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寶藏
權柄在手，私財滔天。
這一整個安穩冬日，於旁人是歲月平和，於周懷謹，是暗中蓄力、步步夯實棋局的蟄伏之時。
也正因盛名在外、民心歸附、商行鼎盛，他手中底氣愈發充足。
北風卷著寒氣漫過京城街巷，每一處牽扯都被他穩穩兜住，數月下來，竟是風平浪靜，不曾生出半分紕漏。城南葛尚書舊宅的地道早已完工，那條通往城牆之外的生路靜靜蟄伏，藏在凍土之下，作為他的後手。
「大人，宋大人送來的信。」
這日落了一場雪，天地素白。
宋蘊邀他出城，往西山踏雪尋梅。
「大人，新做了一件大氅。」
「去雪中應當正好。」
霧山一如既往喜歡給他裁各色的衣袍。
裡衣，亦或大氅。
西山落雪，天地一片素白。
宋蘊早候在山坳之間，遠遠便聽見車輪碾雪的輕響。
抬眼望去，周懷謹正由霧山扶著下車。
他身上一件新裁的狐絨大氅，料子溫潤，暗紋在雪光下若隱若現。
寬大衣料裹住身形，襯得身姿挺拔清雋，風雪落於肩頭，也添了幾分清冷氣度。
歲月似是獨獨厚待此人。
朝堂風波、日夜籌謀，重重算計與重壓，竟沒有在他臉上刻下半分疲態。
時光非但沒有消磨他的容貌，反倒沉澱出一種沉靜內斂的風華，眉眼依舊清俊，只是多了歷經世事的深沉，一站在皚皚白雪之間，便格外出挑，一眼便能從雪景里脫穎而出。
周懷謹緩步踏雪而來，靴底碾過積雪，簌簌輕響。
抬眸看向宋蘊，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笑意。
「大人久等。」
「才到不久。」
宋蘊望著他，眼底掠過一絲讚嘆，笑著迎上前，伸手拂去周懷謹肩頭上落的碎雪：「今日這雪甚美，可你一來，倒像是這滿山風雪紅梅，都成了你的陪襯。」
梅枝上一點紅梅，襯著白雪，也襯著他一身華美的新氅。
寒風攜著冷香漫過來，二人並肩向著梅林深處慢行。
二人並肩踏著厚雪往梅林深處走，枝椏上的積雪被風一吹，簌簌落在大氅衣擺。
冷冽梅香纏在風雪裡，四下靜得只聽見腳下踩雪的聲響。
「近來京城內外，人人都在談論一個人，名叫周錦。不知懷謹可曾聽過？」
周懷謹腳步未頓，目光淡淡掃過眼前一簇盛放的紅梅，笑著說道：「大人莫要打趣懷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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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蘊輕笑一聲，「如今民間提起周錦，無不感念恩德。百姓買東西，優先奔萬裕商行，別家鋪子門可羅雀。這萬裕商行，如今風頭無兩，日日金銀滾滾。」
「我們懷謹如今可不是富甲一方，而是富可敵國了。」
周懷謹狀似自嘲，「富可敵國可不敢說。」
「不過閣老若是手頭缺銀子，懷謹也可接濟一二。」
宋蘊停下步子看他。
可真敢說。
周懷謹既然敢這麼說，說明他手裡是真的富裕。
所謂財不外露。
宋蘊有些不放心問到：「還有誰知道你是周錦？」
「侯爺。」
如此，這羈絆便斷不了。
宋蘊抬頭看一眼天上紛紛落下的雪。
兩人肩頭一層薄雪，宋蘊沒再給周懷謹拍去。
今朝已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梅林深處轉過一道山徑，便見一座隱於松林間的院落。
原是隱士留下的山居，不算寬敞，陳設簡單粗朴。
漫天大雪越下越密，山路覆上厚雪，濕滑難行，車馬已經無法通行，
索性不再勉強下山，留宿於此。
院中僕役早早備下炭火，屋內燒得暖意融融，驅散了山間刺骨的嚴寒。
