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結晶
陳述梧調整了位置。他往右側程陌的方向衝過去，一刀斬開逼退那些腐靈，程陌則順勢跳開。
陳述梧把那柄橫刀橫在身前，刀尖朝下，藍色微光正在刀刃表面緩慢收斂。
他感覺到身體深處那股暖流還在繼續向外滲，像被什麼東西持續地牽拉著，不強烈，但他能感知到它正在被消耗。
刀刃上的藍光每淡一分，他就多感覺到一份空落感，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體裡被抽走。
他低頭看了一眼握刀的手，指節微微發白，掌心的暗紫色痕跡已經褪得幾乎看不見了，但那股消耗感提醒著他，那層消失的只是顏色，不是損傷。
陳述梧把視線重新移回前方，調整呼吸，不再使用力量時，那股暖流又開始以更慢的速度恢復，像一條河在枯水期流動得比平時更吃力。
程陌沒有再看他。
陳述梧看到程陌的刀刃切過一隻腐靈的側面，暗紫色的液體濺落在地面灰塵上，嘶嘶作響，像水落在燒熱的鐵板上。
那液體滲入灰塵層後留下一道深色的濕痕，邊緣正在緩慢地乾涸。
游世予在另一側用肩膀撞開了一隻正在糾纏的腐靈，隨後握拳砸向圍住他的數隻腐靈，一拳便讓那些腐靈潰散了。
周玄錦則在邊緣，偶爾砍倒幾個撲上來的腐靈，更多的時候，視線則是一直在他們三人身上游離。
而隨著幾隻腐靈向陳述梧的方向收攏，他也終於無心看戲。
那些腐靈呈一個鬆散弧線，薄膜表面在暗光中反射著細碎的光點。
陳述梧數了一下，四隻。兩隻在前面，一隻在左側靠近牆角的位置，一隻在他視野邊緣的陰影里。
他沒有等它們完成合圍，陳述梧邁出一步，刀刃揮出，切入最近一隻腐靈薄膜表面的中部，切入的深度比他預想中更深。
刀刃穿過了薄膜的硬質層進入了內部，那層硬度比他預想的更容易穿透，像是他手裡這股力量和那些腐靈的薄膜之間存在某種天然的相斥關係。
他感覺到了內部的阻力變化，像在切斷某種纖維狀的結構，力量不均勻，像是在通過一層不同密度的材質：
外層較硬，進入內部後忽然變軟，但軟質層中嵌著幾道更韌的細絲，刀刃需要額外施加一些壓力才能完全通過。
陳述梧收刀，刃口帶出一縷暗紫色的霧，那隻腐靈的身體在霧氣散開後開始從邊緣向內收縮，變得灰白，然後碎裂，但他沒有停下來確認它是否完全消散。
第二隻腐靈已經撲上前來，在他的左側，那層薄膜表面的光澤正在變亮，像是正在調動能量。
陳述梧側身閃避，腳跟在地面上滑動時激起一層灰塵，他的視線追隨著那道灰塵的軌跡。
它懸浮在空中，比正常情況停留得更久，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下落的加速度，陳述梧看著那道灰塵緩慢地飄落，持續了大約兩秒，比正常情況慢了將近一倍。
他的注意力在那道灰塵上停住了，他感覺到那道灰塵的飄動速度和周圍其他東西之間有一瞬間的錯位。
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平面正在緩慢地經過這個空間，讓灰塵的軌跡在那條線上發生了偏轉，像河流在流過一塊沉在水面下的石頭時表面產生的波紋。
陳述梧低下頭，看著地面上的灰塵層。
有一道極細的壓痕，像被什麼東西從上方施加了壓力。
灰塵被壓出了一道淺溝，但溝底的灰塵層並沒有被壓實，反而比周圍的更鬆散，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下方給予阻力，兩者相持不下。
陳述梧沒有時間繼續觀察那道痕跡，因為第二隻腐靈已經重新調整了方向，和第三隻腐靈一起向他衝來了。
陳述梧再次揮刀，這一次他的動作比剛才更順了一些。
刀刃切入薄膜表面時，他感覺到那種相斥的效應正在變得更加明顯，像那股暖流的力量和薄膜之間存在某種天然的排斥力，讓刀刃不需要施加太多力量就能穿過那層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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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梧在切穿薄膜後沒有立即收刀，他讓刀刃繼續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
感覺到刀尖在穿過內部結構時遇到了幾道韌性的阻力，他用肘部的力量推了一下，刀刃穿過了最後一道防線，從另一側穿出，藍光在穿出的瞬間短暫亮了一下然後熄滅。
陳述梧收刀，肩膀的肌肉在收力的過程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酸脹感，他感覺到那股酸脹正在沿著肩胛骨向頸部蔓延，像是正在提醒他運動過度了。但他卻停不下。
