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異常
車停在一片老舊的居民區入口。
程陌熄了火，引擎的震動消失後，周圍的安靜變得很明顯，是一種被建築物包圍後形成的、帶著無形的回音的靜。
程陌推開車門，冷空氣灌進來，帶著一種潮濕的、像是下水道和舊木頭混合的氣味。
游世予從副駕駛座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咔嗒聲。
他沒有立刻說話，站在原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的房屋。
五層左右的老樓，外牆的塗料已經褪成了斑駁的灰白色，陽台上有幾件晾了一夜的衣物，有些窗戶沒有關，窗框在風中偶爾發出短促的碰撞聲。
程陌沒有站在原地，他已經朝居民區深處走去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格外堅定，像是不給自己回頭路一樣。
游世予落後他兩步跟上，走在程陌側後方，只有程陌在的場合，游世予的話明顯變少。
游世予走在程陌後面看著周圍那些老樓：底樓的捲簾門大部分都拉下來了，有幾扇半開著，裡面黑洞洞的，光線照不進去。
程陌在前面某處停了一下，蹲下來用指尖碰了碰地面上一道顏色略深的痕跡。
程陌的憶法之一是感應，感應周邊的異常。
游世予走近了，程陌站起來：大概在正前方兩百米，地下。
游世予說：「地下室？」
程陌說：「可能是。大體位置應該沒問題，但我感應到的有點不對，摸不到，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大部分，只漏了尾巴。」
他說話的同時還在看那道深色痕跡，用手指的側面沿著那道痕跡的邊緣颳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粉末。
游世予湊近看了一眼：「是什麼？」
程陌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指尖湊到鼻尖下聞了一下，然後放下手：「和腐靈有關，但不止，還有……記憶之力的殘留。」
游世予沒有追問，他一直相信程陌的判斷。
兩人繼續往裡走。居民區的路彎彎繞繞，深處的路還更窄，兩側的牆面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有些已經枯死了，貼著牆面，像一層被剝下來的舊皮。
程陌在經過一棟樓的轉角時忽然停下了，他偏過頭，看向一側的牆壁：那裡有一道很淺的劃痕，大約一截手指長，邊緣整齊，像被什麼東西切過。
游世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隻腐靈？」
程陌說：「不一定，或許還有。」
程陌沒有解釋更早是多久，游世予也沒有追問。
程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但他的右手悄悄在身側虛握了一下，然後又鬆開。
程陌在距離信號源大約五十米的位置停住了。
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地面上，有一塊下水道井蓋，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縫隙，正在從內部向外滲出一種極淡的、接近透明的霧氣。
不是遺忘之潮那種紫色，更像是普通的水汽，但程陌能感覺到那裡面混雜著別的東西。
游世予壓低了聲音：「是這裡？」
程陌盯著那塊井蓋看了一會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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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走過去掀開井蓋，也沒有立刻做任何動作。他站在幾米外的距離，從那個位置看著那塊井蓋，像在確認什麼。
井蓋下方的霧氣還在持續滲出，很慢，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地下呼吸。
然後一隻腐靈出現了。
從側面的巷口裡出來的，程陌看到它的時候它已經移動了一小段距離。
不大的體型，形狀鬆散，像一團被壓扁的半透明淤泥，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緩慢地滑動。
游世予已經動了，他從側面切了過去，手掌握拳，沒有變身，非必要的時候他很少變身。
他附帶記憶之力的拳頭落在那團半透明的東西上，那東西被擊中後散開了一下然後又聚攏，像是被推開的水面在重新合攏。
程陌的刀在游世予第二拳落下的同時切了進去，刀刃的切入點正好在游世予拳頭造成的凹陷處，那種追擊的時機和位置非常精準。
那團東西沒有再合攏，它從那道切口處開始崩解，化成灰白色的碎屑落在地面上，被風吹散。
游世予收拳，看著地面上那些正在消散的碎屑：「不太對勁……如果只是這個的話，基地里的信號不可能會是那樣的異常。」
程陌沒有回答他，他的刀已經收了，但他沒有立刻轉身離開，他站在原地，感知在擴散。
程陌停了幾秒，然後用很短的聲音說：「剛才有人在看。」
游世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巷口盡頭，巷口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游世予說：「是普通人？」
程陌說：「很模糊，似乎就是那個異常，是個司者，不排除是個未登記的器靈。」
他把手放下來，把刀完全收回了虛空中，動作比平時更慢一些，像是在等什麼然後確認它不會再回來。
「信號源還在下面，但今天不是進去的時候。」
游世予沒有反對。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經過那面有劃痕的牆壁時，游世予多看了一眼那道痕跡，邊緣整齊，像被什麼東西切過。游世予沒有說話。
程陌走在前面，步伐和來時一樣，沒有加速也沒有放慢，他走路的節奏沒有變過，像一條已經定型的軌道。
游世予想到那個在遠處看他們的人，那個人看了多久，那個人是來看什麼的，游世予沒有答案。
他只是跟著程陌走出了那片居民區，坐回車裡，關上車門。
程陌發動引擎時，游世予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說你剛才感知得很模糊，是一種什麼樣的模糊？」
程陌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前方，沉默片刻才開口：「什麼都像，也什麼都不像。我在感知出現時無法立刻鎖定它的位置。」
游世予沒有再問，他的目光落在後視鏡上，居民區的入口正在變小，然後被建築物的轉角完全遮住了。
程陌握著方向盤，沒有加速，但車正在平穩地駛離那片區域。
