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偶的眼睛
陳述梧重新握緊刀柄的時候，藍光在刀刃表面緩慢亮起，比之前更薄，像一層正在重新凝結的水汽。
他沒有立刻把刀舉起來做戰鬥姿勢，而是站在原地，跟隨著隊伍，把視線重新落回房間中央。
裂隙從人偶的面部向下延伸，沿著脖頸的弧線緩慢攀延，像一道正在乾涸的河床向下游擴展。
裂隙的邊緣正在變亮，暗紫色和灰白色之間的過渡區域正在收窄，像是那層結晶正在從裂隙處向內收縮。
陳述梧往前邁了一步。灰塵在他腳下被壓出一道淺痕，他感覺到那道裂隙在他向前邁步的同時正在加速擴展。
陳述梧又往前邁了一步。程陌沒有出聲，陳述梧感覺到他的目光從側面掃過來，但沒有阻止他。
陳述梧繼續往前走，距離人偶大約還有五步遠的位置停下。
裂隙已經延伸到了人偶的鎖骨位置。陳述梧看到那層結晶正在從裂隙邊緣向內翻卷，像一層正在被剝開的硬殼。
在翻卷的邊緣下方，有一些更細的紋理正在暴露出來：不是裂紋，是木質本身的紋理，比表面的顏色更深，像是被封存太久之後終於見到了空氣。
陳述梧注視著那道正在翻卷的邊緣，感覺到裂隙和暖流之間正在建立一種更深層的連接，像是一條通道。
他的注視正在持續通過那條通道作用於裂隙內部。
陳述梧的視線最終落在那道裂隙的底部。
裂隙底端，靠近人偶眼部的位置，出現了一道比周圍更暗的顏色。
陳述梧認不得那是什麼，但他沒有移開目光，他繼續注視著那道暗色區域，那道暗色正在緩慢地向外擴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推擠著。
那道裂隙底部持續地擴展。
起初只是一條細縫，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邊緣模糊，像是在厚重的木質層下面滲出來的陰影。
但那條細縫正在變寬，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把那道暗色往外推，節奏很慢，好像不可察覺，但又好像，十分明顯。
那道暗色的邊緣正在形成一道弧線，那道弧線很輕，很淡，像用水在木頭上畫了一筆痕跡，但他能看出那是一道眼瞼的輪廓：閉著的，正在被打開的。
看著那道暗色輪廓正在一層一層地浮現出來，如同水面下升起的物體逐漸接近水面。
那道暗色輪廓的邊緣在裂隙的推動下開始向外翻卷，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托起那層木質表面。
隨著時間推移，那道暗色區域的中心正在緩慢地變亮，那層顏料本身的質地正在發生變化，從深褐色變成一種更暗的黑色，像墨汁正在從紙張背面滲透到正面。
陳述梧感覺到那股暖流正在從身體深處加速湧出，沿著脊柱向上攀升，穿過肩胛骨的間隙，湧向他的眼眶後方。
他沒有閉眼，也依舊沒有移開目光，他的視線停在那隻正在睜開的顏料眼睛上。
那股暖流涌到眼眶後方時，陳述梧感覺到了一陣輕微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輕輕推擠他的眼球。
那道裂隙翻卷的邊緣繼續向內收縮，陳述梧看到那隻眼睛正在從閉著到半開再到更開的狀態中緩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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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瞼的曲線正在變寬，黑色的顏料表面正在展露出更多面積，邊緣的木質紋理在暗光中形成一道細密的鋸齒線。
陳述梧看到那隻眼睛的輪廓已經完全顯現出來了，不是全開，但已經從閉合的狀態推進到了大約三分之二的位置。
那層黑色顏料表面在暗光中反射著極細的光點，像是被什麼東西在內部打磨過……
游世予的聲音忽然傳來，打斷了沉浸其中的他：「陳述梧，後退。」
陳述梧聽到那個聲音了，但他的身體沒能動作。