第四隻腐靈從牆角的方向衝過來，速度比前幾隻快，薄膜表面的光澤也更亮，像是一隻在剛才的觀望中積攢了足夠能量的個體。
陳述梧迎上去，刀刃揮出的同時，他感覺到一道無形的干擾正在隨著他的動作自動釋放。
像一扇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風從縫隙里灌進來，陳述梧不需要刻意去推動，那刀自己正在往陳述梧想讓它去的方向移動。
隨著陳述梧的分心，那一刀被腐靈輕易躲了過去。
那區域的邊緣並不清晰，像一層剛剛開始凝固的膠，正在緩慢地成形。
隨著那隻腐靈再次衝上來，陳述梧試圖讓刀刃的落點和那道干擾的釋放同步。
但他的注意力在同時操作兩件事時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刀刃比干擾慢了約半拍才到達目標位置，切入薄膜的角度比預想的淺了一些。
那隻腐靈退回到了陰影里，薄膜表面多了一道淺淺的劃痕，但遠沒有到致命程度。
陳述梧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正順著眉骨的弧度向下淌。
他感覺到那股暖流的消耗速度已經比入潮時更快了，像一口井正在被加速抽水。
游世予的聲音從側面傳來：「陳述梧！你還好嗎！？」
陳述梧沒有回答。此刻，他的注意力在那道裂縫上。
裂縫還在擴展，人偶左眼下方的裂紋已經發展成幾條更細的支線，沿著面部輪廓的弧度向下延伸，繞過顴骨，一直蔓延到下頜線的位置。
那層結晶比剛才更薄了，像是在那道裂縫擴展到一定程度之後，整個殼的穩定性都受到了影響。
陳述梧沒有移開目光。
他感覺到那道裂隙的擴展在他把注意力集中上去時開始加速。
像一條正在被水沖刷的溝渠正在緩慢拓寬，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但他知道那裂縫確實在他注視下變得更大了。
陳述梧繼續注視著那道裂隙，沒有收回目光，更沒有移開視線。
他握著那柄刀刃上藍光正在緩慢復燃的橫刀，看著那道裂隙一層一層地變寬。
陳述梧沒有向前邁步，也沒有後退。他只是站在那裡，把目光固定在人偶面部那道正在開裂的痕跡上。
那道裂隙還在擴展。
陳述梧維持著注視，沒有移開視線，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那道裂隙之間正在建立起某種連接，像一根極細的線正在從裂隙內部緩緩地伸向他，他會等它自己落下來。
陳述梧把那柄橫刀橫在身前，刀尖朝下，藍色微光正在刀刃表面緩慢收斂。
他感覺到身體深處那股暖流還在繼續向外滲，像被什麼東西持續地牽拉著，不強烈，但他能感知到它正在被消耗。
刀刃上的藍光每淡一分，他就多感覺到一份空落感，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體裡被抽走。
他低頭看了一眼握刀的手，指節微微發白，掌心的暗紫色痕跡已經褪得幾乎看不見了，但那股消耗感提醒著他，那層消失的只是顏色，不是損傷。
陳述梧把視線重新移回前方，調整呼吸，不再使用力量時，那股暖流又開始以更慢的速度恢復，像一條河在枯水期流動得比平時更吃力。
程陌沒有再看他。
陳述梧看到程陌的刀刃切過一隻腐靈的側面，暗紫色的液體濺落在地面灰塵上，嘶嘶作響，像水落在燒熱的鐵板上。
那液體滲入灰塵層後留下一道深色的濕痕，邊緣正在緩慢地乾涸。
游世予在另一側用肩膀撞開了一隻正在糾纏的腐靈，隨後握拳砸向圍住他的數隻腐靈，一拳便讓那些腐靈潰散了。
周玄錦則在邊緣，偶爾砍倒幾個撲上來的腐靈，更多的時候，視線則是一直在他們三人身上游離。
而隨著幾隻腐靈向陳述梧的方向收攏，他也終於無心看戲。
那些腐靈呈一個鬆散弧線，薄膜表面在暗光中反射著細碎的光點。
陳述梧數了一下，四隻。兩隻在前面，一隻在左側靠近牆角的位置，一隻在他視野邊緣的陰影里。
他沒有等它們完成合圍，陳述梧邁出一步，刀刃揮出，切入最近一隻腐靈薄膜表面的中部，切入的深度比他預想中更深。
刀刃穿過了薄膜的硬質層進入了內部，那層硬度比他預想的更容易穿透，像是他手裡這股力量和那些腐靈的薄膜之間存在某種天然的相斥關係。
他感覺到了內部的阻力變化，像在切斷某種纖維狀的結構，力量不均勻，像是在通過一層不同密度的材質：
外層較硬，進入內部後忽然變軟，但軟質層中嵌著幾道更韌的細絲，刀刃需要額外施加一些壓力才能完全通過。
陳述梧收刀，刃口帶出一縷暗紫色的霧，那隻腐靈的身體在霧氣散開後開始從邊緣向內收縮，變得灰白，然後碎裂，但他沒有停下來確認它是否完全消散。
第二隻腐靈已經撲上前來，在他的左側，那層薄膜表面的光澤正在變亮，像是正在調動能量。
陳述梧側身閃避，腳跟在地面上滑動時激起一層灰塵，他的視線追隨著那道灰塵的軌跡。
