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的好疼啊。
宋江瀾與趙寶歲那一夜，是農曆三月三，傳統文化里的上巳節。
這一天洛溪縣有祭祀高媒神的傳統活動，十分熱鬧。
他後來才知道，高媒神是掌管婚姻與生育的神，在這一天祭祀，有祈求子嗣的寓意。
就在剛才，聽到趙晚穗提及她與那個男人是於三月相遇相愛，宋江瀾的心莫名亂了節拍。
所以哪怕此刻不適合問這個冒昧的問題，可他還是開口了。
趙晚穗沒有回答。
美夢在這一刻早已變成了噩夢，她不想再回憶。
佯裝沒聽到宋江瀾的話，趙晚穗朝詹雯與宋家兄弟歉疚一笑。
「你們放心，我這就回軍區大院澄清事實消除誤會。」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她又鞠了一躬，疊聲道歉，語氣格外誠懇。
原本還怒氣沖沖的宋家兄弟當時就有些慌手慌腳，兩張凶神惡煞的黑臉都微微發紅，求救似的看著詹雯。
「妹妹，這不是你的錯。」
詹雯已經二十八歲了，又懷了孕，她自然一眼看出趙晚穗懷有身孕，眼底難免流露出心疼與擔憂。
她之前已經打聽過趙晚穗的來路。
聽說是一個人「千里尋夫」找到這裡，吃了不少苦，年紀輕輕就立誓為宋疆南守寡一輩子。
雖然是一場誤會，可詹雯打心底欽佩這個柔弱又堅韌的丫頭。
「疆南性格豪爽，一向喜歡廣交朋友，很可能是他的朋友冒充他，才連累你受了無妄之災。」
哪怕趙晚穗這幾個月冒充宋疆南的未婚妻，可同為女人的詹雯看來，這就是一場對趙晚穗不公的無妄之災。
那男人假冒自己未婚夫逍遙快活又消失，卻害得無辜女孩趙晚穗未婚先孕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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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那男人什麼特徵嗎？或者，他走之前給你留下什麼信物了沒？」
詹雯表情嚴肅又正派。
「你若信我，就告訴我，如果是疆南身邊的熟人，我一定將他揪出來，讓他對你負責到底。」
趙晚穗咬咬唇沒說話。
信物？
那張夾在糧票里的電影票，不知道算不算信物……
詹雯看到趙晚穗沉默不語，猜想可能有什麼線索，急急又開口催促。
下一刻，聽見兩道聲音。
「算了。」
「不必麻煩你們了！」
趙晚穗拒絕詹雯的好意，是她忽然不想再尋找答案。
那人既然冒用他人的名字，就說明並不想負責，甚至將她誆騙到京城，從而徹底擺脫麻煩。
既然如此，她還找他做什麼？
就當，就當被狗咬了一口，算了。
至於宋江瀾為什麼要拒絕，他自己也暫時沒想清楚。
「詹……你叫詹雯對吧。」
宋江瀾看著詹雯說道：「我有個不情之請，還想請你答應。」
他一眼就看出來，詹雯才是這三人裡面能拍板的主心骨。
「今天這事兒還請你們暫時替她保密，等我找到解決方案再做決定。」
言外之意就是趙晚穗目前不必澄清事實，照舊頂著烈士遺孀的身份。
他以不容商榷的語氣說完，才象徵性詢問。
「你看行不行？」
趙晚穗聞言要說話，被宋江瀾一個嚴厲的眼神喝止。
這件事他心裡已經有了決策，哪怕趙晚穗是當事人，也不容置喙。
詹雯毫不猶豫答應了。
「當然可以，她是受害者，這幾個月從未做過任何損傷疆南名譽的事情，甚至今天還給他戴了孝。」
看著趙晚穗頭戴百花一身素，詹雯有些哽咽。
「疆南是個不拘小節的人，若他知道自己的烈士身份能保護小姑娘，一定很樂意。」
說完，詹雯又扭頭看宋家兄弟。
「你們倆呢？」
宋家兄弟異口同聲答道：「行！我們也同意。」
接下來，宋江瀾還有個最重要的問題。
「你們是怎麼知道趙晚穗的存在？」
聽他們的意思，應該是對趙晚穗的情況很了解，只能說明，消息的源頭在大院內部。
果然，詹雯的話印證了宋江瀾的猜測。
「是一個老鄉告訴我們的，他比疆南晚入伍兩年，叫張鐵軍。」
在詹雯的描述中，宋江瀾很輕鬆就獲取張鐵軍的身份信息，是軍區機關食堂炊事班的班長。
張鐵軍不明所以，只當宋疆南背著詹雯在外面偷偷好了女人，因此死守秘密，誰都沒敢透露。
直到前些日子回家探親，醉酒後不慎在宋疆泰面前說漏嘴……
宋江瀾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他看了看手腕的表，說道：「快到烈士骨灰進陵園安葬的時間了，你們再不去，恐怕就趕不上了。」
聞言，詹雯與宋家兄弟匆匆離開。
