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擴展
那道裂隙還在擴展。
陳述梧站在門框邊緣，視線鎖定在人偶面部那道正在緩慢變寬的裂口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根線的延伸，像一條被拉緊的絲線正從裂隙深處向外延伸，觸碰到他胸腔內部某個位置。
陳述梧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刻意去拉那根線，只是維持著注視。
然後他聽到側後方的地面傳來一聲極細微的刮擦聲：不是灰塵被腳踩到的那種聲音，是更尖銳的，像有什麼東西的硬質部分正在緩慢地划過地面，試圖不被人注意到。
陳述梧沒有時間轉頭確認那聲音的來源。
他已經側身往反方向挪了半步，那道刮擦聲在接下來的半秒內變成了加速的撞擊，一團薄膜包裹的硬質結構撞在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上，灰塵被砸得揚起。
陳述梧在側身閃避的過程中已經看清了那隻東西的輪廓：比之前那些腐靈更小，體長大約半米左右，緊貼地面，薄膜表面的顏色比其它腐靈更深，接近灰褐色。
陳述梧握緊刀柄，藍光在刀刃表面重新亮起，他迎著那東西撲上來的方向揮了一刀。
刀刃穿過了那層薄膜，但切入的深度比預期淺，那東西的肉質結構更密集，像是壓縮過的。
刀尖被卡在了那層結構內部，收刀時刀刃拔出的阻力比之前大。
那隻小腐靈沒有後退，它把被切開的那一側往地面壓了一下，然後重新調整方向，準備再次彈射。
陳述梧看到它身體側面那道切開的裂口正在緩慢癒合，速度比之前見到的腐靈更慢，或許是他那一刀確實有效，也或許是這隻小腐靈以恢復速度為代價換取了什麼。
陳述梧正要補第二刀，餘光里有什麼東西從側面衝過來了。
一道比剛才更寬的影子，懸空的，高度大約到他的腰部。
陳述梧沒能完全避開，那道影子擦過他的左肩側面，撞在他的肩膀上，力量不算大，但足以讓他的重心發生偏轉，陳述梧往右側踉蹌了兩步才穩住。
那柄橫刀在他偏移的過程中從手裡滑脫摔遠了，刀刃觸地的瞬間，藍光閃爍了一下，然後逐漸暗淡。
陳述梧能感覺到那種，自己和刀刃之間的連接正在明顯變弱，像一條線正在被拉長到即將斷裂的邊緣。
但陳述梧此刻卻無暇顧及武器。在被撞擊的一瞬間，那熟悉的疲憊再次衝上大腦，像是突然出現的一樣，十分沉重，讓人無法忍耐。
陳述梧半跪在地面上，喘著粗氣，手撐在灰塵層上，他聽到游世予的聲音從側面傳來：「陳述梧！」
陳述梧沒有力氣回答，他只能撐起頭，看著那隻貼地的小腐靈，正在他的正面大約兩步遠的位置蓄滿力隨時準備彈射。
另一隻從側面撞過來的腐靈懸浮在離地面大約一米的位置，體積稍大，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暗紫色霧膜。
陳述梧還沒站起來。
陳述梧的手撐著地面，感覺到那股暖流正在從身體深處向上涌動，像是有意識般自己找到了一個出口。
陳述梧沒有去引導它，也沒有試圖阻止它，他只是半跪在那裡，手撐著地面，等著暖流自己完成它的路徑。
那團暖流穿過他的肩膀，沿著手臂湧向手掌，接觸到灰塵層的瞬間，陳述梧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他的掌心向外擴散開來，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地面上緩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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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貼地的腐靈在那半秒後向他彈射而來，但是那飛行軌跡在半途中發生了一次細微的偏轉。
像有什麼東西在那路徑上施加了一道緩慢的壓力，把它往偏離方向推了一步。
那一步足夠讓陳述梧站起來。
陳述梧沒有去撿那把刀，他站起來之後往側面移動了一步，把重心壓回到雙腳之間。
此刻，暖流還在從他的掌心向外滲散，像一層正在緩慢鋪開的水面，覆蓋著地面上的灰塵層。
他感覺到那道無形的覆蓋區域正在以他自己為中心緩慢擴散，邊緣模糊，但他能感知到它的範圍了：大約兩步遠，在範圍之內，灰塵的飄動速度比範圍之外更慢。
那隻貼地腐靈重新調整了方向，再次彈射。
