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陰魂不散
聖意既下，張鶴聲領旨出宮，徑直前往詔獄主持審案。
魏昭命都察院協同會審，制衡分寸，規整刑典流程，堵上悠悠眾口。
未多時，詔獄厚重鐵門緩緩開啟，兩道朝服身影穩步入內。
來者是都察院左御史葉胥禮，與經歷司經歷明遠。
剛剛落座的張鶴聲抬眼一看，笑著同兩人問好。
「本侯當是誰，原來都是老熟人。」
昏暗詔獄內，燭火慘澹，四壁陰冷潮濕，刑具森然列於兩側，寒氣逼人。
張鶴聲這笑聲聽著瘮人。
葉胥禮入內第一眼便看向主位的張鶴聲，微微拱手，語氣熟稔：「定遠侯。」
明遠緊隨其後，亦是躬身行禮：「侯爺。」
「既都相熟，本侯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本侯的意思是各種刑罰先招呼一遍，然後再審。」
「兩位以為如何？」
葉胥禮沉聲說道：「侯爺，皇上讓我都察院來，就是為了不讓你動私刑。」
張鶴聲苦口婆心給兩人倒了茶，「這怎麼能叫私刑？」
「因著懷謹，我們也算一家人。」
「這麼同你說，已有實證送到御前，姓孟的必死。」
葉胥禮懶得聽他放屁，一板一眼說道：「都是奉命而來，侯爺莫要為難才是。」
張鶴聲側頭直直看向葉胥禮身後的明遠，「多少百姓因他而死。」
「若是周懷謹在，亦會動刑。」
「總得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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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胥禮剛要開口，衣袖就被身後的人輕輕拉了拉。
回頭看去，就見明遠一臉渴求看著自己。
最後說出口的變成了四個字，「侯爺請便。」
「放心，本侯名聲差，到最後你二人也只是一個約束不力。」
「說了，但本侯沒聽。」
「不是嗎？」
「來人，把人犯押來！」
孟衍修與孟景被獄卒按跪在冰冷的青磚之上。
孟衍頭髮散亂，往日尚書朝服早已不見，身上穿著囚衣，方才還想張口辯駁，才剛一動唇，張鶴聲便淡淡開口。
「堵嘴。」
「張鶴聲，你放肆！」
「皇上尚未定罪！」
看張鶴聲不理他，急忙看向葉胥禮，「葉胥禮你……」
獄卒取了浸過麻布的塞子，強行塞進二人嘴裡，牢牢捆緊，所有辯解、哀嚎盡數悶在喉間，只剩下嗚嗚的悶響。
張鶴聲背靠座椅，指尖輕輕敲著案上帳冊，目光冷沉沉落在階下二人身上，聲音不帶半分起伏：「上刑。」
葉胥禮微微蹙眉，想要開口規勸，可目光對上張鶴聲毫無退讓的眼神，終究緘口。
明遠靜坐在一旁，垂著眼翻看案卷，不言不語。
詔獄之內，刑具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夾棍先上，木棱緊緊扣住孟衍雙腿，木楔一點點敲入。
孟衍渾身劇烈顫抖，額上冷汗滾滾而下，身體拼命扭動，嗚嗚的悶聲從堵塞的口中溢出，老淚混著冷汗淌了滿臉。
一旁的孟景更是嚇得渾身癱軟，待刑具落上身，身子猛地抽搐，肩頭不住聳動。
一輪刑罷，稍稍松刑，不等二人喘息，又是他刑輪番上陣。
皮肉開裂，血跡順著青石紋路慢慢滲開，血腥味在密閉的詔獄裡漸漸瀰漫開來。
幾番刑罰輪換下來，孟衍修氣息微弱，頭無力垂落，只剩胸口微弱起伏；孟景更是幾近昏厥，四肢發軟，隨時都要斷氣。
行刑的獄卒心中發慌，悄悄抬眼望向堂上，躬身低聲回稟：「侯爺，不能再繼續了。再用刑，怕是人撐不住，當場就沒了。人若是死在詔獄，口供沒拿到，案子便難辦了。」
張鶴聲靜靜看著階下奄奄一息的父子二人，沉默片刻，才緩緩抬了抬手。
「停刑。」
獄卒立刻停手，撤去刑具。
兩人癱在地上，大口艱難喘息，麻布塞取下，也只能發出斷續微弱的嗚咽。
「張…鶴聲！你不得好死！」
張鶴聲喝口茶輕飄飄問到：「孟尚書，你可認罪？」
「我無罪！」
孟衍修清楚知道，不認罪尚有一線生機，若是認罪，才是真的完了。
張鶴聲看向了孟景，「孟公子，好久不見。」
孟景此時鼻涕橫流，哭著哀求，「侯爺，你不能這樣。」
「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侯爺就不怕我抖出什麼？」
張鶴聲挑眉，「哦？本侯竟不知道，什麼時候與孟公子在一條船上。」
孟景強撐著口氣說道：「東西都是找你買的，你脫不了干係，現在想擺脫不成！」
孟衍修當即扭頭看向自己的好兒子，「什麼？找他買的？」
在這一刻孟衍修就已經知道完了。
全完了。
孟衍修不死心問到：「往來交易可留了底部？」
「兒子想著怕張鶴聲不認帳，當時都留……」
