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賞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胥禮的家事,就不勞侯爺費心了。」

  「明遠,本侯說真的。」

  「你看看松林,已經是三品大員。」

  「你跟著葉胥禮沒出路。」

  「你……」

  葉胥禮突然一笑,說道:「也不是誰都同侯爺一般,能接受頭上綠油油的。」

  聽到這兒,明遠沒忍住,勾起了嘴角。

  不等張鶴聲繼續討人嫌,葉胥禮已快步帶了人離開。

  張鶴聲暗罵一句。

  對於賣給孟景碎石一事,他是猶豫過的。

  可若他不賣,有的是人賣,而且他也不能確定對方究竟買來要做什麼。

  可在聽聞堤壩沖毀時,他依舊內疚。

  若他不賣,是不是這堤壩就不會塌?

  不是的。

  堤壩不光會塌,孟衍修還會洗脫罪名,繼續當他的工部尚書。

  張鶴聲為此,以旁人的名義給羊州捐了十萬兩紋銀。

  松林當真一日一日的來詔獄,和點卯似的到時辰就來。

  把把人弄死,他適當減了些傷筋動骨的,開始用陰招。

  霧山和他說了蘇游怎麼審的穆爾,他還真想試試那些法子。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機會見識。

  詔獄深處,燭火昏黃搖曳,腥氣混著霉味沉沉壓在四壁。

  孟衍修癱在冰冷的石地上,渾身刑傷,衣衫撕裂滲著暗紅血痕,氣息微弱,肩頭不住發顫。

  方才幾番刑具加身,早已磨去他大半傲氣,只餘下無盡的絕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旁的孟景也好不到哪裡去,手腕鐐銬磨得皮肉潰爛。

  他側過頭,湊到孟衍修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瀕臨絕境裡掙扎出來的微光。

  「父親,孩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孟衍修費力抬眼,渾濁目光落在兒子臉上,氣若遊絲:「……事到如今,還能有什麼法子?帳目鐵證如山,張鶴聲心狠,都察院也盯著我們,哪裡還有生機。」

  「有。」孟景喉間滾了滾,眼神沉下來,「此事不能說給張鶴聲,不能說給葉胥禮他們。唯有面見皇上,親口稟明,才是一線生機。」

  孟景壓低聲音,「上次孩兒去賭坊……」

  孟衍修渾濁的眼中猛地亮起一點光,掙扎著想坐起身,牽動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當真?干係重大,萬萬不可胡亂言語,若是欺君,便是滅族之罪。」

  「孩兒記得清清楚楚,絕無虛言。只是必須單獨面見皇上,旁人不能旁聽,父親可能找人遞消息出去,設法傳信。」

  父子二人壓低聲音,草草商議片刻。

  孟景尋了個機會,喚來值守的獄卒,悄悄許了重金,託付他連夜去往左布政司府邸。

  「你去了,布政使會給你百兩黃金,一輩子衣食無憂。」

  「你只需給他帶句話。」

  那獄卒本就貪財,掂量一番,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離開詔獄。

  長街上早已宵禁,四下寂靜無人。獄卒壓低斗笠,一路避著巡防的兵丁,快步趕往左布政司府宅。府門前的守門差役見深夜有人叩門,本欲驅趕,獄卒低聲報上緣由,稱是詔獄孟家父子托來的密信,事關重大。

  消息很快送進府內。左布政司接過密報,指尖輕輕叩著桌案,心中翻湧。

  「賞金給送去。」

  「是。」

  他不敢怠慢,第二日天一亮就請旨面聖。

  詔獄內,孟景說完那番話,靠在石壁上閉目喘息,眼底藏著孤注一擲的賭意。

  孟衍修望著兒子,也不知這事究竟能不能撕開眼前的死局。

  天蒙亮,魏昭正在偏殿閱看各地呈上來的文書,聽聞左布政司求見,略一挑眉,示意高義將人引進來。

  左布政司躬身入內,行過大禮,垂首低聲:「皇上,臣深夜接到詔獄傳來消息,孟衍修之子孟景,在獄中稱有秘事要面奏陛下,言此事唯有當面稟明,方能說清,稱是他們父子一線生機。」

  魏昭握著硃筆的手微微一頓,墨汁在紙頁暈開一小團。他抬眼,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哦?張鶴聲與都察院連夜審訊,竟然出了這等紕漏,讓人送了信出來。」

  「你與孟衍修關係非同?孟景好好的不給旁人傳信,怎麼非給你傳?」

  布政使高舉紙張,「皇上一看便知。」

  高義走下階去拿。

  魏昭繼續低頭批摺子,聽不清喜怒說了句:「鐵證擺在眼前,貪墨工款,以劣料修築堤壩,害死羊州無數百姓。到了此刻,還有什麼話要單獨對朕說?」

  魏昭不以為然。

  直到打開信的那一刻。

  一旁的高義喚道:「皇上。」

  魏昭這才回神,看向了階下的人。

  「皇上,可要傳孟景來?」

  「不必,朕出趟宮,親自去詔獄見他。」

  高義心裡一顫,連忙應到:「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魏昭拿起那信,「這信,你可看過?」

  「回皇上,臣以為是孟尚書給臣的,是以看過。」

  「皇上放心,臣明白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這事,臣必然爛在肚子裡。」

  「下去吧。」

  「是。」

  御駕沒有大張旗鼓。


  詔獄大門沉重,陰濕的寒氣撲面而來,混雜著經久不散的血腥與霉氣。

  松林剛盯著收了刑。

  「找個大夫來,用藥吊著些。」

  「別死了。」

  「是。」

  身後腳步聲傳來,松林猛地回頭,一見魏昭,心頭一凜,立刻單膝跪地。

  「臣松林,參見皇上。」

  魏昭抬了抬手,目光掃過刑架旁癱倒在地的孟衍修,又看向一旁戴著鐐銬,渾身哆嗦的孟景。

  「起來吧。」魏昭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方才是在用刑?」

  「是。」松林起身垂首,這事不可能瞞得過。

  不過松林沒覺得這事多麼嚴重,畢竟,孟衍修做的事,十條命都不夠還的。

  皇上既然讓侯爺主審,那便是做好了侯爺會動刑的準備。

  「孟衍修拒不認全罪責,臣方才動了刑,已經吩咐獄卒仔細照看,吊著性命,不會讓他死在此刻。」

  魏昭緩步走前,隔著粗重的木柵看向牢內父子二人。

  孟衍修渾身血污,皮肉翻開,方才一番刑訊耗盡了他氣力,原本佝僂著身子,聽見「皇上」二字,猛地掙扎想要起身,一動便牽動傷口,疼得渾身抽搐,只能趴在地上,艱難抬頭。

  孟景也一驚,他本以為要被帶進宮面聖,萬萬沒想到皇上竟然親自來了詔獄。

  他踉蹌著往前挪了兩步,鐐銬撞擊石地,發出哐當刺耳的聲響,伏下身叩首。

  「罪臣孟衍修,罪子孟景,叩見皇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