陳述梧注視著那隻眼睛，感覺到暖流還在持續湧向他的眼眶後方，壓迫感正在緩慢增強，像一隻正在被充滿的氣球。
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變慢，不是他主動控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把他的呼吸頻率拖到和那道裂隙擴展的速度一致。
陳述梧的眼眶後方的壓迫感持續了大約三四秒，然後他終於動了一下，但那不是他自己決定退的，是他感覺到那道裂隙在擴張到某個臨界點後，有一瞬間的停頓。
像一條河流在流過一道狹口之後忽然進入了一片開闊水域，流速驟然減緩，那股壓迫感也隨之減弱了一線。
陳述梧借著那個瞬間，把目光移開了。
他眨了一下眼，眼眶後方那股壓迫感迅速消退，像水從高處落下之後重新歸入平靜的湖面。
陳述梧的呼吸也隨之恢復了正常的節奏，胸腔里那層沉悶的壓迫感正在退去。
陳述梧重新把視線落回人偶身上。
那隻眼睛已經睜開了大約一半，黑色的顏料表面正在反射著從門縫滲入的暗紫色光。
陳述梧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已經恢復正常了，他沒有繼續注視那隻眼睛，但這一次他的視線在它身上停了兩三秒：他看到那隻半開的眼睛沒有移動。
它停在那個位置上了，像一件物品被移動到一個新的角度之後自然靜止。
陳述梧聽到游世予的聲音再次從側面傳來，這一次更近了一些，帶著一種壓低的急促：「……你剛才在做什麼？」
陳述梧沒有回答。他正在看那道裂隙的底部，確認那隻眼睛的狀態。
在他移開目光之後，那道裂隙的擴展速度明顯放緩了，像一條河流在失去持續補給之後正在緩慢下降。
但陳述梧知道，裂隙還在擴展，只是速度變慢了，不是停止了。
在連接完全消失之前，陳述梧看到了另一件事：人偶的手指動了一下。
很細微，像一隻被放了很久的手在重新恢復知覺時做的一個試探性動作。
陳述梧看到了那根手指的末端在結晶層下方移動了幾毫米，手指最末端的那一小節，從伸直的狀態微微彎曲，然後又恢復原狀。
陳述梧看著那根手指在結晶層下方停住了。
陳述梧握緊了刀柄。他沒有後退，也沒有繼續向前邁步。
他站在距離人偶五步遠的位置上，刀刃橫在身前，藍光在刀刃表面緩慢地亮著，等著。
他沒有立刻把刀舉起來做戰鬥姿勢，而是站在原地，跟隨著隊伍，把視線重新落回房間中央。
裂隙從人偶的面部向下延伸，沿著脖頸的弧線緩慢攀延，像一道正在乾涸的河床向下游擴展。
裂隙的邊緣正在變亮，暗紫色和灰白色之間的過渡區域正在收窄，像是那層結晶正在從裂隙處向內收縮。
陳述梧往前邁了一步。灰塵在他腳下被壓出一道淺痕，他感覺到那道裂隙在他向前邁步的同時正在加速擴展。
陳述梧又往前邁了一步。程陌沒有出聲，陳述梧感覺到他的目光從側面掃過來，但沒有阻止他。
陳述梧繼續往前走，距離人偶大約還有五步遠的位置停下。
裂隙已經延伸到了人偶的鎖骨位置。陳述梧看到那層結晶正在從裂隙邊緣向內翻卷，像一層正在被剝開的硬殼。
在翻卷的邊緣下方，有一些更細的紋理正在暴露出來：不是裂紋，是木質本身的紋理，比表面的顏色更深，像是被封存太久之後終於見到了空氣。
陳述梧注視著那道正在翻卷的邊緣，感覺到裂隙和暖流之間正在建立一種更深層的連接，像是一條通道。
他的注視正在持續通過那條通道作用於裂隙內部。
陳述梧的視線最終落在那道裂隙的底部。
裂隙底端，靠近人偶眼部的位置，出現了一道比周圍更暗的顏色。
陳述梧認不得那是什麼，但他沒有移開目光，他繼續注視著那道暗色區域，那道暗色正在緩慢地向外擴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推擠著。
那道裂隙底部持續地擴展。
起初只是一條細縫，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邊緣模糊，像是在厚重的木質層下面滲出來的陰影。
但那條細縫正在變寬，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把那道暗色往外推，節奏很慢，好像不可察覺，但又好像，十分明顯。