這一次陳述梧沒有閃避，他伸手朝向那道正在接近的輪廓，暖流從他掌心湧出，穿過空氣，在接觸面的位置形成一個短暫的阻力層。
陳述梧能明顯感覺到那隻腐靈的動作在某個瞬間被減速了，像撞上了一層正在凝固的透明屏障。
那層屏障在承受壓力後裂開，腐靈穿了過去，但速度明顯下降。
陳述梧側身避開那道減速後的撞擊，用膝蓋頂住那東西的側面，把它壓向地面。
他感覺到那東西的硬質殼正在灰塵層上摩擦，發出一種沉悶的聲響。
陳述梧沒有停，他把另一隻手壓在那東西的頂部，暖流從他掌心和那層薄膜的接觸面上湧入，陳述梧感覺到那層薄膜在暖流穿過的地方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沒有碎裂，也沒有變軟，而是像被壓縮一般，薄膜表面的光澤開始消退，從接觸點向邊緣擴散。
那隻小腐靈的身體在幾秒鐘內開始向內收縮，邊緣變灰白，然後碎裂。
陳述梧收手，膝蓋從地面抬起來，灰塵在他腿側浮起又落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堆灰白色的碎屑，感覺到暖流正在緩慢退回身體深處。
陳述梧不敢鬆懈，他深知還有一個懸浮的腐靈，但是在他直起身抬起頭的瞬間，那腐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眼前不到半步的距離。
就在陳述梧已經打算抬起雙手抵擋的時候，一柄長刀貫穿了那腐靈的身體，隨後向外一斬，一瞬間，腐靈化為飛灰。
是程陌，他已經解決了他的敵人：他沒有看向陳述梧，而是看向了房間中央。
游世予也已經解決了自己那邊的，朝他這邊跑了兩步，在陳述梧不遠處停下。陳述梧的呼吸比之前重一些，但沒有亂。
陳述梧看到游世予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也落向房間中央。
陳述梧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那隻人偶還在原地，沒有移動，但那道裂隙已經擴展到了它的整個面部，正在從面部向下延伸，沿著脖頸的弧度緩慢蔓延。
陳述梧看了那人偶幾秒，然後走到被他弄丟的刀前，彎下腰，撿起那柄橫刀，刀刃上的藍光正在重新亮起來。
陳述梧站在門框邊緣，視線鎖定在人偶面部那道正在緩慢變寬的裂口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根線的延伸，像一條被拉緊的絲線正從裂隙深處向外延伸，觸碰到他胸腔內部某個位置。
陳述梧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刻意去拉那根線，只是維持著注視。
然後他聽到側後方的地面傳來一聲極細微的刮擦聲：不是灰塵被腳踩到的那種聲音，是更尖銳的，像有什麼東西的硬質部分正在緩慢地划過地面，試圖不被人注意到。
陳述梧沒有時間轉頭確認那聲音的來源。
他已經側身往反方向挪了半步，那道刮擦聲在接下來的半秒內變成了加速的撞擊，一團薄膜包裹的硬質結構撞在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上，灰塵被砸得揚起。
陳述梧在側身閃避的過程中已經看清了那隻東西的輪廓：比之前那些腐靈更小，體長大約半米左右，緊貼地面，薄膜表面的顏色比其它腐靈更深，接近灰褐色。
陳述梧握緊刀柄，藍光在刀刃表面重新亮起，他迎著那東西撲上來的方向揮了一刀。
刀刃穿過了那層薄膜，但切入的深度比預期淺，那東西的肉質結構更密集，像是壓縮過的。
刀尖被卡在了那層結構內部，收刀時刀刃拔出的阻力比之前大。
那隻小腐靈沒有後退，它把被切開的那一側往地面壓了一下，然後重新調整方向，準備再次彈射。
陳述梧看到它身體側面那道切開的裂口正在緩慢癒合，速度比之前見到的腐靈更慢，或許是他那一刀確實有效，也或許是這隻小腐靈以恢復速度為代價換取了什麼。
陳述梧正要補第二刀，餘光里有什麼東西從側面衝過來了。
一道比剛才更寬的影子，懸空的，高度大約到他的腰部。
陳述梧沒能完全避開，那道影子擦過他的左肩側面，撞在他的肩膀上，力量不算大，但足以讓他的重心發生偏轉，陳述梧往右側踉蹌了兩步才穩住。
那柄橫刀在他偏移的過程中從手裡滑脫摔遠了，刀刃觸地的瞬間，藍光閃爍了一下，然後逐漸暗淡。
陳述梧能感覺到那種，自己和刀刃之間的連接正在明顯變弱，像一條線正在被拉長到即將斷裂的邊緣。
但陳述梧此刻卻無暇顧及武器。在被撞擊的一瞬間，那熟悉的疲憊再次衝上大腦，像是突然出現的一樣，十分沉重，讓人無法忍耐。
