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查探
孟氏父子自盡的消息也很快傳開。
任誰都沒想到，孟衍修居然會主動招供。
甚至還招供了與穆爾，薛氏有勾結這樣的罪名。
蘇游妥善處理完獄中收尾，肅清所有痕跡，即刻入宮復命。
魏昭坐在御案之後，指尖輕輕搭在卷宗之上，神色平淡，看不出分毫情緒。
蘇游垂首立在殿中，語聲沉穩規整：「皇上，詔獄一應事宜，皆已安排妥當，孟景也已按皇上說的安頓出了京城。 」
殿內安靜片刻。
魏昭緩緩抬眼，他揮了揮手，示意殿內內侍盡數退下。
高義會意，帶著所有人悄然撤出，合上殿門，守在了殿外。
魏昭這才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字句慎重：「蘇游，朕交代你一件事。」
蘇游躬身：「奴才聽旨。」
「此事隱秘，不可驚動任何人。」
「你隱蔽行事，暗中帶人去查。」
蘇游心頭微凜，神色愈發恭謹：「是。」
等著魏昭說後面的。
魏昭凝視案上孟衍修的通敵供狀，指尖緩緩摩挲紙邊，「替朕盯著張鶴聲，盯著周懷謹。」
蘇游背脊微繃，神色不改，心中卻驟然清明。
「盯死他們二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往來書信、深夜訪客、私人行蹤、府中出入、私下會面——盯好所有的門。府門、角門，後門。一絲一毫動靜，盡數報給朕。」
「小心暴露行蹤，只需查跡。」
蘇游垂首沉聲應下：「奴才明白。」
魏昭揮了揮手，蘇游躬身退下。
魏昭沒有傳召周懷謹，也沒有問責張鶴聲。
可這過於平靜的狀態，讓張鶴聲和周懷謹都心中不安。
倒是張鶴聲，進宮求見。
「讓他進來。」
門被內侍引著推開時，魏昭正低頭翻看著各地遞上來的災情簿冊，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安靜得近乎凝滯。
張鶴聲大步踏入，一身緋紅武將官袍。
待行禮畢，不等魏昭開口問詢，他便率先出聲，語氣帶著幾分直白的不解：「皇上，臣有一事不解，特來入宮求見。」
魏昭擱下筆，抬眸看他，神色平和，不見喜怒：「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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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氏一案，先前是臣與都察院一同會審，詔獄值守本是松林帶人看管。」張鶴聲往前半步，目光直視御座，「為何皇上忽然下旨，調東廠番役替換了松林，接管囚牢？方才外面傳來消息，孟衍修父子……竟在換防之後，沒多時便出了事。」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刻意提起：「人還好好在牢里，怎麼轉眼就沒了？臣心中疑惑，特來向皇上問個明白。」
「皇上，孟衍修一介罪臣，又哪裡值得皇上親臨？」
張鶴聲深知，這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他不能坐以待斃，得掌握先機才行。
魏昭靜靜望著他，片刻，緩緩開口：「朝中不知多少人盯著詔獄，你動刑得事已有不少人知曉。」
「朕怕你真把人折騰死。」
「東廠行事縝密，耳目眾多，換防，是為守住人證，防止節外生枝。」
張鶴聲眉頭微蹙：「換防之後，立馬招供，人緊接著沒了，望皇上解惑。」
「牢獄之中，罪臣自知萬劫不復，料定難逃重刑，心中絕望，自尋短見，也算情理之中。」
魏昭淡淡一語，輕輕帶過，「供狀、手印俱在，人證雖亡，罪證不會消失。孟衍修的罪狀，昭告天下，不會因他身死便一筆勾銷。」
「鶴聲，孟衍修主動招供是好事。」
「你也不必再在他身上消磨時間。」
張鶴聲垂眸，「是，皇上。」
張鶴聲清楚多說無益，皇上這是沒打算告訴他。
回了侯府，張鶴聲便派人去查那日的詔獄。
查到了那名獄卒。
順藤摸瓜摸到了左布政使身上。
