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楊過入古墓二
全真早課的晨鐘響了三聲。陸沉舟收了晨練的樁功，吐出一口濁氣。露水還沒幹，青磚縫裡沁著濕，踩上去鞋底發涼。
崑崙鏡給能量，得靠劇情變數。先去見師父。
郝大通在後院練劍。一柄長劍走得慢，劍尖劃開晨霧，留一道極淡的白痕。陸沉舟站在廊下沒催，等老人家收勢、劍歸鞘，才上前抱拳。
「師父，弟子近日小有突破，特來請師父指點。「
郝大通哈哈一笑，花白鬍鬚抖了抖：「你這小子，入門才一年，學了幾手皮毛便不知天高地厚。來，今日驗一驗你的功力。「
陸沉舟錯步上前，雙掌一前一後架起勢來。
「弟子素來不喜兵器，掌法上下過些功夫。「
話音未落，陸沉舟已欺身而進。玉虛三十六式掌法講究連綿，一掌未盡第二掌已到，掌風裹著晨露撲面。郝大通起初從容，拆到第七八招上，眉頭便皺了起來。這掌法攻中帶守，守里藏攻，每一式都恰好堵在他換氣的節骨眼上。十幾個回合下來，老道長連退三步，背脊抵上廊柱才穩住身形。
他收掌，喘了一口，眼裡有了些驚異：「這掌法，你從何處習來？攻防一體，千變萬化，不似本門路數。「
陸沉舟垂手道：「師父容稟。弟子來拜師的路上，於龍虎山遇著張可大道長，盤桓數日，相談甚歡。臨別時老真人傳了我這套玉虛掌。弟子練了一年有餘，覺著這門武學像專門為我設下的，短短一年已入先天。「
郝大通正要再問，院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砸了進來。
「廣寧子師祖！廣寧子師祖！「李平一路小跑進來，臉色發白，氣喘得說不出整句，「大事，大事不好了！楊過，楊過欺師滅祖了！「
「何事？慢慢說。「
李平咽了口唾沫，才把話理順：「昨夜趙師叔命鹿師兄去指點楊過武功，不知那孩子使的什麼法子，一出手就把鹿師兄打成了重傷，人如今逃進古墓里去了。趙師兄去攔，也叫玉蜂蟄了一臉，腫得，腫得不成樣子。「
郝大通臉色一沉，袖袍一拂便要動身。
陸沉舟適時開口：「師父大傷初愈，不宜動氣動怒。不如讓弟子代您走一趟？「
老道長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點頭：「也罷。志玄，你如今武功已是一流好手，你代我去我放心。去吧，凡事相機而斷。「
「弟子省得。「
陸沉舟趕到活死人墓門口時，日頭已爬上林梢。墓道口那塊石碑立在那兒，碑後是終年不見日光的密林。林子裡嗡嗡聲不斷，聽久了頭皮發麻。
尹志平正立在碑前，與一個白髮老嫗交涉。那老嫗身形佝僂，護著身後一個半大孩子。
尹志平拱手道：「這孩子是全真教弟子，還請前輩賜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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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目光一轉，落在那孩子臉上。楊過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還帶著血絲，一雙眼瞪得溜圓。這一拳，想必是原著里趙志敬徒弟打的。
孫婆婆冷笑一聲，厲聲道：「你們當著我之面，已將他這般毒打；待得拉回道觀之中，更不知要如何折磨於他。要我放回，萬萬不能！「
趙志敬在一旁聽得火起，一轉頭見是陸沉舟，矛頭立刻調轉：「郝師叔呢？怎的是你來？「
他那張臉腫得確實不像話，皮肉發亮，說話間嘴角一抽一抽地疼，每吐一個字都要倒吸一口涼氣。
「我師父傷勢初愈，我代他來看看。「陸沉舟語氣平淡。