程陌熄了火，引擎的震動消失後，周圍的安靜變得很明顯，是一種被建築物包圍後形成的、帶著無形的回音的靜。
程陌推開車門，冷空氣灌進來，帶著一種潮濕的、像是下水道和舊木頭混合的氣味。
游世予從副駕駛座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咔嗒聲。
他沒有立刻說話，站在原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的房屋。
五層左右的老樓，外牆的塗料已經褪成了斑駁的灰白色，陽台上有幾件晾了一夜的衣物，有些窗戶沒有關，窗框在風中偶爾發出短促的碰撞聲。
程陌沒有站在原地，他已經朝居民區深處走去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格外堅定，像是不給自己回頭路一樣。
游世予落後他兩步跟上，走在程陌側後方，只有程陌在的場合，游世予的話明顯變少。
游世予走在程陌後面看著周圍那些老樓：底樓的捲簾門大部分都拉下來了，有幾扇半開著，裡面黑洞洞的，光線照不進去。
程陌在前面某處停了一下，蹲下來用指尖碰了碰地面上一道顏色略深的痕跡。
程陌的憶法之一是感應，感應周邊的異常。
游世予走近了，程陌站起來：大概在正前方兩百米，地下。
游世予說：「地下室？」
程陌說：「可能是。大體位置應該沒問題，但我感應到的有點不對，摸不到，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大部分，只漏了尾巴。」
他說話的同時還在看那道深色痕跡，用手指的側面沿著那道痕跡的邊緣颳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粉末。
游世予湊近看了一眼：「是什麼？」
程陌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指尖湊到鼻尖下聞了一下，然後放下手：「和腐靈有關，但不止，還有……記憶之力的殘留。」
游世予沒有追問，他一直相信程陌的判斷。
兩人繼續往裡走。居民區的路彎彎繞繞，深處的路還更窄，兩側的牆面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有些已經枯死了，貼著牆面，像一層被剝下來的舊皮。
程陌在經過一棟樓的轉角時忽然停下了，他偏過頭，看向一側的牆壁：那裡有一道很淺的劃痕，大約一截手指長，邊緣整齊，像被什麼東西切過。
游世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隻腐靈？」
程陌說：「不一定，或許還有。」
程陌沒有解釋更早是多久，游世予也沒有追問。
程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但他的右手悄悄在身側虛握了一下，然後又鬆開。
程陌在距離信號源大約五十米的位置停住了。
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地面上，有一塊下水道井蓋，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縫隙，正在從內部向外滲出一種極淡的、接近透明的霧氣。
不是遺忘之潮那種紫色，更像是普通的水汽，但程陌能感覺到那裡面混雜著別的東西。
游世予壓低了聲音：「是這裡？」
程陌盯著那塊井蓋看了一會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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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走過去掀開井蓋，也沒有立刻做任何動作。他站在幾米外的距離，從那個位置看著那塊井蓋，像在確認什麼。
井蓋下方的霧氣還在持續滲出，很慢，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地下呼吸。
然後一隻腐靈出現了。
從側面的巷口裡出來的，程陌看到它的時候它已經移動了一小段距離。
不大的體型，形狀鬆散，像一團被壓扁的半透明淤泥，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緩慢地滑動。
游世予已經動了，他從側面切了過去，手掌握拳，沒有變身，非必要的時候他很少變身。
他附帶記憶之力的拳頭落在那團半透明的東西上，那東西被擊中後散開了一下然後又聚攏，像是被推開的水面在重新合攏。
程陌的刀在游世予第二拳落下的同時切了進去，刀刃的切入點正好在游世予拳頭造成的凹陷處，那種追擊的時機和位置非常精準。
那團東西沒有再合攏，它從那道切口處開始崩解，化成灰白色的碎屑落在地面上，被風吹散。
游世予收拳，看著地面上那些正在消散的碎屑：「不太對勁……如果只是這個的話，基地里的信號不可能會是那樣的異常。」
程陌沒有回答他，他的刀已經收了，但他沒有立刻轉身離開，他站在原地，感知在擴散。
程陌停了幾秒，然後用很短的聲音說：「剛才有人在看。」
游世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巷口盡頭，巷口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游世予說：「是普通人？」
程陌說：「很模糊，似乎就是那個異常，是個司者，不排除是個未登記的器靈。」
他把手放下來，把刀完全收回了虛空中，動作比平時更慢一些，像是在等什麼然後確認它不會再回來。
「信號源還在下面，但今天不是進去的時候。」
游世予沒有反對。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經過那面有劃痕的牆壁時，游世予多看了一眼那道痕跡，邊緣整齊，像被什麼東西切過。游世予沒有說話。
程陌走在前面，步伐和來時一樣，沒有加速也沒有放慢，他走路的節奏沒有變過，像一條已經定型的軌道。
游世予想到那個在遠處看他們的人，那個人看了多久，那個人是來看什麼的，游世予沒有答案。
他只是跟著程陌走出了那片居民區，坐回車裡，關上車門。
程陌發動引擎時，游世予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說你剛才感知得很模糊，是一種什麼樣的模糊？」
程陌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前方，沉默片刻才開口：「什麼都像，也什麼都不像。我在感知出現時無法立刻鎖定它的位置。」
游世予沒有再問，他的目光落在後視鏡上，居民區的入口正在變小，然後被建築物的轉角完全遮住了。
程陌握著方向盤，沒有加速，但車正在平穩地駛離那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