陳述梧半跪在地面上，喘著粗氣，手撐在灰塵層上，他聽到游世予的聲音從側面傳來：「陳述梧！」
陳述梧沒有力氣回答，他只能撐起頭，看著那隻貼地的小腐靈，正在他的正面大約兩步遠的位置蓄滿力隨時準備彈射。
另一隻從側面撞過來的腐靈懸浮在離地面大約一米的位置，體積稍大，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暗紫色霧膜。
陳述梧還沒站起來。
陳述梧的手撐著地面，感覺到那股暖流正在從身體深處向上涌動，像是有意識般自己找到了一個出口。
陳述梧沒有去引導它，也沒有試圖阻止它，他只是半跪在那裡，手撐著地面，等著暖流自己完成它的路徑。
那團暖流穿過他的肩膀，沿著手臂湧向手掌，接觸到灰塵層的瞬間，陳述梧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他的掌心向外擴散開來，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地面上緩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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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貼地的腐靈在那半秒後向他彈射而來，但是那飛行軌跡在半途中發生了一次細微的偏轉。
像有什麼東西在那路徑上施加了一道緩慢的壓力，把它往偏離方向推了一步。
那一步足夠讓陳述梧站起來。
陳述梧沒有去撿那把刀，他站起來之後往側面移動了一步，把重心壓回到雙腳之間。
此刻，暖流還在從他的掌心向外滲散，像一層正在緩慢鋪開的水面，覆蓋著地面上的灰塵層。
他感覺到那道無形的覆蓋區域正在以他自己為中心緩慢擴散，邊緣模糊，但他能感知到它的範圍了：大約兩步遠，在範圍之內，灰塵的飄動速度比範圍之外更慢。
那隻貼地腐靈重新調整了方向，再次彈射。
這一次陳述梧沒有閃避，他伸手朝向那道正在接近的輪廓，暖流從他掌心湧出，穿過空氣，在接觸面的位置形成一個短暫的阻力層。
陳述梧能明顯感覺到那隻腐靈的動作在某個瞬間被減速了，像撞上了一層正在凝固的透明屏障。
那層屏障在承受壓力後裂開，腐靈穿了過去，但速度明顯下降。
陳述梧側身避開那道減速後的撞擊，用膝蓋頂住那東西的側面，把它壓向地面。
他感覺到那東西的硬質殼正在灰塵層上摩擦，發出一種沉悶的聲響。
陳述梧沒有停，他把另一隻手壓在那東西的頂部，暖流從他掌心和那層薄膜的接觸面上湧入，陳述梧感覺到那層薄膜在暖流穿過的地方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沒有碎裂，也沒有變軟，而是像被壓縮一般，薄膜表面的光澤開始消退，從接觸點向邊緣擴散。
那隻小腐靈的身體在幾秒鐘內開始向內收縮，邊緣變灰白，然後碎裂。
陳述梧收手，膝蓋從地面抬起來，灰塵在他腿側浮起又落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堆灰白色的碎屑，感覺到暖流正在緩慢退回身體深處。
陳述梧不敢鬆懈，他深知還有一個懸浮的腐靈，但是在他直起身抬起頭的瞬間，那腐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眼前不到半步的距離。
就在陳述梧已經打算抬起雙手抵擋的時候，一柄長刀貫穿了那腐靈的身體，隨後向外一斬，一瞬間，腐靈化為飛灰。
是程陌，他已經解決了他的敵人：他沒有看向陳述梧，而是看向了房間中央。
游世予也已經解決了自己那邊的，朝他這邊跑了兩步，在陳述梧不遠處停下。陳述梧的呼吸比之前重一些，但沒有亂。
陳述梧看到游世予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也落向房間中央。
陳述梧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那隻人偶還在原地，沒有移動，但那道裂隙已經擴展到了它的整個面部，正在從面部向下延伸，沿著脖頸的弧度緩慢蔓延。
陳述梧看了那人偶幾秒，然後走到被他弄丟的刀前，彎下腰，撿起那柄橫刀，刀刃上的藍光正在重新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