外人在場，不好當場內訌。趙志敬咬了咬牙，又把矛頭轉向孫婆婆，喝道：「這是我門下弟子，愛打愛罵，全憑於我。不許師父管弟子，武林中可有這等規矩？「
孫婆婆瞥了他那副豬頭模樣一眼，又聽他自稱師父，一時倒被噎得無話可答，只能強詞奪理：「我偏不許你管教，那便怎麼？「
卻聽楊過猛地扯開嗓子叫了起來：「臭道士！賊頭狗腦的山羊鬍子牛鼻子！你這般打我，我為甚麼還要認你做師父？不錯，我已拜了孫婆婆為師，又拜了龍姑姑為師啦！「
這一嗓子，把趙志敬氣得胸口幾欲炸裂。他低吼一聲，飛身而起，五指如鉤，直朝楊過抓去。孫婆婆罵了一句「老狗「，身形一晃已擋在楊過身前，兩人拳掌交錯，斗在一處。
尹志平見狀，也抽出劍來上前相助。三道人影在碑前纏成一團，掌風劍氣激得地上落葉打旋。
陸沉舟眯了眯眼，正待出手將三人一一壓下。
嗡。
玉蜂鋪天蓋地而來。蜂群過處，眾人無不掩面後退，掌風劍氣登時散了。孫婆婆趁勢一把抄起楊過，縱身沒入林中。
趙志敬臉上本就叫蜂蟄得生疼，此刻更癢得鑽心，怒火上頭，抬腿就要追進林去。
陸沉舟一步橫在其前，手臂一攔：「趙師兄。「
「你攔我作甚！「
「林子是古墓禁地，活死人墓不許全真弟子入內。祖師爺立下的規矩，趙師兄不會忘吧。「
趙志敬被這一句堵在當場，臉上腫包又癢又疼，心頭火卻一時發作不出來。他盯著陸沉舟看了半息，忽然反手一掌，劈面打來。
陸沉舟身形微側，右掌自對方掌緣下一探，順著來力一引一按。
砰。
趙志敬整個人被按得雙膝一軟，直挺挺趴在地上，半邊臉貼著青磚，嘴裡啃了一口泥。
「趙師兄息怒。「陸沉舟收掌，「此刻動怒，於事無補。「
趙志敬身後幾個徒弟向來對師父恭敬至極，見此情形，一人拔劍便朝陸沉舟刺來。劍光如匹練，直取咽喉。
陸沉舟連身都沒轉，抬起兩指，輕輕一夾。
錚。
劍身在他指間卡得死死的，進退不得。他手腕一轉，咔嚓一聲，那柄百鍊長劍自中段斷開，半截劍身哐當落在地上。
使劍的徒弟怔在當場，握著半截斷劍，一時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陸沉舟把目光從斷劍上移開，掃過眾人：「先回重陽宮，再做定奪。「
無人再言。眾人低著頭，跟著他沿山道折返。唯有趙志敬從地上爬起來時，狠狠剜了陸沉舟一眼。
回到重陽宮，陸沉舟將前事一一稟明。郝大通聽完，點了點頭：「志玄做得不錯。創教真人當年立下嚴規，後山林中不得擅入。此事須從長計議，再做打算。「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喊聲。
「趙志敬！快出來，老婆子有話和你說！「
眾人一愣。陸沉舟心裡瞭然：是孫婆婆去而復返。這老嫗嘴上厲害，心卻軟，見不得趙志敬受那蜂毒折磨，竟又追了上來。
一名中年道士迎了出去：「婆婆來觀中，有何見教？「
孫婆婆從袖中摸出一個玉瓶，隨手拋來：「這是給他解蜂毒的藥，拿去。「
那道士接住玉瓶，在掌心掂了掂，遲疑道：「這是何藥？「
「不必多問，你讓他喝了便是。「孫婆婆不耐煩擺手。
道士卻不肯依：「我怎知你是好意還是歹意？又怎知這是解藥還是毒藥？趙師兄已給你害成那副模樣，怎的忽然又生出菩薩心腸來了？「
一言不合，殿外眾道士登時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竟有人按捺不住，動起手來。孫婆婆武功雖不弱，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被七八個道士一圍，立時左支右絀。
「住手！「陸沉舟一步跨出殿門，喝了一聲。
這一聲以內力催發，震得殿前銅鈴叮噹作響。圍攻的道士們手上一滯，紛紛退開。
便在此時，殿門口人影一閃。
一個少女走了進來。
