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還撐得住嗎？
趙晚穗被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架走時，她驚慌極了。
下意識以為是哥嫂找到了她的下落，打算將她強行帶回老家嫁給變態男人。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烈士的家屬，烈士家屬是受國家保護的！」
那兩個男人卻置若罔聞，徑直將她帶到人煙稀少的空巷子裡。
巷子盡頭，站著個年輕的女人，也頭戴白花，也一身孝衣，一雙眼睛腫得像核桃，看上去可憐極了。
「大弟，二弟，你們倆輕點，別嚇到她了。」
女人看到男人粗魯架著趙晚穗過來時，用手帕擦去臉上的淚，聲音沙啞悲切。
「嚇到她？她敢頂替你的身份在軍區大院招搖撞騙，我瞧膽子大得很！」
其中一個身形瘦高、膚色黝黑的男人重重冷哼。
隨即一鬆手，趙晚穗腳下趔趄，往前撲了幾步差點栽倒。
幸虧那女人扶了一把，她才穩住。
「謝……謝謝。」
趙晚穗驚魂未定扶著牆站住，輕聲道謝。
喘了喘，她才問道：「請問你們是誰，找我有事嗎？」
「你連我們是誰都不知道，就敢冒充我們大嫂？你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另一名絡腮鬍男人惡狠狠瞪著趙晚穗嚷嚷。
假冒他們大嫂？
趙晚穗先是茫然疑惑，片刻眼前忽然一亮，仿佛意識到什麼。
「你們……你們是不是疆南的家人！」
「疆南？叫得倒是親熱，可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哥認識你嗎？」
絡腮鬍男人上前幾步，逼得趙晚穗直後退。
「我叫疆安，是宋疆南的大弟，他叫疆泰，是二弟。」
「我父母早逝，大哥十六歲參軍入伍，是阿雯姐撐起了我們這個家。」
叫疆安的男人提到這裡，忍不住紅了眼眶。
「原本說好這次從戰場下來，我哥就娶阿雯姐，可誰知他……」
不等疆安說完，叫疆泰的男人已經將他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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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說這些幹什麼？咱們可是來找她算帳的！」
只見疆泰一把抓住趙晚穗的領子，幾乎將她整個人提起，惡狠狠威脅。
「老實交代，你都打著我哥的名頭幹過什麼壞事？你要是敢不說，我就把你殺了！」
話音落，只見一記拳頭凌厲襲來，直奔疆泰的腦門。
疆泰下意識躲閃，臉上還是重重挨了一拳。
嘴角有血絲滲出來，疼得他齜牙咧嘴。
趁著這機會，來人拽著趙晚穗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護起來。
是宋江瀾趕來了。
本該去領證的他眼神陰鬱冷冽，渾身散發著強烈的殺氣，顯然，他處於盛怒之中。
一手攥著趙晚穗的胳膊，宋江瀾一手指著疆安和疆泰兄弟。
「你們是什麼人？法治社會，你們竟敢在京城搶人殺人？」
疆安與疆泰一看趙晚穗有幫手，瞬間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要反擊。
還是身後那女人厲聲呵斥，一手一個將這二人拽住。
「叮囑多少遍了，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倆怎麼就不聽呢？」
這年輕氣盛的兄弟，倒是對女人言聽計從，哼哼兩聲沒再胡來。
女人挺著大肚子，慢慢走上前。
「我姓詹，叫詹雯，家住薊武縣，與宋疆南是一個礦場長大的。」
「我們的父母同死於一場礦難中，那年我十二，他十歲，自此就成了一家人，相依為命過日子。」
詹雯的聲音粗啞，操著一口熟練的薊武當的口音。
「我心裡有他，他心裡有我，這些年一直說結婚，可因為他當兵，聚少離多總沒機會，直到半年前他探親回家。」
「我已經二十八了，再不抓緊就不好要孩子了，於是先在老家辦了儀式，打算等打完這一仗再辦手續，誰知他……」
說到這裡，詹雯早已泣不成聲，扶著大肚子哭到幾乎暈厥。
那兄弟二人忙不迭扶著她，疊聲喊著「大嫂」。
趙晚穗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悶棍，天靈蓋一陣陣抽痛，腦海一片片空白。
如果詹雯是宋疆南的妻子，那她又是誰的女人？
如果詹雯腹中孩子是宋疆南的骨肉，那她腹中雙胞胎又是誰的血脈？
在京城這幾個月艱辛又委屈，趙晚穗都是靠意志在咬牙支撐。
她一直告訴自己，她是烈士的家屬，她腹中孩子是烈士的骨肉。
她不能露怯，她不能認慫。
