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婚戒沉入香檳,這七年就當餵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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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從小在孤兒院長大,與哥哥季沉相依為命。

  當年季沉在國外開拓珠寶市場,是她在幕後畫出一張張驚艷絕倫的設計圖,幫著他打下江山,一手締造了如今享譽國際的頂奢品牌——JL珠寶,兩人各持股百分之五十。

  後來,他們帶著龐大的資金回國,聯手創立了「崑崙資本」。憑藉著江漓和季沉毒辣的投資眼光,接連押中數個超級獨角獸和高新技術企業。如今的崑崙資本,早就是漢州乃至全國風投界的領頭羊。

  她江漓,早就實現了無數人幾輩子都難以企及的財務自由。她只是生性低調,習慣了做幕後的執棋者,才從未在公眾面前露臉罷了。

  如果不是當年沈老爺子對她有天大的恩情,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苦苦哀求,她怎麼會甘願隱瞞身份,下嫁沈家?

  可笑的是,當年結婚時,沈宴舟竟像防賊一樣防著她,逼她簽下一份苛刻的婚前財產協議,生怕她這個「窮光蛋」圖謀沈家那點家產。

  江漓當時並未計較,她本就沒打算長留,只想著替老爺子守幾年沈家,等完成遺願便抽身離開。

  可是,就在老爺子過世,她準備提出離婚的時候,偏偏意外懷上了沈子軒。

  為了給兒子一個完整的家,這段本該結束的婚姻硬生生延續了下來。其實,江漓早就想離婚了,但為了孩子,她選擇了一再隱忍。她收斂起所有的鋒芒,在沈氏集團只掛著一個邊緣的「策劃設計師」閒職,洗手作羹湯,全心全意地扮演著賢妻良母的角色。

  她天真地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時間久了,總能把沈宴舟那顆冰冷的心捂熱。

  可結果呢?

  沈宴舟還真以為自己是百年難遇的商業奇才?他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沈氏集團那幾次起死回生的百億級項目,全都是崑崙資本在暗中為他保駕護航!沒有江漓在背後給他兜底,他沈宴舟早就破產跳樓了!

  可笑她江漓為了報恩,為了這個家傾盡所有,換來的卻是沈宴舟高高在上的嫌棄,嘲諷她「看不懂財務報表」,嫌棄她「沒有共同語言」。

  江漓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沈宴舟的傲慢與冷酷,顧晚晚的虛偽與綠茶,沈子軒的白眼狼與嫌棄。

  他們站在一起,男才女貌,孩子可愛,多麼像真正的一家三口啊。

  而她,確實是個多餘的人。

  哀莫大於心死。

  當失望積攢到了極點,連憤怒都變成了一種奢侈。

  江漓突然覺得很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

  她不想再爭了,也不想再解釋了。

  七年的大夢,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醒了。

  ......

  江漓沒有哭,她的眼底一片死寂,平靜得讓人感到害怕。

  她緩緩地抬起右手,目光落在了無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上。

  那是七年前,沈宴舟在病床前,當著沈老爺子的面,敷衍地套在她手上的。這七年來,無論做家務多辛苦,她都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江漓伸出左手,捏住那枚戒指,沒有絲毫猶豫,用力地將它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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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戴得太久,戒指在她的無名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勒痕。

  「你幹什麼?」沈宴舟看著江漓的動作,眉頭一皺,心裡突然升起一絲莫名的煩躁。

  江漓沒有理他。

  她轉過身,走到旁邊那個堆得高高的、晶瑩剔透的香檳塔前。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那枚象徵著七年婚姻的戒指,被江漓隨手扔進了最頂端的那杯香檳里,濺起幾滴金黃色的酒液。

  「沈宴舟。」

  江漓轉過身,目光平靜如水地看著他,聲音清冷,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如你所願,我不礙你們的眼了。」