她一身白衣，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眉目清冷。她立在門口，目光不驚不喜地掃過眾人，落在陸沉舟身上，而後一言不發，向孫婆婆與楊過走去，將二人護在身後。
一掌向陸沉舟拍來，掌風森寒，帶著一股如墜冰窖的涼意。
陸沉舟沒有硬接。他側身讓過第一掌，又錯步避開第二掌，第三掌來時，他抬手一引，將那股寒勁卸在一旁的廊柱上，柱木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幾招過後，他已摸清了對方的路數。古墓派輕功絕頂，掌法走陰柔一路，招招取人要害。
他尋了個空檔，低聲道：「龍姑娘且慢。今日之事，是趙志敬理虧在先。你帶孫婆婆與楊過走，我不攔。「
小龍女的掌勢在半途一頓。那雙眼睛看了他一息。
她收回手，一手攬住孫婆婆，一手牽起楊過，幾個起落便沒了蹤影。殿前只留下一縷極淡的寒香，旋即被山風吹散。
人走後，陸沉舟回過頭，看向腫著臉的趙志敬：「趙師兄，玉蜂漿解毒最是靈驗，先用著吧。「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瓷罐拋了過去。趙志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臉上青白交加，最終還是咬牙打開了，就著那腫成一條縫的嘴，將蜂漿一飲而盡。
眾人回了殿中。正議間，殿外腳步聲再起，這回卻是丘處機到了。老道長風塵僕僕，聽完前事經過，與郝大通對視一眼，二人議了幾句，決定先去見掌教馬鈺，再行定奪。
眾人陸續散去。趙志敬走時，腳步重重地踏在門檻上，回頭看了陸沉舟一眼。
陸沉舟回了自己的臥室，閂上門。
他盤膝坐下，心神沉入識海。
崑崙鏡靜懸在識海中央，鏡面幽幽發光。這一次的饋贈又來了。孫婆婆沒死，這一處劇情的偏移，給的能量足夠他再突破七個竅穴。
竅穴一開一合，七道細流同時貫入經脈，又順著周天運轉。他覺著丹田裡那片內天地，比方才又凝實了幾分。
內天地，小成。
他睜開眼。窗外已是日暮，終南山的松濤聲穿過窗紙，一陣一陣湧進來。
崑崙鏡給能量，得靠劇情變數。先去見師父。
郝大通在後院練劍。一柄長劍走得慢，劍尖劃開晨霧，留一道極淡的白痕。陸沉舟站在廊下沒催，等老人家收勢、劍歸鞘，才上前抱拳。
「師父，弟子近日小有突破，特來請師父指點。「
郝大通哈哈一笑，花白鬍鬚抖了抖：「你這小子，入門才一年，學了幾手皮毛便不知天高地厚。來，今日驗一驗你的功力。「
陸沉舟錯步上前，雙掌一前一後架起勢來。
「弟子素來不喜兵器，掌法上下過些功夫。「
話音未落，陸沉舟已欺身而進。玉虛三十六式掌法講究連綿，一掌未盡第二掌已到，掌風裹著晨露撲面。郝大通起初從容，拆到第七八招上，眉頭便皺了起來。這掌法攻中帶守，守里藏攻，每一式都恰好堵在他換氣的節骨眼上。十幾個回合下來，老道長連退三步，背脊抵上廊柱才穩住身形。
他收掌，喘了一口，眼裡有了些驚異：「這掌法，你從何處習來？攻防一體，千變萬化，不似本門路數。「
陸沉舟垂手道：「師父容稟。弟子來拜師的路上，於龍虎山遇著張可大道長，盤桓數日，相談甚歡。臨別時老真人傳了我這套玉虛掌。弟子練了一年有餘，覺著這門武學像專門為我設下的，短短一年已入先天。「
郝大通正要再問，院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砸了進來。
「廣寧子師祖！廣寧子師祖！「李平一路小跑進來，臉色發白，氣喘得說不出整句，「大事，大事不好了！楊過，楊過欺師滅祖了！「
「何事？慢慢說。「
李平咽了口唾沫，才把話理順：「昨夜趙師叔命鹿師兄去指點楊過武功，不知那孩子使的什麼法子，一出手就把鹿師兄打成了重傷，人如今逃進古墓里去了。趙師兄去攔，也叫玉蜂蟄了一臉，腫得，腫得不成樣子。「