「小六，今夜把左布政使蒙了頭打暈帶來。」
不等小六說話，老二突然說道：「侯爺不知，左布政使被皇上派了南下羊州去賑災了。」
「今日一早就已走了。」
壞了。
若原本只是猜測，可眼下。
可以確定，是真的出事了。
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獄卒呢？」
「去找！」
「是！」
蘇游領了旨意，悄然出宮。
一路行來神色如常，步履沉穩，一如平日辦差歸府。
馬車緩緩停在蘇府大門，落穩停駐。
他剛跨進府門，尚未步入內院，值守的門房管事便快步迎了上來，躬身垂首，神色謹慎。
「提督，方才您入宮期間，有人送來一封信，沒留姓名，只說是務必交由提督親啟。」
管事雙手奉上一封素色封口信函，信封乾淨素雅，看著平平無奇。
蘇游眸光微沉，心底瞬時起了幾分微妙的預感。
如今孟氏一案剛落、詔獄異動頻發，皇上剛下密令，讓他暗中盯緊張鶴聲與周懷謹，這個節骨眼上，能給他送信的，只有周懷謹。
他抬手接過信函，指尖觸到微涼的紙面，揮手示意管事退下。
獨自一人立在廊下，蘇游指尖捻開封緘，緩緩展開信紙。
紙上字跡清雋端正，筆鋒內斂沉穩，無半分張揚潦草，寥寥一行字，簡短凝練，卻一眼便能辨出主人身份。
正是周懷謹的筆跡。
信里什麼都沒問他，只有一句：提督近日可安好？
他仔細思慮過。
周懷謹的才能出眾，最起碼背靠皇上和定遠侯兩座大山。
如果不出意外，周懷謹必定平步青雲。
前途無量。
可皇上此刻已經從孟景嘴裡聽到了什麼。
說不準已經認定了什麼。
沒有哪個帝王嫩個容忍枕邊人不忠。
這對周懷謹而言，是致命的。
自己受了周懷謹恩惠，走到今日提督的位子上這不假。
可此時明知周懷謹已受帝王猜忌，自己若執意還幫周懷謹做事，甚至欺君。
周懷謹若真的出了事，自己也得搭進去。
這筆買賣，值嗎？
不論怎麼看，這事都兇險的很。
霧山給周懷謹研著墨，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忍不住問到：「大人，蘇游他會來嗎？」
「會。」
周懷謹相信自己看的人。
任誰都沒想到，孟衍修居然會主動招供。
甚至還招供了與穆爾，薛氏有勾結這樣的罪名。
蘇游妥善處理完獄中收尾，肅清所有痕跡，即刻入宮復命。
魏昭坐在御案之後，指尖輕輕搭在卷宗之上，神色平淡，看不出分毫情緒。
蘇游垂首立在殿中，語聲沉穩規整：「皇上，詔獄一應事宜，皆已安排妥當，孟景也已按皇上說的安頓出了京城。 」
殿內安靜片刻。
魏昭緩緩抬眼，他揮了揮手，示意殿內內侍盡數退下。
高義會意，帶著所有人悄然撤出，合上殿門，守在了殿外。
魏昭這才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字句慎重：「蘇游，朕交代你一件事。」
蘇游躬身：「奴才聽旨。」
「此事隱秘，不可驚動任何人。」
「你隱蔽行事，暗中帶人去查。」
蘇游心頭微凜，神色愈發恭謹：「是。」
等著魏昭說後面的。
魏昭凝視案上孟衍修的通敵供狀，指尖緩緩摩挲紙邊，「替朕盯著張鶴聲，盯著周懷謹。」
蘇游背脊微繃，神色不改，心中卻驟然清明。
「盯死他們二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往來書信、深夜訪客、私人行蹤、府中出入、私下會面——盯好所有的門。府門、角門，後門。一絲一毫動靜，盡數報給朕。」
「小心暴露行蹤，只需查跡。」
蘇游垂首沉聲應下：「奴才明白。」
魏昭揮了揮手，蘇游躬身退下。
魏昭沒有傳召周懷謹，也沒有問責張鶴聲。
可這過於平靜的狀態，讓張鶴聲和周懷謹都心中不安。
倒是張鶴聲，進宮求見。
「讓他進來。」
門被內侍引著推開時，魏昭正低頭翻看著各地遞上來的災情簿冊，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安靜得近乎凝滯。
張鶴聲大步踏入，一身緋紅武將官袍。
待行禮畢，不等魏昭開口問詢，他便率先出聲，語氣帶著幾分直白的不解：「皇上，臣有一事不解，特來入宮求見。」