宋江瀾看著失魂落魄的趙晚穗，輕輕嘆了一口氣。
「走吧，先跟我回家。」
趙晚穗看似平靜，實則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行將崩潰的壓抑狀態中。
現在，她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逃得越遠越好，逃到沒人認識的地方，躲起來舔舐傷口。
真的好疼啊。
疼到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睜著空洞的眼睛，神色木然往外走，下一刻卻被宋江瀾緊緊拽住手腕。
「去哪裡？沒聽見我說話嗎？」
三兩下扒去趙晚穗身上的白色孝衣，連鬢角那朵刺眼的白花一併拔除。
做完這些，宋江瀾心中是道不出的輕鬆暢快。
他早就看這一身孝衣不順眼了。
「既然是誤會，那這東西也沒必要再留著。」
直接將針腳細密的孝衣從窗戶扔出去，很快就被經過的路人撿走……
趙晚穗沒反抗也沒說話，像個木偶人似的，被宋江瀾拽著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安頓好小保姆，宋江瀾將一直在外面等候的龔三妹叫了進來。
「小龔，你覺得小趙對你好不好？」
龔三妹連連點頭。
「好，小趙姐對我好得很，我一直拿她當親姐姐呢。」
「她對你好，你是不是也得對她好？今天這事兒，你願意替她保密嗎？」
頓了頓，宋江瀾又補充。
「我每個月再給你漲五塊工錢，但今天這件事不許對任何人說，包括我媽，包括你姑。」
龔三妹點頭如搗蒜，忙不迭答應下來。
就算宋江瀾不給她漲工錢，她也絕對不會出賣小趙姐的。
她只是沒眼力勁兒，不是缺心眼子。
這事兒若是傳出去，那些嘴碎軍屬的唾沫星子能把小趙姐給淹死！
但話說回來，小趙姐都已經不是烈士家屬，宋團長還一如既往對她好。
哦不對，好像比從前更貼心更照顧了呢。
嗯，宋團長可真是個人帥心善的好僱主！
待趙晚穗下了樓，才知道這裡是個國營招待所。
招待所的女經理看到趙晚穗下樓，一臉關切迎上來，一口地道東北話。
「老妹兒，你身體沒事了？」
「哎喲，你這次可嚇毀你爺們兒了，他抱你進來時，臉都是白的。」
快人快語的中年女經理笑得頗為曖昧。
「該說不說，你男人是賊稀罕你啊！」
這一天洛溪縣有祭祀高媒神的傳統活動，十分熱鬧。
他後來才知道，高媒神是掌管婚姻與生育的神，在這一天祭祀，有祈求子嗣的寓意。
就在剛才，聽到趙晚穗提及她與那個男人是於三月相遇相愛，宋江瀾的心莫名亂了節拍。
所以哪怕此刻不適合問這個冒昧的問題，可他還是開口了。
趙晚穗沒有回答。
美夢在這一刻早已變成了噩夢，她不想再回憶。
佯裝沒聽到宋江瀾的話，趙晚穗朝詹雯與宋家兄弟歉疚一笑。
「你們放心，我這就回軍區大院澄清事實消除誤會。」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她又鞠了一躬，疊聲道歉，語氣格外誠懇。
原本還怒氣沖沖的宋家兄弟當時就有些慌手慌腳，兩張凶神惡煞的黑臉都微微發紅，求救似的看著詹雯。
「妹妹，這不是你的錯。」
詹雯已經二十八歲了，又懷了孕，她自然一眼看出趙晚穗懷有身孕，眼底難免流露出心疼與擔憂。
她之前已經打聽過趙晚穗的來路。
聽說是一個人「千里尋夫」找到這裡，吃了不少苦，年紀輕輕就立誓為宋疆南守寡一輩子。
雖然是一場誤會，可詹雯打心底欽佩這個柔弱又堅韌的丫頭。
「疆南性格豪爽，一向喜歡廣交朋友，很可能是他的朋友冒充他，才連累你受了無妄之災。」
哪怕趙晚穗這幾個月冒充宋疆南的未婚妻，可同為女人的詹雯看來，這就是一場對趙晚穗不公的無妄之災。
那男人假冒自己未婚夫逍遙快活又消失，卻害得無辜女孩趙晚穗未婚先孕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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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那男人什麼特徵嗎？或者，他走之前給你留下什麼信物了沒？」
詹雯表情嚴肅又正派。
「你若信我，就告訴我，如果是疆南身邊的熟人，我一定將他揪出來，讓他對你負責到底。」
趙晚穗咬咬唇沒說話。
信物？
那張夾在糧票里的電影票，不知道算不算信物……
詹雯看到趙晚穗沉默不語，猜想可能有什麼線索，急急又開口催促。
下一刻，聽見兩道聲音。