郝大通臉色一沉，袖袍一拂便要動身。
陸沉舟適時開口：「師父大傷初愈，不宜動氣動怒。不如讓弟子代您走一趟？「
老道長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點頭：「也罷。志玄，你如今武功已是一流好手，你代我去我放心。去吧，凡事相機而斷。「
「弟子省得。「
陸沉舟趕到活死人墓門口時，日頭已爬上林梢。墓道口那塊石碑立在那兒，碑後是終年不見日光的密林。林子裡嗡嗡聲不斷，聽久了頭皮發麻。
尹志平正立在碑前，與一個白髮老嫗交涉。那老嫗身形佝僂，護著身後一個半大孩子。
尹志平拱手道：「這孩子是全真教弟子，還請前輩賜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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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婆婆冷笑一聲，厲聲道：「你們當著我之面，已將他這般毒打；待得拉回道觀之中，更不知要如何折磨於他。要我放回，萬萬不能！「
趙志敬在一旁聽得火起，一轉頭見是陸沉舟，矛頭立刻調轉：「郝師叔呢？怎的是你來？「
他那張臉腫得確實不像話，皮肉發亮，說話間嘴角一抽一抽地疼，每吐一個字都要倒吸一口涼氣。
「我師父傷勢初愈，我代他來看看。「陸沉舟語氣平淡。
外人在場，不好當場內訌。趙志敬咬了咬牙，又把矛頭轉向孫婆婆，喝道：「這是我門下弟子，愛打愛罵，全憑於我。不許師父管弟子，武林中可有這等規矩？「
孫婆婆瞥了他那副豬頭模樣一眼，又聽他自稱師父，一時倒被噎得無話可答，只能強詞奪理：「我偏不許你管教，那便怎麼？「
卻聽楊過猛地扯開嗓子叫了起來：「臭道士！賊頭狗腦的山羊鬍子牛鼻子！你這般打我，我為甚麼還要認你做師父？不錯，我已拜了孫婆婆為師，又拜了龍姑姑為師啦！「
這一嗓子，把趙志敬氣得胸口幾欲炸裂。他低吼一聲，飛身而起，五指如鉤，直朝楊過抓去。孫婆婆罵了一句「老狗「，身形一晃已擋在楊過身前，兩人拳掌交錯，斗在一處。
尹志平見狀，也抽出劍來上前相助。三道人影在碑前纏成一團，掌風劍氣激得地上落葉打旋。
陸沉舟眯了眯眼，正待出手將三人一一壓下。
嗡。
玉蜂鋪天蓋地而來。蜂群過處，眾人無不掩面後退，掌風劍氣登時散了。孫婆婆趁勢一把抄起楊過，縱身沒入林中。
趙志敬臉上本就叫蜂蟄得生疼，此刻更癢得鑽心，怒火上頭，抬腿就要追進林去。
陸沉舟一步橫在其前，手臂一攔：「趙師兄。「
「你攔我作甚！「
「林子是古墓禁地，活死人墓不許全真弟子入內。祖師爺立下的規矩，趙師兄不會忘吧。「
趙志敬被這一句堵在當場，臉上腫包又癢又疼，心頭火卻一時發作不出來。他盯著陸沉舟看了半息，忽然反手一掌，劈面打來。
陸沉舟身形微側，右掌自對方掌緣下一探，順著來力一引一按。
砰。
趙志敬整個人被按得雙膝一軟，直挺挺趴在地上，半邊臉貼著青磚，嘴裡啃了一口泥。
「趙師兄息怒。「陸沉舟收掌，「此刻動怒，於事無補。「
趙志敬身後幾個徒弟向來對師父恭敬至極，見此情形，一人拔劍便朝陸沉舟刺來。劍光如匹練，直取咽喉。
陸沉舟連身都沒轉，抬起兩指，輕輕一夾。
錚。
劍身在他指間卡得死死的，進退不得。他手腕一轉，咔嚓一聲，那柄百鍊長劍自中段斷開，半截劍身哐當落在地上。
使劍的徒弟怔在當場，握著半截斷劍，一時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陸沉舟把目光從斷劍上移開，掃過眾人：「先回重陽宮，再做定奪。「
無人再言。眾人低著頭，跟著他沿山道折返。唯有趙志敬從地上爬起來時，狠狠剜了陸沉舟一眼。