魏昭擱下筆，抬眸看他，神色平和，不見喜怒：「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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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氏一案，先前是臣與都察院一同會審，詔獄值守本是松林帶人看管。」張鶴聲往前半步，目光直視御座，「為何皇上忽然下旨，調東廠番役替換了松林，接管囚牢？方才外面傳來消息，孟衍修父子……竟在換防之後，沒多時便出了事。」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刻意提起：「人還好好在牢里，怎麼轉眼就沒了？臣心中疑惑，特來向皇上問個明白。」
「皇上，孟衍修一介罪臣，又哪裡值得皇上親臨？」
張鶴聲深知，這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他不能坐以待斃，得掌握先機才行。
魏昭靜靜望著他，片刻，緩緩開口：「朝中不知多少人盯著詔獄，你動刑得事已有不少人知曉。」
「朕怕你真把人折騰死。」
「東廠行事縝密，耳目眾多，換防，是為守住人證，防止節外生枝。」
張鶴聲眉頭微蹙：「換防之後，立馬招供，人緊接著沒了，望皇上解惑。」
「牢獄之中，罪臣自知萬劫不復，料定難逃重刑，心中絕望，自尋短見，也算情理之中。」
魏昭淡淡一語，輕輕帶過，「供狀、手印俱在，人證雖亡，罪證不會消失。孟衍修的罪狀，昭告天下，不會因他身死便一筆勾銷。」
「鶴聲，孟衍修主動招供是好事。」
「你也不必再在他身上消磨時間。」
張鶴聲垂眸，「是，皇上。」
張鶴聲清楚多說無益，皇上這是沒打算告訴他。
回了侯府，張鶴聲便派人去查那日的詔獄。
查到了那名獄卒。
順藤摸瓜摸到了左布政使身上。
「小六，今夜把左布政使蒙了頭打暈帶來。」
不等小六說話，老二突然說道：「侯爺不知，左布政使被皇上派了南下羊州去賑災了。」
「今日一早就已走了。」
壞了。
若原本只是猜測，可眼下。
可以確定，是真的出事了。
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獄卒呢？」
「去找！」
「是！」
蘇游領了旨意，悄然出宮。
一路行來神色如常，步履沉穩，一如平日辦差歸府。
馬車緩緩停在蘇府大門，落穩停駐。
他剛跨進府門，尚未步入內院，值守的門房管事便快步迎了上來，躬身垂首，神色謹慎。
「提督，方才您入宮期間，有人送來一封信，沒留姓名，只說是務必交由提督親啟。」
管事雙手奉上一封素色封口信函，信封乾淨素雅，看著平平無奇。
蘇游眸光微沉，心底瞬時起了幾分微妙的預感。
如今孟氏一案剛落、詔獄異動頻發，皇上剛下密令，讓他暗中盯緊張鶴聲與周懷謹，這個節骨眼上，能給他送信的，只有周懷謹。
他抬手接過信函，指尖觸到微涼的紙面，揮手示意管事退下。
獨自一人立在廊下，蘇游指尖捻開封緘，緩緩展開信紙。
紙上字跡清雋端正，筆鋒內斂沉穩，無半分張揚潦草，寥寥一行字，簡短凝練，卻一眼便能辨出主人身份。
正是周懷謹的筆跡。
信里什麼都沒問他，只有一句：提督近日可安好？
他仔細思慮過。
周懷謹的才能出眾，最起碼背靠皇上和定遠侯兩座大山。
如果不出意外，周懷謹必定平步青雲。
前途無量。
可皇上此刻已經從孟景嘴裡聽到了什麼。
說不準已經認定了什麼。
沒有哪個帝王嫩個容忍枕邊人不忠。
這對周懷謹而言，是致命的。
自己受了周懷謹恩惠，走到今日提督的位子上這不假。
可此時明知周懷謹已受帝王猜忌，自己若執意還幫周懷謹做事，甚至欺君。
周懷謹若真的出了事，自己也得搭進去。
這筆買賣，值嗎？
不論怎麼看，這事都兇險的很。
霧山給周懷謹研著墨，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忍不住問到：「大人，蘇游他會來嗎？」
「會。」
周懷謹相信自己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