可是沒人告訴她，宋疆南在老家早已有了妻兒吶！
像是被人抽乾了靈魂，這具沉重的軀殼再也無法支撐下去。
趙晚穗連一滴淚都流不出來，只是睜著空洞的眼，只是張著乾裂的唇，笑著，笑著，一頭栽了下去……
宋江瀾一把將女人抱住，緊緊摟在自己懷中。
「事情可能有誤會，我姓宋，是軍區一名團長，你們先跟我來。」
……
趙晚穗以為自己暈厥了很久，但其實只過去了十分鐘。
龔三妹風風火火帶著軍醫趕來時，她正好從床上坐起來。
「不用檢查，我沒事。」
趙晚穗情緒激動，十分抗拒軍醫的靠近。
聽到動靜的宋江瀾推門進來，看到床上憔悴蒼白的女人，他的心緒很亂。
示意軍醫和龔三妹先出去，他語氣擔憂詢問。
「你還撐得住嗎？」
真相其實已經大白。
很殘忍，很痛苦，這個柔弱膽小的女孩未必能承受得住。
卻沒想到趙晚穗毫不猶豫點頭，語氣沙啞卻堅定。
「能！我撐得住！我也想知道真相。」
宋疆南的營長恰好乘坐軍列從前線回來休假，此時已經被宋江瀾請了過來。
營長姓柯，叫柯建國。
聽完事情的經過，柯建國震驚到合不攏嘴。
「不可能！宋疆南同志絕不可能腳踏兩隻船，這位趙同志，你肯定認錯人了。」
柯建國看著趙晚穗正色說道：「你說你與宋疆南同志是農曆三月份相遇相愛，可整個三月份他都在前線陣地的呀。」
「農曆二月初三前線戰事緩和，他回鄉探親，農曆二月十八歸隊，我那裡都有休假記錄的。」
為了證明沒說謊包庇自己的兵，柯建國站起身來朝宋江瀾敬了個軍禮。
「宋團長，我可以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負責，如有不實，願意接受軍紀處分。」
宋江瀾擺手示意柯建國坐下，扭頭看著趙晚穗。
他以為她會像第一次在大院門口那樣痛哭，會暈厥會絕望。
可是他錯了。
她像是一株在絕境下野蠻生長的蒲草，狂風吹不倒，霜雪壓不彎。
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堅不可摧的心臟。
她幾乎沒給自己任何緩衝的時間，就已經接受了真響。
姑娘挺直腰背，走到詹雯與宋疆安、宋疆泰兄弟面前，深深鞠了三個躬。
「是我不好，一時疏忽認錯了人，給你們帶來許多困擾與麻煩。」
「對不起，我向你們道歉，也向……宋疆南烈士道歉。」
宋江瀾凝視著趙晚穗如蒲草般堅韌的背影，忽然開口。
「你與他定情，是三月的哪一天？」
下意識以為是哥嫂找到了她的下落，打算將她強行帶回老家嫁給變態男人。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烈士的家屬，烈士家屬是受國家保護的！」
那兩個男人卻置若罔聞，徑直將她帶到人煙稀少的空巷子裡。
巷子盡頭，站著個年輕的女人，也頭戴白花，也一身孝衣，一雙眼睛腫得像核桃，看上去可憐極了。
「大弟，二弟，你們倆輕點，別嚇到她了。」
女人看到男人粗魯架著趙晚穗過來時，用手帕擦去臉上的淚，聲音沙啞悲切。
「嚇到她？她敢頂替你的身份在軍區大院招搖撞騙，我瞧膽子大得很！」
其中一個身形瘦高、膚色黝黑的男人重重冷哼。
隨即一鬆手，趙晚穗腳下趔趄，往前撲了幾步差點栽倒。
幸虧那女人扶了一把，她才穩住。
「謝……謝謝。」
趙晚穗驚魂未定扶著牆站住，輕聲道謝。
喘了喘，她才問道：「請問你們是誰，找我有事嗎？」
「你連我們是誰都不知道，就敢冒充我們大嫂？你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另一名絡腮鬍男人惡狠狠瞪著趙晚穗嚷嚷。
假冒他們大嫂？
趙晚穗先是茫然疑惑，片刻眼前忽然一亮，仿佛意識到什麼。
「你們……你們是不是疆南的家人！」
「疆南？叫得倒是親熱，可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哥認識你嗎？」
絡腮鬍男人上前幾步，逼得趙晚穗直後退。
「我叫疆安，是宋疆南的大弟，他叫疆泰，是二弟。」
「我父母早逝，大哥十六歲參軍入伍，是阿雯姐撐起了我們這個家。」
叫疆安的男人提到這裡，忍不住紅了眼眶。
「原本說好這次從戰場下來，我哥就娶阿雯姐，可誰知他……」
不等疆安說完，叫疆泰的男人已經將他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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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說這些幹什麼？咱們可是來找她算帳的！」
只見疆泰一把抓住趙晚穗的領子，幾乎將她整個人提起，惡狠狠威脅。
「老實交代，你都打著我哥的名頭幹過什麼壞事？你要是敢不說，我就把你殺了！」
話音落，只見一記拳頭凌厲襲來，直奔疆泰的腦門。
疆泰下意識躲閃，臉上還是重重挨了一拳。