回到重陽宮，陸沉舟將前事一一稟明。郝大通聽完，點了點頭：「志玄做得不錯。創教真人當年立下嚴規，後山林中不得擅入。此事須從長計議，再做打算。「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喊聲。
「趙志敬！快出來，老婆子有話和你說！「
眾人一愣。陸沉舟心裡瞭然：是孫婆婆去而復返。這老嫗嘴上厲害，心卻軟，見不得趙志敬受那蜂毒折磨，竟又追了上來。
一名中年道士迎了出去：「婆婆來觀中，有何見教？「
孫婆婆從袖中摸出一個玉瓶，隨手拋來：「這是給他解蜂毒的藥，拿去。「
那道士接住玉瓶，在掌心掂了掂，遲疑道：「這是何藥？「
「不必多問，你讓他喝了便是。「孫婆婆不耐煩擺手。
道士卻不肯依：「我怎知你是好意還是歹意？又怎知這是解藥還是毒藥？趙師兄已給你害成那副模樣，怎的忽然又生出菩薩心腸來了？「
一言不合，殿外眾道士登時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竟有人按捺不住，動起手來。孫婆婆武功雖不弱，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被七八個道士一圍，立時左支右絀。
「住手！「陸沉舟一步跨出殿門，喝了一聲。
這一聲以內力催發，震得殿前銅鈴叮噹作響。圍攻的道士們手上一滯，紛紛退開。
便在此時，殿門口人影一閃。
一個少女走了進來。
她一身白衣，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眉目清冷。她立在門口，目光不驚不喜地掃過眾人，落在陸沉舟身上，而後一言不發，向孫婆婆與楊過走去，將二人護在身後。
一掌向陸沉舟拍來，掌風森寒，帶著一股如墜冰窖的涼意。
陸沉舟沒有硬接。他側身讓過第一掌，又錯步避開第二掌，第三掌來時，他抬手一引，將那股寒勁卸在一旁的廊柱上，柱木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幾招過後，他已摸清了對方的路數。古墓派輕功絕頂，掌法走陰柔一路，招招取人要害。
他尋了個空檔，低聲道：「龍姑娘且慢。今日之事，是趙志敬理虧在先。你帶孫婆婆與楊過走，我不攔。「
小龍女的掌勢在半途一頓。那雙眼睛看了他一息。
她收回手，一手攬住孫婆婆，一手牽起楊過，幾個起落便沒了蹤影。殿前只留下一縷極淡的寒香，旋即被山風吹散。
人走後，陸沉舟回過頭，看向腫著臉的趙志敬：「趙師兄，玉蜂漿解毒最是靈驗，先用著吧。「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瓷罐拋了過去。趙志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臉上青白交加，最終還是咬牙打開了，就著那腫成一條縫的嘴，將蜂漿一飲而盡。
眾人回了殿中。正議間，殿外腳步聲再起，這回卻是丘處機到了。老道長風塵僕僕，聽完前事經過，與郝大通對視一眼，二人議了幾句，決定先去見掌教馬鈺，再行定奪。
眾人陸續散去。趙志敬走時，腳步重重地踏在門檻上，回頭看了陸沉舟一眼。
陸沉舟回了自己的臥室，閂上門。
他盤膝坐下，心神沉入識海。
崑崙鏡靜懸在識海中央，鏡面幽幽發光。這一次的饋贈又來了。孫婆婆沒死，這一處劇情的偏移，給的能量足夠他再突破七個竅穴。
竅穴一開一合，七道細流同時貫入經脈，又順著周天運轉。他覺著丹田裡那片內天地，比方才又凝實了幾分。
內天地，小成。
他睜開眼。窗外已是日暮，終南山的松濤聲穿過窗紙，一陣一陣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