「算了。」
「不必麻煩你們了！」
趙晚穗拒絕詹雯的好意，是她忽然不想再尋找答案。
那人既然冒用他人的名字，就說明並不想負責，甚至將她誆騙到京城，從而徹底擺脫麻煩。
既然如此，她還找他做什麼？
就當，就當被狗咬了一口，算了。
至於宋江瀾為什麼要拒絕，他自己也暫時沒想清楚。
「詹……你叫詹雯對吧。」
宋江瀾看著詹雯說道：「我有個不情之請，還想請你答應。」
他一眼就看出來，詹雯才是這三人裡面能拍板的主心骨。
「今天這事兒還請你們暫時替她保密，等我找到解決方案再做決定。」
言外之意就是趙晚穗目前不必澄清事實，照舊頂著烈士遺孀的身份。
他以不容商榷的語氣說完，才象徵性詢問。
「你看行不行？」
趙晚穗聞言要說話，被宋江瀾一個嚴厲的眼神喝止。
這件事他心裡已經有了決策，哪怕趙晚穗是當事人，也不容置喙。
詹雯毫不猶豫答應了。
「當然可以，她是受害者，這幾個月從未做過任何損傷疆南名譽的事情，甚至今天還給他戴了孝。」
看著趙晚穗頭戴百花一身素，詹雯有些哽咽。
「疆南是個不拘小節的人，若他知道自己的烈士身份能保護小姑娘，一定很樂意。」
說完，詹雯又扭頭看宋家兄弟。
「你們倆呢？」
宋家兄弟異口同聲答道：「行！我們也同意。」
接下來，宋江瀾還有個最重要的問題。
「你們是怎麼知道趙晚穗的存在？」
聽他們的意思，應該是對趙晚穗的情況很了解，只能說明，消息的源頭在大院內部。
果然，詹雯的話印證了宋江瀾的猜測。
「是一個老鄉告訴我們的，他比疆南晚入伍兩年，叫張鐵軍。」
在詹雯的描述中，宋江瀾很輕鬆就獲取張鐵軍的身份信息，是軍區機關食堂炊事班的班長。
張鐵軍不明所以，只當宋疆南背著詹雯在外面偷偷好了女人，因此死守秘密，誰都沒敢透露。
直到前些日子回家探親，醉酒後不慎在宋疆泰面前說漏嘴……
宋江瀾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他看了看手腕的表，說道：「快到烈士骨灰進陵園安葬的時間了，你們再不去，恐怕就趕不上了。」
聞言，詹雯與宋家兄弟匆匆離開。
宋江瀾看著失魂落魄的趙晚穗，輕輕嘆了一口氣。
「走吧，先跟我回家。」
趙晚穗看似平靜，實則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行將崩潰的壓抑狀態中。
現在，她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逃得越遠越好，逃到沒人認識的地方，躲起來舔舐傷口。
真的好疼啊。
疼到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睜著空洞的眼睛，神色木然往外走，下一刻卻被宋江瀾緊緊拽住手腕。
「去哪裡？沒聽見我說話嗎？」
三兩下扒去趙晚穗身上的白色孝衣，連鬢角那朵刺眼的白花一併拔除。
做完這些，宋江瀾心中是道不出的輕鬆暢快。
他早就看這一身孝衣不順眼了。
「既然是誤會，那這東西也沒必要再留著。」
直接將針腳細密的孝衣從窗戶扔出去，很快就被經過的路人撿走……
趙晚穗沒反抗也沒說話，像個木偶人似的，被宋江瀾拽著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安頓好小保姆，宋江瀾將一直在外面等候的龔三妹叫了進來。
「小龔，你覺得小趙對你好不好？」
龔三妹連連點頭。
「好，小趙姐對我好得很，我一直拿她當親姐姐呢。」
「她對你好，你是不是也得對她好？今天這事兒，你願意替她保密嗎？」
頓了頓，宋江瀾又補充。
「我每個月再給你漲五塊工錢，但今天這件事不許對任何人說，包括我媽，包括你姑。」
龔三妹點頭如搗蒜，忙不迭答應下來。
就算宋江瀾不給她漲工錢，她也絕對不會出賣小趙姐的。
她只是沒眼力勁兒，不是缺心眼子。
這事兒若是傳出去，那些嘴碎軍屬的唾沫星子能把小趙姐給淹死！
但話說回來，小趙姐都已經不是烈士家屬，宋團長還一如既往對她好。
哦不對，好像比從前更貼心更照顧了呢。
嗯，宋團長可真是個人帥心善的好僱主！
待趙晚穗下了樓，才知道這裡是個國營招待所。
招待所的女經理看到趙晚穗下樓，一臉關切迎上來，一口地道東北話。
「老妹兒，你身體沒事了？」
「哎喲，你這次可嚇毀你爺們兒了，他抱你進來時，臉都是白的。」
快人快語的中年女經理笑得頗為曖昧。
「該說不說，你男人是賊稀罕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