粗陶火盆里炭塊燃得赤紅，噼啪輕響，暖意裹住整間屋子，與屋外凜冽風雪判若兩重天地。
宋蘊走到木窗旁，抬手推開兩扇木格窗。
寒風裹挾細碎雪沫撲進來，轉瞬便被屋裡的熱氣化開。抬眼望去，千山萬壑盡數覆著皚皚白雪，梅樹、松林、起伏山巒，盡數浸在一片蒼茫素色之中，漫山雪景盡收眼底。
宋蘊倚著窗沿，呼出一團白氣，側頭看向身側的周懷謹，笑意悠然：「倉促之間，山居簡陋，好在炭火充足，夜裡不至於凍著。」
周懷謹卸去外層大氅，，緩步走到窗邊。
冷風拂動他鬢邊髮絲，他靜靜望著窗外無邊風雪。
「這般景致，便是簡陋些，也值得留宿。山下府邸再精緻，卻看不到這般大雪漫山的光景。」
「關鍵是，能同大人一起。」
對於嘴上功夫，周懷謹向來不會吝嗇。
屋內炭火足，錦被也鋪了數張，想來是宋蘊早做了準備。
宋蘊吩咐人溫上一壺熱酒，擺上幾碟乾果小菜，二人臨窗而坐，隔著裊裊酒氣，望著窗外不停飄落的大雪。
「與你的目的更近了一步。」
「接下來呢？」
周懷謹提起了旁的，「大人可聽說一件事？」
「近來邊境悄悄流傳一則寶藏傳聞，是兩句詩，在戍卒與行商之間暗中傳開。」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宋蘊，緩緩念出那兩句：白山埋玉骨，瀚海藏金樓。
酒盞輕輕磕在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不少人私下揣測，說是前朝覆滅之前，有一批國庫珍寶，沒有送入京城，反倒輾轉運去西域，埋在了白山瀚海之間。這兩句便是尋寶藏的讖語。」
「也有人說，是祖先與迦葉和穆茲結盟時，共同埋下的寶藏。」
宋蘊指尖摩挲杯沿，眸光微動，靜靜聽著，沒有立刻出聲。
周懷謹繼續說道：「邊關守將暗地裡動心。只是白山險絕，瀚海無邊，誰也摸不透詩句真正的含義。有人說寶藏是金銀珠寶，也有人傳言，裡面不止錢財，還有前朝遺留的兵甲布防圖。」
宋蘊直直看向周懷謹，目光犀利，「你知道了什麼？」
「或者說，你想做什麼？」
這一整個安穩冬日，於旁人是歲月平和，於周懷謹，是暗中蓄力、步步夯實棋局的蟄伏之時。
也正因盛名在外、民心歸附、商行鼎盛，他手中底氣愈發充足。
北風卷著寒氣漫過京城街巷，每一處牽扯都被他穩穩兜住，數月下來，竟是風平浪靜，不曾生出半分紕漏。城南葛尚書舊宅的地道早已完工，那條通往城牆之外的生路靜靜蟄伏，藏在凍土之下，作為他的後手。
「大人，宋大人送來的信。」
這日落了一場雪，天地素白。
宋蘊邀他出城，往西山踏雪尋梅。
「大人，新做了一件大氅。」
「去雪中應當正好。」
霧山一如既往喜歡給他裁各色的衣袍。
裡衣，亦或大氅。
西山落雪，天地一片素白。
宋蘊早候在山坳之間，遠遠便聽見車輪碾雪的輕響。
抬眼望去，周懷謹正由霧山扶著下車。
他身上一件新裁的狐絨大氅，料子溫潤，暗紋在雪光下若隱若現。
寬大衣料裹住身形，襯得身姿挺拔清雋，風雪落於肩頭，也添了幾分清冷氣度。
歲月似是獨獨厚待此人。
朝堂風波、日夜籌謀，重重算計與重壓，竟沒有在他臉上刻下半分疲態。
時光非但沒有消磨他的容貌，反倒沉澱出一種沉靜內斂的風華，眉眼依舊清俊，只是多了歷經世事的深沉，一站在皚皚白雪之間，便格外出挑，一眼便能從雪景里脫穎而出。
周懷謹緩步踏雪而來，靴底碾過積雪，簌簌輕響。
抬眸看向宋蘊，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笑意。
「大人久等。」
「才到不久。」
宋蘊望著他，眼底掠過一絲讚嘆，笑著迎上前，伸手拂去周懷謹肩頭上落的碎雪：「今日這雪甚美，可你一來，倒像是這滿山風雪紅梅，都成了你的陪襯。」
梅枝上一點紅梅，襯著白雪，也襯著他一身華美的新氅。
寒風攜著冷香漫過來，二人並肩向著梅林深處慢行。