它懸浮在空中，比正常情況停留得更久，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下落的加速度，陳述梧看著那道灰塵緩慢地飄落，持續了大約兩秒，比正常情況慢了將近一倍。
他的注意力在那道灰塵上停住了，他感覺到那道灰塵的飄動速度和周圍其他東西之間有一瞬間的錯位。
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平面正在緩慢地經過這個空間，讓灰塵的軌跡在那條線上發生了偏轉，像河流在流過一塊沉在水面下的石頭時表面產生的波紋。
陳述梧低下頭，看著地面上的灰塵層。
有一道極細的壓痕，像被什麼東西從上方施加了壓力。
灰塵被壓出了一道淺溝，但溝底的灰塵層並沒有被壓實，反而比周圍的更鬆散，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下方給予阻力，兩者相持不下。
陳述梧沒有時間繼續觀察那道痕跡，因為第二隻腐靈已經重新調整了方向，和第三隻腐靈一起向他衝來了。
陳述梧再次揮刀，這一次他的動作比剛才更順了一些。
刀刃切入薄膜表面時，他感覺到那種相斥的效應正在變得更加明顯，像那股暖流的力量和薄膜之間存在某種天然的排斥力，讓刀刃不需要施加太多力量就能穿過那層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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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刀尖在穿過內部結構時遇到了幾道韌性的阻力，他用肘部的力量推了一下，刀刃穿過了最後一道防線，從另一側穿出，藍光在穿出的瞬間短暫亮了一下然後熄滅。
陳述梧收刀，肩膀的肌肉在收力的過程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酸脹感，他感覺到那股酸脹正在沿著肩胛骨向頸部蔓延，像是正在提醒他運動過度了。但他卻停不下。
第四隻腐靈從牆角的方向衝過來，速度比前幾隻快，薄膜表面的光澤也更亮，像是一隻在剛才的觀望中積攢了足夠能量的個體。
陳述梧迎上去，刀刃揮出的同時，他感覺到一道無形的干擾正在隨著他的動作自動釋放。
像一扇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風從縫隙里灌進來，陳述梧不需要刻意去推動，那刀自己正在往陳述梧想讓它去的方向移動。
隨著陳述梧的分心，那一刀被腐靈輕易躲了過去。
那區域的邊緣並不清晰，像一層剛剛開始凝固的膠，正在緩慢地成形。
隨著那隻腐靈再次衝上來，陳述梧試圖讓刀刃的落點和那道干擾的釋放同步。
但他的注意力在同時操作兩件事時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刀刃比干擾慢了約半拍才到達目標位置，切入薄膜的角度比預想的淺了一些。
那隻腐靈退回到了陰影里，薄膜表面多了一道淺淺的劃痕，但遠沒有到致命程度。
陳述梧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正順著眉骨的弧度向下淌。
他感覺到那股暖流的消耗速度已經比入潮時更快了，像一口井正在被加速抽水。
游世予的聲音從側面傳來：「陳述梧！你還好嗎！？」
陳述梧沒有回答。此刻，他的注意力在那道裂縫上。
裂縫還在擴展，人偶左眼下方的裂紋已經發展成幾條更細的支線，沿著面部輪廓的弧度向下延伸，繞過顴骨，一直蔓延到下頜線的位置。
那層結晶比剛才更薄了，像是在那道裂縫擴展到一定程度之後，整個殼的穩定性都受到了影響。
陳述梧沒有移開目光。
他感覺到那道裂隙的擴展在他把注意力集中上去時開始加速。
像一條正在被水沖刷的溝渠正在緩慢拓寬，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但他知道那裂縫確實在他注視下變得更大了。
陳述梧繼續注視著那道裂隙，沒有收回目光，更沒有移開視線。
他握著那柄刀刃上藍光正在緩慢復燃的橫刀，看著那道裂隙一層一層地變寬。
陳述梧沒有向前邁步，也沒有後退。他只是站在那裡，把目光固定在人偶面部那道正在開裂的痕跡上。
那道裂隙還在擴展。
陳述梧維持著注視，沒有移開視線，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那道裂隙之間正在建立起某種連接，像一根極細的線正在從裂隙內部緩緩地伸向他，他會等它自己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