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搬離半山別墅,退還那張施捨的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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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江漓沒有乘坐沈宴舟專屬的VIP電梯,而是走向了普通的客梯。

  電梯一路下行,失重感讓她的大腦越發清醒。

  走出半島酒店的大門,深秋的夜風裹挾著寒意撲面而來,吹亂了她的長髮。

  她獨自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半山雲頂別墅。」

  坐在計程車后座,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城市霓虹,江漓的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沒有歇斯底里的痛哭,也沒有被背叛後的憤怒,只有一種將腐肉生生剜去後的輕鬆與釋然。

  半個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了半山別墅的大門外。

  江漓推開那扇厚重的銅門,別墅里靜悄悄的。保姆張媽大概是去後面的傭人房休息了,一樓的客廳只留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換作以前,如果沈宴舟不在家,江漓一定會覺得這棟八百平米的房子空曠得可怕。但現在,她只覺得這地方像個華麗的牢籠,多待一秒都讓人窒息。

  她徑直走上二樓,推開主臥的門,打開了衣帽間的燈。

  江漓從柜子最頂端拿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屬於她自己的東西少得可憐。

  衣櫃裡掛滿了沈宴舟的高定西裝和名貴腕錶,而屬於她的那一小半區域,全都是些款式保守、顏色素淨的平價衣服。那些沈宴舟為了充門面,偶爾讓秘書送來的幾個愛馬仕包包和昂貴珠寶,江漓平時也沒怎麼用過。

  她只拿走了幾套換洗的貼身衣物,幾本泛黃的珠寶設計手稿。

  收拾完這些,行李箱很快就收拾好了。

  江漓拉上拉鏈,將行李箱立在床邊。隨後,她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張黑色的銀行卡。

  這是沈宴舟的副卡。

  剛結婚那會兒,沈宴舟把這張卡扔在桌上時,那副高高在上、仿佛施捨般的施恩嘴臉。

  「你在沈氏集團那個策劃部掛個閒職,每個月就那幾千塊錢的死工資,夠幹什麼的?沈家的太太出門不能太寒酸,這張卡你拿著,每個月額度有兩萬,家裡的開銷和你的零花錢都從這裡面出。只要你安分守己把家裡照顧好,我沈宴舟養得起你。」

  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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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氣的忍不住都笑了。

  沈宴舟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眼裡這個靠他施捨度日的閒職太太,名下的財富究竟有多麼恐怖。

  這七年來,她雖然深居簡出,但和季沉在國外的JL珠寶在全球的門店早就遍地開花,每個季度的分紅都是以千萬美金計算。

  而她和季沉共同創立的崑崙資本,更是投中了無數個風口上的獨角獸企業,每年的投資回報率高得令人咋舌。

  她個人帳戶里躺著的那些零頭,都比這個副卡的額度多太多了。

  沈宴舟這張每個月兩萬額度的副卡,江漓這七年來,一分錢都沒有花過。

  江漓將那張黑色的副卡,連同沈家別墅的鑰匙,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了梳妝檯的正中央。

  隨後,她提著那個半空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主臥,走出了這棟困了她七年的半山別墅。

  夜色漸深。

  江漓打車來到了市中心的「漢州灣一號」。

  這是漢州最頂級的江景大平層小區,安保嚴格。這套位於28樓、面積足有四百平米的大平層,是江漓在嫁給沈宴舟之前,用自己賺的第一桶金全款買下的。

  這七年來,她雖然一直住在沈家,但這裡定期會有家政公司的人來打掃,隨時都可以入住。

  「滴——」

  指紋鎖發出清脆的提示音,厚重的裝甲門緩緩彈開。

  江漓推門而入,按下了玄關處的智能開關。

  剎那間,全屋的燈光亮起。極簡風格的裝修,淺黃的主色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漢州最繁華的江景和璀璨的萬家燈火。

  沒有沈家別墅那種壓抑的奢華,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自由和清冷的氣息。

  江漓把行李箱隨手放在玄關,換上拖鞋,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年份極好的羅曼尼康帝。

  她端著高腳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河,輕輕抿了一口紅酒。醇厚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微微的灼熱感讓她徹底放鬆了下來。

  就在這時,放在大理石島台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是一陣專屬的來電鈴聲。

  江漓轉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季沉。

  看到這個名字,江漓那雙原本冷寂的眼眸里,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真實的溫度。

  季沉,是她在孤兒院裡一起長大的哥哥,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卻是這個世界上和她最親近、最懂她的人。

  當年在孤兒院,是季沉把唯一的一個白面饅頭省下來給她吃;

  後來出國打拼,是季沉在前面衝鋒陷陣跑市場,她在幕後畫設計圖。

  他們相互扶持,從一無所有,一步步建立起了龐大的JL珠寶帝國和崑崙資本。

  其實,江漓心裡很清楚,季沉對她的感情,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兄妹之情。

  那些年,季沉看著她的眼神里,總是藏著克制而深沉的愛意。只是,兩人都在商海里拼殺,誰也沒有主動去捅破那層窗戶紙。

  直到七年前,沈老爺子病重,用當年的救命之恩逼著江漓嫁給沈宴舟。

  江漓還記得,她把這個決定告訴季沉的那天晚上,季沉在她的公寓樓下抽了一整夜的煙。第二天早上,季沉紅著眼睛對她說:「只要你覺得值得,哥支持你。沈家要是敢欺負你,哥拼了這條命也帶你走。」

  從那以後,季沉就真的退回了「哥哥」的位置,再也沒有逾越過半分。

  這七年來,季沉常駐海外,把JL珠寶和崑崙資本打理得井井有條,卻一直保持著單身,身邊連個女伴都沒有。

  江漓深吸了一口氣,收起紛亂的思緒,走過去按下了接聽鍵。

  「哥。」江漓的聲音輕柔了許多。

  「還沒睡呢?」電話那頭,傳來季沉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背景音里似乎還有翻閱文件的沙沙聲,「漢州那邊現在應該是深夜了吧。」

  「嗯,剛洗完澡,喝點酒。」江漓靠在島台上,看著杯子裡的紅酒。

  「少喝點酒,你胃本來就不好。」季沉習慣性地叮囑了一句,隨後語氣變得輕快起來,「這麼晚給你打電話,是跟你說一下這個季度的分紅情況。」

  「JL珠寶在歐洲新開的十家旗艦店業績全線飄紅,加上崑崙資本上個月套現退出的那個新能源項目,財務那邊剛把帳目核算出來。你的私人帳戶里,明天上午應該會進帳大概3500萬美金。」

  3500萬美金。

  這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一個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但季沉說出來的時候,就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一樣平常。

  「知道了,辛苦你了,哥。」江漓的語氣同樣很平淡。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下來。

  只有季沉略微沉重的呼吸聲順著電波傳過來。

  季沉太了解江漓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江漓的一個眼神、一個呼吸的停頓,他都能敏銳地捕捉到其中的情緒。

  今天的江漓,太反常了。

  雖然她極力掩飾,但季沉還是從她那句平淡的「知道了」裡面,聽出了一種深深的疲憊、死寂,以及一種徹底斬斷某種羈絆後的空洞。

  「阿漓。」季沉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嚴肅,「出什麼事了?你的情緒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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