嘴角有血絲滲出來，疼得他齜牙咧嘴。
趁著這機會，來人拽著趙晚穗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護起來。
是宋江瀾趕來了。
本該去領證的他眼神陰鬱冷冽，渾身散發著強烈的殺氣，顯然，他處於盛怒之中。
一手攥著趙晚穗的胳膊，宋江瀾一手指著疆安和疆泰兄弟。
「你們是什麼人？法治社會，你們竟敢在京城搶人殺人？」
疆安與疆泰一看趙晚穗有幫手，瞬間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要反擊。
還是身後那女人厲聲呵斥，一手一個將這二人拽住。
「叮囑多少遍了，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倆怎麼就不聽呢？」
這年輕氣盛的兄弟，倒是對女人言聽計從，哼哼兩聲沒再胡來。
女人挺著大肚子，慢慢走上前。
「我姓詹，叫詹雯，家住薊武縣，與宋疆南是一個礦場長大的。」
「我們的父母同死於一場礦難中，那年我十二，他十歲，自此就成了一家人，相依為命過日子。」
詹雯的聲音粗啞，操著一口熟練的薊武當的口音。
「我心裡有他，他心裡有我，這些年一直說結婚，可因為他當兵，聚少離多總沒機會，直到半年前他探親回家。」
「我已經二十八了，再不抓緊就不好要孩子了，於是先在老家辦了儀式，打算等打完這一仗再辦手續，誰知他……」
說到這裡，詹雯早已泣不成聲，扶著大肚子哭到幾乎暈厥。
那兄弟二人忙不迭扶著她，疊聲喊著「大嫂」。
趙晚穗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悶棍，天靈蓋一陣陣抽痛，腦海一片片空白。
如果詹雯是宋疆南的妻子，那她又是誰的女人？
如果詹雯腹中孩子是宋疆南的骨肉，那她腹中雙胞胎又是誰的血脈？
在京城這幾個月艱辛又委屈，趙晚穗都是靠意志在咬牙支撐。
她一直告訴自己，她是烈士的家屬，她腹中孩子是烈士的骨肉。
她不能露怯，她不能認慫。
可是沒人告訴她，宋疆南在老家早已有了妻兒吶！
像是被人抽乾了靈魂，這具沉重的軀殼再也無法支撐下去。
趙晚穗連一滴淚都流不出來，只是睜著空洞的眼，只是張著乾裂的唇，笑著，笑著，一頭栽了下去……
宋江瀾一把將女人抱住，緊緊摟在自己懷中。
「事情可能有誤會，我姓宋，是軍區一名團長，你們先跟我來。」
……
趙晚穗以為自己暈厥了很久，但其實只過去了十分鐘。
龔三妹風風火火帶著軍醫趕來時，她正好從床上坐起來。
「不用檢查，我沒事。」
趙晚穗情緒激動，十分抗拒軍醫的靠近。
聽到動靜的宋江瀾推門進來，看到床上憔悴蒼白的女人，他的心緒很亂。
示意軍醫和龔三妹先出去，他語氣擔憂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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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殘忍，很痛苦，這個柔弱膽小的女孩未必能承受得住。
卻沒想到趙晚穗毫不猶豫點頭，語氣沙啞卻堅定。
「能！我撐得住！我也想知道真相。」
宋疆南的營長恰好乘坐軍列從前線回來休假，此時已經被宋江瀾請了過來。
營長姓柯，叫柯建國。
聽完事情的經過，柯建國震驚到合不攏嘴。
「不可能！宋疆南同志絕不可能腳踏兩隻船，這位趙同志，你肯定認錯人了。」
柯建國看著趙晚穗正色說道：「你說你與宋疆南同志是農曆三月份相遇相愛，可整個三月份他都在前線陣地的呀。」
「農曆二月初三前線戰事緩和，他回鄉探親，農曆二月十八歸隊，我那裡都有休假記錄的。」
為了證明沒說謊包庇自己的兵，柯建國站起身來朝宋江瀾敬了個軍禮。
「宋團長，我可以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負責，如有不實，願意接受軍紀處分。」
宋江瀾擺手示意柯建國坐下，扭頭看著趙晚穗。
他以為她會像第一次在大院門口那樣痛哭，會暈厥會絕望。
可是他錯了。
她像是一株在絕境下野蠻生長的蒲草，狂風吹不倒，霜雪壓不彎。
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堅不可摧的心臟。
她幾乎沒給自己任何緩衝的時間，就已經接受了真響。
姑娘挺直腰背，走到詹雯與宋疆安、宋疆泰兄弟面前，深深鞠了三個躬。
「是我不好，一時疏忽認錯了人，給你們帶來許多困擾與麻煩。」
「對不起，我向你們道歉，也向……宋疆南烈士道歉。」
宋江瀾凝視著趙晚穗如蒲草般堅韌的背影，忽然開口。
「你與他定情，是三月的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