二人並肩踏著厚雪往梅林深處走，枝椏上的積雪被風一吹，簌簌落在大氅衣擺。
冷冽梅香纏在風雪裡，四下靜得只聽見腳下踩雪的聲響。
「近來京城內外，人人都在談論一個人，名叫周錦。不知懷謹可曾聽過？」
周懷謹腳步未頓，目光淡淡掃過眼前一簇盛放的紅梅，笑著說道：「大人莫要打趣懷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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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懷謹如今可不是富甲一方，而是富可敵國了。」
周懷謹狀似自嘲，「富可敵國可不敢說。」
「不過閣老若是手頭缺銀子，懷謹也可接濟一二。」
宋蘊停下步子看他。
可真敢說。
周懷謹既然敢這麼說，說明他手裡是真的富裕。
所謂財不外露。
宋蘊有些不放心問到：「還有誰知道你是周錦？」
「侯爺。」
如此，這羈絆便斷不了。
宋蘊抬頭看一眼天上紛紛落下的雪。
兩人肩頭一層薄雪，宋蘊沒再給周懷謹拍去。
今朝已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梅林深處轉過一道山徑，便見一座隱於松林間的院落。
原是隱士留下的山居，不算寬敞，陳設簡單粗朴。
漫天大雪越下越密，山路覆上厚雪，濕滑難行，車馬已經無法通行，
索性不再勉強下山，留宿於此。
院中僕役早早備下炭火，屋內燒得暖意融融，驅散了山間刺骨的嚴寒。
粗陶火盆里炭塊燃得赤紅，噼啪輕響，暖意裹住整間屋子，與屋外凜冽風雪判若兩重天地。
宋蘊走到木窗旁，抬手推開兩扇木格窗。
寒風裹挾細碎雪沫撲進來，轉瞬便被屋裡的熱氣化開。抬眼望去，千山萬壑盡數覆著皚皚白雪，梅樹、松林、起伏山巒，盡數浸在一片蒼茫素色之中，漫山雪景盡收眼底。
宋蘊倚著窗沿，呼出一團白氣，側頭看向身側的周懷謹，笑意悠然：「倉促之間，山居簡陋，好在炭火充足，夜裡不至於凍著。」
周懷謹卸去外層大氅，，緩步走到窗邊。
冷風拂動他鬢邊髮絲，他靜靜望著窗外無邊風雪。
「這般景致，便是簡陋些，也值得留宿。山下府邸再精緻，卻看不到這般大雪漫山的光景。」
「關鍵是，能同大人一起。」
對於嘴上功夫，周懷謹向來不會吝嗇。
屋內炭火足，錦被也鋪了數張，想來是宋蘊早做了準備。
宋蘊吩咐人溫上一壺熱酒，擺上幾碟乾果小菜，二人臨窗而坐，隔著裊裊酒氣，望著窗外不停飄落的大雪。
「與你的目的更近了一步。」
「接下來呢？」
周懷謹提起了旁的，「大人可聽說一件事？」
「近來邊境悄悄流傳一則寶藏傳聞，是兩句詩，在戍卒與行商之間暗中傳開。」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宋蘊，緩緩念出那兩句：白山埋玉骨，瀚海藏金樓。
酒盞輕輕磕在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不少人私下揣測，說是前朝覆滅之前，有一批國庫珍寶，沒有送入京城，反倒輾轉運去西域，埋在了白山瀚海之間。這兩句便是尋寶藏的讖語。」
「也有人說，是祖先與迦葉和穆茲結盟時，共同埋下的寶藏。」
宋蘊指尖摩挲杯沿，眸光微動，靜靜聽著，沒有立刻出聲。
周懷謹繼續說道：「邊關守將暗地裡動心。只是白山險絕，瀚海無邊，誰也摸不透詩句真正的含義。有人說寶藏是金銀珠寶，也有人傳言，裡面不止錢財，還有前朝遺留的兵甲布防圖。」
宋蘊直直看向周懷謹，目光犀利，「你知道了什麼？」
「或者說，你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