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告密
高義站在魏昭身側，低聲提醒：「皇上，此地污穢，不宜久站。」
魏昭看向松林，「朕有事要問孟尚書，你先在外候著。」
「是。」
等著確定松林走遠。
魏昭目光落在孟景身上：「朕來了，你說吧。」
松林出了詔獄，總覺得不安。
皇上來的過於突然。
這可是詔獄，皇上何時來詔獄看過臣子？
還是一個罪行鐵證如山，只等問斬的臣子？
而且剛剛瞧孟景的樣子，滿臉期待，見著皇上就如見到救星一般。
松林不敢耽擱，當即派了人去回稟張鶴聲。
孟景頭磕的咣咣響，「罪子不敢欺瞞聖上。」
「信上所言，字字為罪子親眼所見！」
高義讓人搬了凳子來，魏昭坐下看著孟景，「細細說來。」
「回皇上，那日罪子去賭坊賭錢，手氣不佳，輸了不少銀子，被定遠侯威脅，說與他做筆生意，便放了我。」
「談的生意就是讓罪子採買東西時都從他的鋪子買。」
「生意談完的時候，周尚書去了賭坊。」
「當時陸尚書也在。」
「周尚書與陸尚書熟稔也就罷了，可與定遠侯分明更加熟稔。」
「舉止親昵。」
「罪子在離開時親眼看見定遠侯的手放在周尚書腰間。」
「兩人相談甚歡，親親我我去了屋內。」
孟景其實沒有看的那麼真切，但此時，死馬也得當活馬醫。
「皇上，他二人有斷袖之癖，怕是早有瓜葛，平日裡卻瞧著不相熟，甚至敵對。」
「背地裡說不得在一起如何呢！」
「皇上，兩人去賑災時可能都睡在一張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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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做不了假，一查就知！」
聽著孟景話說不到點子上，夢衍修急忙接道：「皇上，定遠侯功高震主，還如此這般同寒門官員親近，究竟是何目的？」
「皇上，他們這是在欺君啊！」
魏昭臉色不如不知道，高義卻是實實在在嚇出了一身汗。
這叫什麼事啊？
高義突然明白了，皇上出宮時刻意叫冷泉守在了宮裡，沒帶著冷泉。
皇上會不會是覺得周大人救過冷泉，怕冷泉動了旁的心思，說了不該說的出去？
高義深知，作為內侍，被皇上猜疑是大忌。
魏昭看向孟景，「此時你還和什麼人說過？」
「皇上，罪子不敢妄言，只告訴了皇上。」
昏暗的詔獄看不清魏昭的神色。
但高義猜到了魏昭的意圖。
「朕知道了，這事朕會去查。」
看魏昭態度不明，孟衍修急了。
「皇上！」
他聲音嘶啞破碎，氣息奄奄，「一切罪責全是臣，是臣一人謀劃！採買劣料、隱瞞水情，皆是臣的主意，犬子孟景毫不知情，未曾沾過半分貪墨銀錢！求皇上開恩，所有罪孽臣一力承擔，只皇上下饒恕罪子孟景，此事與他無關！」
孟景聞言身子一震，急忙俯身：「父親！不可——」
「住口！」孟衍修側頭厲聲喝斷他，隨即再度朝著魏昭叩首，血淚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皇上，孟景是被臣拖累，他年幼識淺，什麼都不知曉。羊州堤壩潰決，死傷萬千百姓，罪無可赦，臣甘願領死，任憑朝廷處置。只求陛下網開一面，放他一條生路，臣九泉之下，亦感念皇上恩德！」
魏昭神色平靜無波，只垂眸看著。
魏昭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帳目、採買單據，多處都有孟景的手跡。你說他毫不知情，何以解釋？」
