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驗DNA
晚飯的時候，容姝不肯在房間吃，非要坐到餐桌旁邊去。
沈擎蒼拗不過她，只好讓人把輪椅推到桌邊，又在她膝蓋上搭了條薄毯。
「我說了不冷。」容姝嘴上嫌棄著，手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沈擎蒼裝作沒看見，轉身坐下，嘴角彎了一下。
溫以寧坐在容姝旁邊。容姝一坐下就開始給她夾菜，紅燒魚、清蒸蟹，碗裡很快就堆得冒尖了。
「你太瘦了，多吃點。」她夾菜的動作特別自然，像做了幾十年一樣順手。
溫以寧看著碗裡那座小山，愣了一下，沒說什麼，低頭開始吃。
她其實不太習慣別人對自己這麼好。但容姝這麼做，她一點不覺得反感，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沈可心坐在對面，托著腮幫子看她。
「姑姑，你吃飯的樣子都跟奶奶一樣。奶奶也是，吃一口，停一下。」
容姝愣了一下，轉頭看著溫以寧，眼底有什麼東西在閃。
溫以寧沒抬頭，繼續吃。她不是沒聽見，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沈硯西坐在旁邊，一直很安靜。他吃了半碗飯就放下筷子，目光不時落在溫以寧身上，又移開。
吃完飯，沈硯西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走。
等傭人收了碗筷，他忽然站起來，從桌上拿了幾隻食品袋，把溫以寧用過的碗筷裝了進去。
「三叔，你幹嘛呢？」沈可心好奇地問。
「沒什麼。」沈硯西沒抬頭，把袋子小心地放進公文包，拉好拉鏈。
沈旭東注意到了，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天色漸漸暗下來，沈硯西開車送溫以寧去酒店。
沈家在山上，最近的五星級酒店在山腳下，開車要二十分鐘。
溫以寧本來想自己打車，沈硯西說太晚了不安全，堅持要送。
車開得很穩。
溫以寧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山路上車不多，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遠處的海面上有星星點點的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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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姐，今天辛苦了。」沈硯西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應該的。」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好。」
車停在酒店門口。
沈硯西下車幫溫以寧開門，從後備箱把行李箱取出來，一直送到大堂。
「早點休息，明天見。」沈硯西站在大堂里，沒再往裡走。
溫以寧沖他揮了揮手，拉著箱子進了電梯。
沈硯西站在那兒，看著電梯門關上，數字一層一層往上跳，最後在八樓停住了。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出去。
車子沒有往山上開，而是拐了個彎，朝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二十分鐘後，沈硯西的車停在中心醫院門口。他拎著公文包走進大樓，腳步很快。
法醫物證科在七樓。
這個點已經沒什麼人了，走廊的燈只開了一半，盡頭那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推門進去，坐在電腦前的年輕男人抬起頭，嘴裡還叼著一塊餅乾。
「硯西？你怎麼來了？」肖宇航把餅乾從嘴裡拿下來，上下打量他，「這個點，你這個大忙人怎麼有空？」
沈硯西沒回答，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從裡面拿出食品袋。
袋子裡裝著一副碗筷。他用鑷子小心地夾出來，放進透明的證物袋裡。
「我做個DNA比對。」他的聲音很平靜。
肖宇航愣了一下：「誰的？」
然後他站起來，半開玩笑地說：「你該不會有私生子了吧？」
沈硯西白了他一眼：「想什麼呢？」
他又掏出一把梳子，梳子上纏著幾根白髮——那是他今天從母親床頭柜上拿的，她平時梳頭用的那把梳子。
「我母親的。還有，我……妹妹。」
肖宇航手裡的餅乾掉在桌上。
「硯西，你沒事吧？你妹妹不是……」死了嗎？
最後三個字，他沒說出來。他跟沈硯西從小一起長大，當然知道他妹妹的事。一歲多的時候死於火災，沈家上下沒人提這件事，因為提一次他母親就哭一次。
現在沈硯西居然說她沒死？
「我沒事。我很清醒。」沈硯西抬起頭，「我懷疑我妹妹沒死。」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肖宇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確定？」肖宇航小心地問。
「不確定，所以要驗。」沈硯西推了推他，「你出去，我親自動手。」
這件事，他不想有任何閃失。
肖宇航欲言又止，站起來：「行，我這就出去。」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沈硯西已經戴上手套開始操作了，動作很穩。
但肖宇航注意到他的手有一點抖。他認識沈硯西二十多年，從沒見過他手抖。
肖宇航輕輕關上門，靠在走廊的牆上，嘆了口氣。他知道沈硯西這些年從來沒放下過那個妹妹，只是從來不說。
過了好一會兒，沈硯西做完所有步驟，推開門。
肖宇航湊上來：「明天才能出結果，你要等嗎？」
「嗯。」
肖宇航把桌上那包餅乾拿給他：「要不要吃點？」
「不用了，不餓。」
肖宇航沒再勸。
這一夜，沈硯西幾乎沒合眼。他坐在實驗室的椅子上，盯著那台機器，好像盯著它就能快點出結果似的。
肖宇航在躺椅上睡了一覺，醒來發現他還坐在那裡。
「硯西？」他揉了揉眼睛，「結果出來了嗎？」
「還沒。」沈硯西的聲音有點啞。
肖宇航看了一眼機器，又看了看他的臉色：「你一夜沒睡？」
