話，鼻子忽然有點酸。
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只是回了個「嗯」。
可早餐店老闆那邊，一直安安靜靜的。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她盯著那個對話框，心裡一點點往下沉。
完了，這份工肯定保不住了。
剛想放下手機——
「叩叩。」
房門被敲響了。
溫以寧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都僵住了。
誰？
是……救她的人？
男人還是女人？
萬一……
她腦子裡閃過無數個社會新聞的標題，手指攥緊了手機。
「請、請進。」聲音有點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