孟衍修肩頭劇烈顫抖，慌忙回話：「那些文書，都是臣逼迫他代為謄寫！他彼時不知文書內里藏著貪墨勾當，只當是尋常河工卷宗。所有銀錢往來，皆是臣經手，半分不曾交給他。皇上，求您明察，萬不可因臣的罪過，連累無辜的孩兒！」
「求皇上念在孟景揭露定遠侯有功，放他一條活路。」
孟景攥緊拳頭，額角青筋繃起，急聲道：「皇上，不是父親一人……」
「孟景！」孟衍修猛地轉頭看向兒子，「休要再言！是為父害了你！」
魏昭輕輕搖頭，「孟衍修，你是老臣，是大殷的臣子。朕還有一事想問你。」
「你是不是為穆爾，為薛義做過什麼事？」
孟衍修此時清醒的很，當即抬頭，「臣沒有。」
「皇上！絕無此事！」他嘶聲辯解，喉頭因為激動而發啞，「臣世代蒙受大殷皇恩，任職工部數十載，一心為國，忠心耿耿，怎會私通薛氏與穆爾，做出賣國謀逆的勾當！此乃污衊，臣萬萬不敢，也從未做過！」
他拼命磕頭，額頭的舊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淌：「河工貪墨，是臣的貪念，臣認！任憑陛下處置。可謀逆通敵這等重罪，臣死也不敢認！臣對大殷，對皇上一片赤心！」
魏昭靜靜看著他，沒有再追問半句。
眸子裡看不出喜怒，片刻後微微頷首，轉身便向外邁步，打算離開。
眼見魏昭就要離去，孟衍修心頭大急，也顧不上身上撕裂一般的刑傷，掙扎著往前爬了數尺，嘶啞高聲喚住：「皇上！皇上留步！」
魏昭止步，卻沒有回過頭來。
孟衍修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臣認！臣甘願領死。臣願意畫押！只求皇上，放罪子孟景一條生路！所有罪孽，臣一人承擔，與他毫無干係！求皇上開恩！」
魏昭沉默片刻，淡淡一句：「是非功過，自有定論。」
說罷，不再停留，徑直抬步走出牢房。
高義緊隨在後。
孟景喃喃道：「父親，皇上真的會放過孩兒嗎？」
孟衍修說的很肯定，「會。」
「皇上重信守諾。」
「你的這條命。」
「留下了。」
魏昭看向松林，「朕有事要問孟尚書，你先在外候著。」
「是。」
等著確定松林走遠。
魏昭目光落在孟景身上：「朕來了，你說吧。」
松林出了詔獄，總覺得不安。
皇上來的過於突然。
這可是詔獄，皇上何時來詔獄看過臣子？
還是一個罪行鐵證如山，只等問斬的臣子？
而且剛剛瞧孟景的樣子，滿臉期待，見著皇上就如見到救星一般。
松林不敢耽擱，當即派了人去回稟張鶴聲。
孟景頭磕的咣咣響，「罪子不敢欺瞞聖上。」
「信上所言，字字為罪子親眼所見！」
高義讓人搬了凳子來，魏昭坐下看著孟景，「細細說來。」
「回皇上，那日罪子去賭坊賭錢，手氣不佳，輸了不少銀子，被定遠侯威脅，說與他做筆生意，便放了我。」
「談的生意就是讓罪子採買東西時都從他的鋪子買。」
「生意談完的時候，周尚書去了賭坊。」
「當時陸尚書也在。」
「周尚書與陸尚書熟稔也就罷了，可與定遠侯分明更加熟稔。」
「舉止親昵。」
「罪子在離開時親眼看見定遠侯的手放在周尚書腰間。」
「兩人相談甚歡，親親我我去了屋內。」
孟景其實沒有看的那麼真切，但此時，死馬也得當活馬醫。
「皇上，他二人有斷袖之癖，怕是早有瓜葛，平日裡卻瞧著不相熟，甚至敵對。」
「背地裡說不得在一起如何呢！」
「皇上，兩人去賑災時可能都睡在一張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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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做不了假，一查就知！」
聽著孟景話說不到點子上，夢衍修急忙接道：「皇上，定遠侯功高震主，還如此這般同寒門官員親近，究竟是何目的？」