沈硯西沒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慢慢甦醒。
天剛蒙蒙亮，街上還沒什麼人。
手機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時間，想起自己答應過要去接溫以寧。他趕緊給大哥打電話。
「哥，我這邊有點事，你能不能幫我去接一下溫以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好。」沈旭東說，沒有問為什麼。
溫以寧打開門，看到門口站的是沈旭東，愣了一下。
「溫小姐，硯西臨時有事，讓我來接你。走吧，車在門口。」
溫以寧點點頭，跟著他下樓。
到了沈家，容姝已經坐在客廳里了。她今天氣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臉上有了一點血色，穿著一件淺紫色的毛衣，靠在沙發上。
「寧寧來了。」她一看見溫以寧就笑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坐這兒。」
溫以寧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容姝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沒有很用力，就只是握著。
溫以寧沒有抽開。
早餐的時候，容姝還是不停地給她夾菜。
溫以寧說夠了，她點點頭，過一會兒又夾了一筷子。
「媽，您讓人家自己吃。」沈旭東笑著說。
「我樂意。」容姝瞪了他一眼。
沈擎蒼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但他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溫以寧。
吃完飯，溫以寧幫容姝做第二次針灸。容姝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又慢慢舒展開。
「寧寧。」她忽然開口。
「嗯？」
「你小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媽媽是什麼樣的？」
溫以寧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想過。她當然想過。
她沒有回答，繼續施針。
容姝沒有追問，自顧自地說下去：「我想過你長大以後是什麼樣的。想你有多高，頭髮有多長，笑起來是什麼樣子。我想了一萬遍，都沒有你好看。」
溫以寧低下頭，把最後一根針扎進穴位。她的眼眶有點熱，但她忍住了。
容姝的呼吸漸漸平穩了，睡著了。
溫以寧坐在旁邊，看著她睡著的樣子，看了很久。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容姝的臉上。她睡著的樣子很安詳，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溫以寧深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媽媽，那該多好啊。
可是她不敢想。她已經失望過太多次了。
沈擎蒼拗不過她，只好讓人把輪椅推到桌邊，又在她膝蓋上搭了條薄毯。
「我說了不冷。」容姝嘴上嫌棄著，手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沈擎蒼裝作沒看見，轉身坐下，嘴角彎了一下。
溫以寧坐在容姝旁邊。容姝一坐下就開始給她夾菜，紅燒魚、清蒸蟹，碗裡很快就堆得冒尖了。
「你太瘦了，多吃點。」她夾菜的動作特別自然，像做了幾十年一樣順手。
溫以寧看著碗裡那座小山，愣了一下，沒說什麼，低頭開始吃。
她其實不太習慣別人對自己這麼好。但容姝這麼做，她一點不覺得反感，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沈可心坐在對面，托著腮幫子看她。
「姑姑，你吃飯的樣子都跟奶奶一樣。奶奶也是，吃一口，停一下。」
容姝愣了一下，轉頭看著溫以寧，眼底有什麼東西在閃。
溫以寧沒抬頭，繼續吃。她不是沒聽見，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沈硯西坐在旁邊，一直很安靜。他吃了半碗飯就放下筷子，目光不時落在溫以寧身上，又移開。
吃完飯，沈硯西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走。
等傭人收了碗筷，他忽然站起來，從桌上拿了幾隻食品袋，把溫以寧用過的碗筷裝了進去。
「三叔，你幹嘛呢？」沈可心好奇地問。
「沒什麼。」沈硯西沒抬頭，把袋子小心地放進公文包，拉好拉鏈。
沈旭東注意到了，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天色漸漸暗下來，沈硯西開車送溫以寧去酒店。
沈家在山上，最近的五星級酒店在山腳下，開車要二十分鐘。
溫以寧本來想自己打車，沈硯西說太晚了不安全，堅持要送。
車開得很穩。
溫以寧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山路上車不多，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遠處的海面上有星星點點的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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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姐，今天辛苦了。」沈硯西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應該的。」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好。」
車停在酒店門口。
沈硯西下車幫溫以寧開門，從後備箱把行李箱取出來，一直送到大堂。
「早點休息，明天見。」沈硯西站在大堂里，沒再往裡走。
溫以寧沖他揮了揮手，拉著箱子進了電梯。
沈硯西站在那兒，看著電梯門關上，數字一層一層往上跳，最後在八樓停住了。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出去。
