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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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娑梵尊長背上有副圖騰。」

  「是副地圖。」

  「我懷疑和這傳聞中的寶藏有關。」

  宋蘊向周懷謹看了過來。

  什麼時候才能看到背上的圖騰,宋蘊很清楚。

  但他沒問。

  宋蘊沉默半晌問到:「圖騰默下來了?」

  「是,分毫不差,已畫下了。」

  宋蘊繼續問道:「你想親自去看看?」

  「是。」

  「但這事,懷謹不能提,還需大人幫忙費心。」

  宋蘊是千不願萬不願的,但周懷謹只要決定的事,從未改變過。

  「你想什麼時候去?」

  「過完十五就走。」

  宋蘊認真看著周懷謹。

  他怎麼可能捨得周懷謹去那麼遠的地方?

  「傳聞里說的這處在什麼地方?」

  「大人稍等。」

  周懷謹說著起身,去屋外尋了霧山,拿了張地形圖來。

  周懷謹指了指大殷和迦葉接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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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處。」

  「大殷和迦葉的交界,一個鎮上的深山中。」

  太遠了。

  宋蘊皺眉,「這光去的路上怕是就得半個月。」

  「你走這麼久,不可能師出無名,你是要借著出使的由頭,打時間差,去一趟這兒?」

  周懷謹輕輕挑眉,笑著走來,「真是什麼都瞞不過閣老。」

  「知懷謹莫若宋蘊。」

  聽得出周懷謹故意說的輕鬆,宋蘊卻是一點都放心不下。

  「深山哪是你去的地方?」

  宋蘊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盞,目光落在周懷謹身上,眉頭微蹙,語氣沉了幾分:「出使迦葉也就罷了,可你去這鎮上就勢必要繞路,路途千里,中間還要橫穿荒莽深山,盜匪、瘴氣、異族伏兵層出不窮,哪裡是輕鬆的差事?」

  「讓我如何放心的下?」

  周懷謹說的認真,「大人,有霧山,還有無相翁會一同前去。」

  「至於瘴氣,大覺寺的了塵大師精通藥理,也會一起。」

  周懷謹所言,是全都安排好了。

  只差魏昭應允。

  可背上圖騰一事,周懷謹不能和皇上提。

  只能他宋蘊來提。

  周懷謹起身,背對著宋蘊,看著窗外得雪,「大人,是你無意間得了張地圖,剛好迦葉娑梵尊長想讓我出使,借著這由頭讓我取出使。」

  「正如大人所說,山高路遠,我和出使的國書同日出發,國書中寫明我半月後抵達。」

  「迦葉也不會疑心。」

  「這段時日,夠我做很多事。」

  宋蘊也望著窗外漫天飛雪,沉吟許久,方才緩緩點頭。

  「好,我入宮向皇上進言,請派你出使迦葉。只是懷謹,若這深山寶藏一旦尋出,理應歸朝廷所有。」

  周懷謹端起茶,指尖抵著杯沿,神色坦然,「這點大人大可放心。我無意將寶藏私藏,尋得之後,盡數歸於大殷國庫。」

  宋蘊嘆口氣,「懷謹啊懷謹,我不只一次看不明白,你的所做做圖。」

  「我要的從不是金銀,這沒人比大人清楚。」周懷謹抬眸,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這筆財富入國庫,可充盈邊餉、安撫流民,穩住大殷根基。」

  炭火噼啪作響,落雪壓彎窗外梅枝。

  宋蘊靜靜看他片刻,「只是路上兇險,你務必保全自身。」

  「懷謹明白。」

  屋外大雪連綿,鵝毛般一片片覆滿山崗,將林木、石階盡數裹成素白。

  山中小屋的窗紙上蒙著一層暖融融的光暈,屋內炭火燒得旺,銅壺裡的酒溫了一遍又一遍。

  案上兩隻酒盞相對,氤氳的酒氣漫在二人之間。

  宋蘊輕輕轉著手中酒杯,目光落在跳動的炭火上,低聲開口:「轉眼便要過年了,算一算,你我相識,竟快要兩載。」

  宋蘊舉杯,指尖碰了碰微涼的杯壁,抬眼看向他,眼底情緒藏在暖光里:「兩年光陰,說長不長,說短卻也歷經不少風波。當初初見,未曾想到,你我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周懷謹淺酌一口,酒液清冽入喉。

  「世事本就難料。當初我也未曾想過,會與大人坐在這深山雪屋之中,共議出使迦葉、尋那寶藏的事。」

  周懷謹不忘加一句,「也這般用情至深。」

  宋蘊望著窗外不停落著的白雪,輕嘆一聲:「京城已在籌備年節。路途遙遠,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再這般對坐賞雪。」

  周懷謹唇角勾起一抹笑:「若是事成,兩月便能折返,若是不成……」他話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只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風雪撞在木窗上,簌簌作響,屋內一時安靜,只剩炭火噼啪輕響。

  第二日一早,宋蘊便進了宮。

  殿內晨寒未消,檐角尚凝著薄霜。

  宋蘊步入大殿,行過君臣大禮,直起身來。

  魏昭抬眼,放下手中硃筆:「宋蘊,一早求見,所為何事?」

  宋蘊拱手,語氣鄭重:「皇上,近日邊境有流傳寶藏傳聞。昨日臣機緣之下,得一張古圖,正是指向那處藏寶地。臣多方核對,此傳聞並非虛言。若單獨遣人前往,動靜太大,極易驚動迦葉部族,徒生事端。朝廷三月打算派人出使迦葉,不如提前,借出使的名義,順路前去探查。」

  魏昭指尖叩著御案,眸色一動:「寶藏?」

  「可知是什麼?」

  「回皇上,不出意外,是金礦。」

  魏昭挑眉看來,「地圖從何而來?可保真?」

  「臣不敢妄言,臣以性命擔保,這圖保真。」

  宋蘊相信周懷謹。

  不會出錯。

  「臣以為,傳言已出,不論真假,我們大殷必須占得先機。」

  這不是小事。

  魏昭沉吟片刻。

  「依你看,該如何?」

  「娑梵尊長先前到訪大殷,與周懷謹相交甚厚,臣雖不喜周懷謹,但國事之前臣不敢偏頗。」

  「臣以為周懷謹可為正使。」宋蘊從容進言,「周懷謹與迦葉方面有舊,由他主理邦交,交涉起來更為順暢。只是此事萬一事成,牽扯巨額財貨,人心難測,難保不會生出私吞的念頭。」

  宋蘊後面這句話,反倒打消了魏昭的疑心。

  宋蘊與周懷謹不合,卻舉薦周懷謹,難免不讓人猜忌。

  可宋蘊又懷疑周懷謹,要旁人來制衡,不讓他一人獨大。

  果然,宋蘊話鋒一轉,「為制衡起見,可派都察院官員出任副使,一路隨行監察。一來監督沿途諸事,防止私匿財寶;二來若遇變故,也可隨時向朝廷遞奏,互相牽制,穩妥無虞。」

  魏昭靜靜思索。

  周懷謹本就才智過人,又和娑梵相熟,做正使確實利於兩國交涉。

  配上都察院副使隨行,名為輔佐,實為監視,正好互相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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