「皇上，他們這是在欺君啊！」
魏昭臉色不如不知道，高義卻是實實在在嚇出了一身汗。
這叫什麼事啊？
高義突然明白了，皇上出宮時刻意叫冷泉守在了宮裡，沒帶著冷泉。
皇上會不會是覺得周大人救過冷泉，怕冷泉動了旁的心思，說了不該說的出去？
高義深知，作為內侍，被皇上猜疑是大忌。
魏昭看向孟景，「此時你還和什麼人說過？」
「皇上，罪子不敢妄言，只告訴了皇上。」
昏暗的詔獄看不清魏昭的神色。
但高義猜到了魏昭的意圖。
「朕知道了，這事朕會去查。」
看魏昭態度不明，孟衍修急了。
「皇上！」
他聲音嘶啞破碎，氣息奄奄，「一切罪責全是臣，是臣一人謀劃！採買劣料、隱瞞水情，皆是臣的主意，犬子孟景毫不知情，未曾沾過半分貪墨銀錢！求皇上開恩，所有罪孽臣一力承擔，只皇上下饒恕罪子孟景，此事與他無關！」
孟景聞言身子一震，急忙俯身：「父親！不可——」
「住口！」孟衍修側頭厲聲喝斷他，隨即再度朝著魏昭叩首，血淚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皇上，孟景是被臣拖累，他年幼識淺，什麼都不知曉。羊州堤壩潰決，死傷萬千百姓，罪無可赦，臣甘願領死，任憑朝廷處置。只求陛下網開一面，放他一條生路，臣九泉之下，亦感念皇上恩德！」
魏昭神色平靜無波，只垂眸看著。
魏昭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帳目、採買單據，多處都有孟景的手跡。你說他毫不知情，何以解釋？」
孟衍修肩頭劇烈顫抖，慌忙回話：「那些文書，都是臣逼迫他代為謄寫！他彼時不知文書內里藏著貪墨勾當，只當是尋常河工卷宗。所有銀錢往來，皆是臣經手，半分不曾交給他。皇上，求您明察，萬不可因臣的罪過，連累無辜的孩兒！」
「求皇上念在孟景揭露定遠侯有功，放他一條活路。」
孟景攥緊拳頭，額角青筋繃起，急聲道：「皇上，不是父親一人……」
「孟景！」孟衍修猛地轉頭看向兒子，「休要再言！是為父害了你！」
魏昭輕輕搖頭，「孟衍修，你是老臣，是大殷的臣子。朕還有一事想問你。」
「你是不是為穆爾，為薛義做過什麼事？」
孟衍修此時清醒的很，當即抬頭，「臣沒有。」
「皇上！絕無此事！」他嘶聲辯解，喉頭因為激動而發啞，「臣世代蒙受大殷皇恩，任職工部數十載，一心為國，忠心耿耿，怎會私通薛氏與穆爾，做出賣國謀逆的勾當！此乃污衊，臣萬萬不敢，也從未做過！」
他拼命磕頭，額頭的舊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淌：「河工貪墨，是臣的貪念，臣認！任憑陛下處置。可謀逆通敵這等重罪，臣死也不敢認！臣對大殷，對皇上一片赤心！」
魏昭靜靜看著他，沒有再追問半句。
眸子裡看不出喜怒，片刻後微微頷首，轉身便向外邁步，打算離開。
眼見魏昭就要離去，孟衍修心頭大急，也顧不上身上撕裂一般的刑傷，掙扎著往前爬了數尺，嘶啞高聲喚住：「皇上！皇上留步！」
魏昭止步，卻沒有回過頭來。
孟衍修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臣認！臣甘願領死。臣願意畫押！只求皇上，放罪子孟景一條生路！所有罪孽，臣一人承擔，與他毫無干係！求皇上開恩！」
魏昭沉默片刻，淡淡一句：「是非功過，自有定論。」
說罷，不再停留，徑直抬步走出牢房。
高義緊隨在後。
孟景喃喃道：「父親，皇上真的會放過孩兒嗎？」
孟衍修說的很肯定，「會。」
「皇上重信守諾。」
「你的這條命。」
「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