車子沒有往山上開，而是拐了個彎，朝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二十分鐘後，沈硯西的車停在中心醫院門口。他拎著公文包走進大樓，腳步很快。
法醫物證科在七樓。
這個點已經沒什麼人了，走廊的燈只開了一半，盡頭那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推門進去，坐在電腦前的年輕男人抬起頭，嘴裡還叼著一塊餅乾。
「硯西？你怎麼來了？」肖宇航把餅乾從嘴裡拿下來，上下打量他，「這個點，你這個大忙人怎麼有空？」
沈硯西沒回答，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從裡面拿出食品袋。
袋子裡裝著一副碗筷。他用鑷子小心地夾出來，放進透明的證物袋裡。
「我做個DNA比對。」他的聲音很平靜。
肖宇航愣了一下：「誰的？」
然後他站起來，半開玩笑地說：「你該不會有私生子了吧？」
沈硯西白了他一眼：「想什麼呢？」
他又掏出一把梳子，梳子上纏著幾根白髮——那是他今天從母親床頭柜上拿的，她平時梳頭用的那把梳子。
「我母親的。還有，我……妹妹。」
肖宇航手裡的餅乾掉在桌上。
「硯西，你沒事吧？你妹妹不是……」死了嗎？
最後三個字，他沒說出來。他跟沈硯西從小一起長大，當然知道他妹妹的事。一歲多的時候死於火災，沈家上下沒人提這件事，因為提一次他母親就哭一次。
現在沈硯西居然說她沒死？
「我沒事。我很清醒。」沈硯西抬起頭，「我懷疑我妹妹沒死。」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肖宇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確定？」肖宇航小心地問。
「不確定，所以要驗。」沈硯西推了推他，「你出去，我親自動手。」
這件事，他不想有任何閃失。
肖宇航欲言又止，站起來：「行，我這就出去。」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沈硯西已經戴上手套開始操作了，動作很穩。
但肖宇航注意到他的手有一點抖。他認識沈硯西二十多年，從沒見過他手抖。
肖宇航輕輕關上門，靠在走廊的牆上，嘆了口氣。他知道沈硯西這些年從來沒放下過那個妹妹，只是從來不說。
過了好一會兒，沈硯西做完所有步驟，推開門。
肖宇航湊上來：「明天才能出結果，你要等嗎？」
「嗯。」
肖宇航把桌上那包餅乾拿給他：「要不要吃點？」
「不用了，不餓。」
肖宇航沒再勸。
這一夜，沈硯西幾乎沒合眼。他坐在實驗室的椅子上，盯著那台機器，好像盯著它就能快點出結果似的。
肖宇航在躺椅上睡了一覺，醒來發現他還坐在那裡。
「硯西？」他揉了揉眼睛，「結果出來了嗎？」
「還沒。」沈硯西的聲音有點啞。
肖宇航看了一眼機器，又看了看他的臉色：「你一夜沒睡？」
沈硯西沒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慢慢甦醒。
天剛蒙蒙亮，街上還沒什麼人。
手機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時間，想起自己答應過要去接溫以寧。他趕緊給大哥打電話。
「哥，我這邊有點事，你能不能幫我去接一下溫以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好。」沈旭東說，沒有問為什麼。
溫以寧打開門，看到門口站的是沈旭東，愣了一下。
「溫小姐，硯西臨時有事，讓我來接你。走吧，車在門口。」
溫以寧點點頭，跟著他下樓。
到了沈家，容姝已經坐在客廳里了。她今天氣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臉上有了一點血色，穿著一件淺紫色的毛衣，靠在沙發上。
「寧寧來了。」她一看見溫以寧就笑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坐這兒。」
溫以寧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容姝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沒有很用力，就只是握著。
溫以寧沒有抽開。
早餐的時候，容姝還是不停地給她夾菜。
溫以寧說夠了，她點點頭，過一會兒又夾了一筷子。
「媽，您讓人家自己吃。」沈旭東笑著說。
「我樂意。」容姝瞪了他一眼。
沈擎蒼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但他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溫以寧。
吃完飯，溫以寧幫容姝做第二次針灸。容姝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又慢慢舒展開。
「寧寧。」她忽然開口。
「嗯？」
「你小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媽媽是什麼樣的？」
溫以寧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想過。她當然想過。
她沒有回答，繼續施針。
容姝沒有追問，自顧自地說下去：「我想過你長大以後是什麼樣的。想你有多高，頭髮有多長，笑起來是什麼樣子。我想了一萬遍，都沒有你好看。」
溫以寧低下頭，把最後一根針扎進穴位。她的眼眶有點熱，但她忍住了。
容姝的呼吸漸漸平穩了，睡著了。
溫以寧坐在旁邊，看著她睡著的樣子，看了很久。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容姝的臉上。她睡著的樣子很安詳，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溫以寧深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媽媽，那該多好啊。
可是她不敢想。她已經失望過太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