那道暗色的邊緣正在形成一道弧線，那道弧線很輕，很淡，像用水在木頭上畫了一筆痕跡，但他能看出那是一道眼瞼的輪廓：閉著的，正在被打開的。
看著那道暗色輪廓正在一層一層地浮現出來，如同水面下升起的物體逐漸接近水面。
那道暗色輪廓的邊緣在裂隙的推動下開始向外翻卷，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托起那層木質表面。
隨著時間推移，那道暗色區域的中心正在緩慢地變亮，那層顏料本身的質地正在發生變化，從深褐色變成一種更暗的黑色，像墨汁正在從紙張背面滲透到正面。
陳述梧感覺到那股暖流正在從身體深處加速湧出，沿著脊柱向上攀升，穿過肩胛骨的間隙，湧向他的眼眶後方。
他沒有閉眼，也依舊沒有移開目光，他的視線停在那隻正在睜開的顏料眼睛上。
那股暖流涌到眼眶後方時，陳述梧感覺到了一陣輕微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輕輕推擠他的眼球。
那道裂隙翻卷的邊緣繼續向內收縮，陳述梧看到那隻眼睛正在從閉著到半開再到更開的狀態中緩慢移動。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眼瞼的曲線正在變寬，黑色的顏料表面正在展露出更多面積，邊緣的木質紋理在暗光中形成一道細密的鋸齒線。
陳述梧看到那隻眼睛的輪廓已經完全顯現出來了，不是全開，但已經從閉合的狀態推進到了大約三分之二的位置。
那層黑色顏料表面在暗光中反射著極細的光點，像是被什麼東西在內部打磨過……
游世予的聲音忽然傳來，打斷了沉浸其中的他：「陳述梧，後退。」
陳述梧聽到那個聲音了，但他的身體沒能動作。
陳述梧注視著那隻眼睛，感覺到暖流還在持續湧向他的眼眶後方，壓迫感正在緩慢增強，像一隻正在被充滿的氣球。
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變慢，不是他主動控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把他的呼吸頻率拖到和那道裂隙擴展的速度一致。
陳述梧的眼眶後方的壓迫感持續了大約三四秒，然後他終於動了一下，但那不是他自己決定退的，是他感覺到那道裂隙在擴張到某個臨界點後，有一瞬間的停頓。
像一條河流在流過一道狹口之後忽然進入了一片開闊水域，流速驟然減緩，那股壓迫感也隨之減弱了一線。
陳述梧借著那個瞬間，把目光移開了。
他眨了一下眼，眼眶後方那股壓迫感迅速消退，像水從高處落下之後重新歸入平靜的湖面。
陳述梧的呼吸也隨之恢復了正常的節奏，胸腔里那層沉悶的壓迫感正在退去。
陳述梧重新把視線落回人偶身上。
那隻眼睛已經睜開了大約一半，黑色的顏料表面正在反射著從門縫滲入的暗紫色光。
陳述梧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已經恢復正常了，他沒有繼續注視那隻眼睛，但這一次他的視線在它身上停了兩三秒：他看到那隻半開的眼睛沒有移動。
它停在那個位置上了，像一件物品被移動到一個新的角度之後自然靜止。
陳述梧聽到游世予的聲音再次從側面傳來，這一次更近了一些，帶著一種壓低的急促：「……你剛才在做什麼？」
陳述梧沒有回答。他正在看那道裂隙的底部，確認那隻眼睛的狀態。
在他移開目光之後，那道裂隙的擴展速度明顯放緩了，像一條河流在失去持續補給之後正在緩慢下降。
但陳述梧知道，裂隙還在擴展，只是速度變慢了，不是停止了。
在連接完全消失之前，陳述梧看到了另一件事：人偶的手指動了一下。
很細微，像一隻被放了很久的手在重新恢復知覺時做的一個試探性動作。
陳述梧看到了那根手指的末端在結晶層下方移動了幾毫米，手指最末端的那一小節，從伸直的狀態微微彎曲，然後又恢復原狀。
陳述梧看著那根手指在結晶層下方停住了。
陳述梧握緊了刀柄。他沒有後退，也沒有繼續向前邁步。
他站在距離人偶五步遠的位置上，刀刃橫在身前，藍光在刀刃表面緩慢地亮著，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