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是水做的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晚穗下意識澄清。

  「我和他沒關係,他不是我丈夫……」

  「妹啊,你聽姐一句勸,兩口子幹仗歸幹仗,可不興真鬧離婚嗷!」

  中年女經理是典型的東北性格,說話直來直往,性格豪爽幽默,而且還……好管閒事。

  「不是姐吹,姐這輩子別的本事沒有,就眼毒看人准,姐今天把話撂在這裡,你倆保準是一對兒!」

  女經理說道:「你男人腿受傷了,我招呼服務員幫忙抬人,他愣是沒讓別人碰你,自己抱你上樓的。」

  「那兩男一女是欺負你的人吧?登記時,你猜你男人說了什麼?」

  女經理模仿著宋江瀾的語氣。

  「她要是沒事,咱們一切都好說,但她若是出了事,你們給我走著瞧!」

  說完,女經理捂著心口直嚷嚷。

  「天底下還有比他更像樣的老爺們兒嗎?老妹啊,你可得珍惜吶!」

  趙晚穗暈厥前最後的意識,是一支結實有力的胳膊扶住她的腰。

  再醒來,已經在招待所的床上了。

  如果女經理沒胡說,那宋江瀾為什麼要待她這麼好?

  她已經不是烈士遺孀,已經不是他戰友的未婚妻,他沒必要繼續照顧她。

  甚至,他應該將之前對她的關心都放在詹雯身上,畢竟她才是宋疆南真正的家屬。

  說難聽點,她只是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冒牌貨。

  宋江瀾臨走時,再三叮囑趙晚穗哪裡都別去,等他處理完事情回來接她。

  此時趙晚穗也確實沒地方去,只能先在招待所里讓自己靜一靜。

  「姐,你是不是記錯名字了呀。」

  龔三妹吃著女經理送來的蘋果,口無遮攔亂說。

  「和你好的男人原本就不叫宋疆南,而是咱們團長宋江瀾?」

  「宋團長不是受過傷嘛,興許是腦子也壞掉,不記得你了?」

  龔三妹想起在農村大戲裡看過的橋段,興奮到不行。

  「其實你這情況,倒是和狸貓換太子的戲差不多。」

  趙晚穗心頭一顫,猛然瞪大了眼睛。

  宋疆南?宋江瀾?

  難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只是一瞬間,趙晚穗就摒棄了那荒誕至極的念頭。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


  肯定是核查過,確認沒問題才會讓趙寶歲進門。

  「小龔,你別胡說,戲裡的橋段哪能當真?我哪有那個好命。」

  趙晚穗苦笑說道:「我剛出生那會兒,村里來了算命的瞎子,說我是難得一見的富貴命,張口要收五毛錢。」

  「我媽不給,瞎子就罵人,說他已經給我改了命,我這一輩子都得吃苦受罪,甚至不得好死。」

  龔三妹聞言「啊」了聲。

  「那瞎子可真壞!」

  趙晚穗第一次向外人提及自己家的事。

  「那瞎子的話果然應驗了,先是我爸病死,我爺爺奶奶以分家的名義把我們仨趕出家門。」

  「後來日子剛好過一點,我嫂子又進了門,她一門心思要拿我的婚事發筆大財,就在這時,我遇到了疆……那個男人。」

  趙晚穗的眼眶已然泛紅。

  從今天被宋家兄弟架走到現在,她都死咬著牙不肯掉一滴淚。

  可到底,此刻還是沒忍住,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哽咽不止。

  「我以為他是我的救贖,可誰知道……我只是掉進一個更深更絕望的無底洞裡,我這輩子恐怕都沒指望了。」

  龔三妹早已聽得滿臉淚水。

  她以為自己夠命苦了,卻沒想到趙晚穗比她還苦。

  簡直就是苦瓜藤上結出來的小苦瓜,可憐到讓她這死心眼子都心疼同情。

  老天爺怎麼就不睜眼呢?

  這麼好的小趙姐,怎麼就不能讓她過得好點呢?

  反而那個惡毒的趙寶歲,天天吃香喝辣活得滋潤,真是老天瞎眼,呸!

  她正想找手帕給趙晚穗擦淚,卻看到一隻大手遞來一個乾淨的灰格子手帕。

  是宋江瀾,他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

  「宋……」

  龔三妹剛張嘴,就被宋江瀾制止,他示意她先出去,隨即自己坐在龔三妹原來的位置上。

  趙晚穗哭得傷心又專心,身形也搖晃不穩。

  當一隻手輕輕搭在她肩上時,她下意識以為是龔三妹,軟軟靠了過去,將額頭抵在對方肩上。

  「三妹,讓我靠會兒,我好累啊。」

  沒人說話,只有一個溫柔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早在趙晚穗提及算命瞎子時,宋江瀾就站在門口聽著了。

  他知道她從小的日子艱難,卻沒想到會這麼困苦。

  起初他只是靜靜聽著,當看見她的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看到她顫抖的肩膀時,到底還是沒忍住。

  在今天之前,「戰友遺孀」這四個字像是禁錮宋江瀾靈魂的鐵鏈,牢牢束縛住他心中的惡魔。

  可現在,鐵鏈忽然斷了。

  心魔開始遊蕩作妖,歇斯底里在他腦海里肆意叫囂。

  宋江瀾看著抵在自己肩上的頭顱,心裡充斥著從未有過的激昂與熱切。

  不,有過!

  趙家嶺那一夜,他也曾嗅著女孩發間的皂莢香,激動到顫慄不止。

  一定要哪裡出了錯!

  這是今天一直縈繞在宋江瀾腦海里的念頭。

  時隔半年,他決定重新查趙家嶺的事。

  不會相信任何人的話,從頭開始,細細捋清楚那一夜……

  趙晚穗靠著「龔三妹」的肩膀哭了會兒,心裡似乎沒那麼難受了。

  就像母親常掛在嘴邊的俗語:只有上不去的天,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

  這世上哪有過不去的坎,只有自己想不開轉不出的彎……

  有沒有認錯人,宋疆南都是個不會復生的死人。

  沒了軍屬的身份,她的日子還不過了?肚裡的孩子還不生了?

  她手裡有錢,這天底下總有她的落腳處。

  這麼想著,趙晚穗又打起精神,抬頭胡亂擦拭眼淚。

  「三妹,我好多了,謝謝……」

  看到眼前的男人時,趙晚穗的聲音戛然而止。

  「宋……宋團長?怎麼……你怎麼在這裡?」

  趙晚穗頂著一雙桃子似的腫泡眼,清楚看到宋江瀾肩上那一團洇開的水痕。

  那是她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衣服。

  宋江瀾倒是平靜一笑。

  「哭好了?心裡不難受了?」

  看了一眼被打濕的肩膀,他難得開起玩笑。

  「怎麼這麼能哭,嗯?你是水做的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