  「這七年,就當是我江漓瞎了眼,餵了狗。」

  「從今往後,你我橋歸橋,路歸路。你的白月光,你的好大兒,你沈家的大門,我江漓,不稀罕了。」

  說完,江漓沒有再看這三個人一眼,也沒有去拿桌上那個保溫桶。

  她轉過身,挺直了脊背,踩著平底鞋,大步朝著宴會廳的大門走去。

  來的時候,她是一個滿心期待、卑微討好的家庭主婦。

  走的時候,她卸下了所有的枷鎖。

  。。。。

  宴會廳沉重的雕花大門在江漓身後重重地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將那令人作嘔的溫馨與喧鬧徹底隔絕。

  大門閉合帶起的微風,吹動了沈宴舟額前的碎發。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江漓剛才挺直脊背、毫不留戀轉身離去的背影,他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心底深處迅速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抓不住的慌亂與煩躁。

  這七年來,江漓從來沒有用那種冰冷到極點、仿佛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看過他。

  「宴舟……」

  一聲嬌弱帶著哭腔的呼喚,將沈宴舟的思緒拉了回來。

  顧晚晚站在他身側,眼眶通紅,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拉了拉沈宴舟的西裝衣角,聲音微微發顫。

  「宴舟,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今天回國的,更不該讓你給我辦什麼接風宴。」

  顧晚晚低下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一副楚楚可憐、自責到了極點的模樣:「我真的不知道今天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江小姐她一定是誤會了,她剛才走的時候那麼生氣,連戒指都扔了……是不是嚴重影響你們的感情了?」

  說到這裡,顧晚晚抬起頭,咬著水潤的紅唇,滿眼擔憂地看著沈宴舟:「要不……要不我現在追出去,親自跟江小姐道個歉,好好跟她解釋清楚吧?如果因為我讓你們離婚,我這輩子都不會心安的。」

  看著顧晚晚這副善解人意、委曲求全的模樣,沈宴舟心底那一絲剛剛升起的異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江漓的強烈不滿。

  看看,這就是差距!

  晚晚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被江漓當眾指桑罵槐,卻還在為他們的夫妻感情著想。

  而江漓呢?

  只會像個潑婦一樣在這裡無理取鬧,甚至當著孩子的面摔臉子!

  「道什麼歉?你有什麼錯?」

  沈宴舟反手握住顧晚晚的手,將她拉了回來,語氣里滿是不屑和冷漠:

  「就這樣,她那個人壞脾氣的很!仗著當年我爺爺對她有幾分偏愛,在家裡總是端著架子。今天這種場合,她穿成那副寒酸樣跑過來,簡直是丟盡了我的臉!」

  「可是……」顧晚晚還在假裝猶豫。

  「沒什麼可是的,別理她!」

  沈宴舟冷哼了一聲,眼神中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與篤定:「她就是日子過得太安逸了,學會玩欲擒故縱那一套了。扔戒指?說狠話?不過是想用這種低劣的手段來引起我的注意,逼我向她低頭罷了。」

  沈宴舟太了解江漓了。

  這七年來,江漓就像是一根依附著沈家這棵大樹的藤蔓,沒有工作,沒有社交,每天的生活就是圍著灶台和孩子轉。

  離開了他沈宴舟,離開了沈家,她江漓連飯都吃不上!

  「放心吧,要不了幾天,等她在外面吃夠了苦頭,自己就好了。」沈宴舟理了理西裝的袖口,語氣輕蔑,「到時候,她自然會乖乖地滾回別墅,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然後低聲下氣地來求我原諒。」

  「爸爸說得對!」

  一旁的沈子軒也跑了過來,拉住顧晚晚的手,仰著小臉氣呼呼地說:「那個壞女人就是愛生氣,動不動就板著臉教訓我。晚晚媽媽,你別理她,我們去吃那個超級大的巧克力蛋糕好不好?子軒肚子都餓了!」

  看著兒子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沈宴舟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髮,轉頭對顧晚晚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走吧,晚晚,別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掃了我們的興。今天是你回國的大好日子,我們過去切蛋糕。」

  顧晚晚破涕為笑,乖巧地點了點頭:「嗯,聽你的。」

  在轉身的那一刻,顧晚晚的眼底迅速閃過一絲得意。

  江漓啊江漓,七年了,你霸占著沈太太的位置又怎樣?

  在宴舟和子軒的心裡,你連我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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