話音未落，孟衍修氣上心頭，一口血噴了出來。
「孽子，孽子啊！」
「孽子！」
「天要亡我孟氏！」
張鶴聲在一旁看猴戲似的看著二人。
「孟尚書，不畫押你也死定了。」
「你猜猜會抄幾族？」
「當今聖上仁慈。」
「不是通敵叛國的罪名抄不了九族。」
「三族如何？」
「押下去！」
「是。」
兩人又被堵上了嘴。
張鶴聲貼心囑咐著松林，「松林，發落孟氏之前，你每日來一趟，親自盯著。」
「就方才那些刑，每日一次，不可懈怠。」
松林當即應道：「屬下明白。」
葉胥禮是副審，卻也只是冷眼旁觀了一齣戲。
葉胥禮不欲和張鶴聲多有糾纏，「侯爺既已都安排妥當，我二人就先告退了。」
張鶴聲卻顯然不這麼覺得，「葉御史急什麼？」
「明遠，可有興趣跟著本侯？」
「你這升任速度太慢了。」
「都幾年了才是個經歷司經歷。」
「簡直荒廢光陰。」
葉胥禮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陰魂不散四個字。
不等葉胥禮說什麼，明遠先一步說道：「多謝侯爺抬舉，小人想在經歷司多待些年月。」
魏昭命都察院協同會審，制衡分寸，規整刑典流程，堵上悠悠眾口。
未多時，詔獄厚重鐵門緩緩開啟，兩道朝服身影穩步入內。
來者是都察院左御史葉胥禮，與經歷司經歷明遠。
剛剛落座的張鶴聲抬眼一看，笑著同兩人問好。
「本侯當是誰，原來都是老熟人。」
昏暗詔獄內，燭火慘澹，四壁陰冷潮濕，刑具森然列於兩側，寒氣逼人。
張鶴聲這笑聲聽著瘮人。
葉胥禮入內第一眼便看向主位的張鶴聲，微微拱手，語氣熟稔：「定遠侯。」
明遠緊隨其後，亦是躬身行禮：「侯爺。」
「既都相熟，本侯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本侯的意思是各種刑罰先招呼一遍，然後再審。」
「兩位以為如何？」
葉胥禮沉聲說道：「侯爺，皇上讓我都察院來，就是為了不讓你動私刑。」
張鶴聲苦口婆心給兩人倒了茶，「這怎麼能叫私刑？」
「因著懷謹，我們也算一家人。」
「這麼同你說，已有實證送到御前，姓孟的必死。」
葉胥禮懶得聽他放屁，一板一眼說道：「都是奉命而來，侯爺莫要為難才是。」
張鶴聲側頭直直看向葉胥禮身後的明遠，「多少百姓因他而死。」
「若是周懷謹在，亦會動刑。」
「總得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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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胥禮剛要開口，衣袖就被身後的人輕輕拉了拉。
回頭看去，就見明遠一臉渴求看著自己。
最後說出口的變成了四個字，「侯爺請便。」
「放心，本侯名聲差，到最後你二人也只是一個約束不力。」
「說了，但本侯沒聽。」
「不是嗎？」
「來人，把人犯押來！」
孟衍修與孟景被獄卒按跪在冰冷的青磚之上。
孟衍頭髮散亂，往日尚書朝服早已不見，身上穿著囚衣，方才還想張口辯駁，才剛一動唇，張鶴聲便淡淡開口。
「堵嘴。」
「張鶴聲，你放肆！」
「皇上尚未定罪！」
看張鶴聲不理他，急忙看向葉胥禮，「葉胥禮你……」
獄卒取了浸過麻布的塞子，強行塞進二人嘴裡，牢牢捆緊，所有辯解、哀嚎盡數悶在喉間，只剩下嗚嗚的悶響。
張鶴聲背靠座椅，指尖輕輕敲著案上帳冊，目光冷沉沉落在階下二人身上，聲音不帶半分起伏：「上刑。」
葉胥禮微微蹙眉，想要開口規勸，可目光對上張鶴聲毫無退讓的眼神，終究緘口。
明遠靜坐在一旁，垂著眼翻看案卷，不言不語。
詔獄之內，刑具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夾棍先上，木棱緊緊扣住孟衍雙腿，木楔一點點敲入。
孟衍渾身劇烈顫抖，額上冷汗滾滾而下，身體拼命扭動，嗚嗚的悶聲從堵塞的口中溢出，老淚混著冷汗淌了滿臉。
一旁的孟景更是嚇得渾身癱軟，待刑具落上身，身子猛地抽搐，肩頭不住聳動。
一輪刑罷，稍稍松刑，不等二人喘息，又是他刑輪番上陣。
皮肉開裂，血跡順著青石紋路慢慢滲開，血腥味在密閉的詔獄裡漸漸瀰漫開來。
幾番刑罰輪換下來，孟衍修氣息微弱，頭無力垂落，只剩胸口微弱起伏；孟景更是幾近昏厥，四肢發軟，隨時都要斷氣。
行刑的獄卒心中發慌，悄悄抬眼望向堂上，躬身低聲回稟：「侯爺，不能再繼續了。再用刑，怕是人撐不住，當場就沒了。人若是死在詔獄，口供沒拿到，案子便難辦了。」
張鶴聲靜靜看著階下奄奄一息的父子二人，沉默片刻，才緩緩抬了抬手。
「停刑。」
獄卒立刻停手，撤去刑具。
兩人癱在地上，大口艱難喘息，麻布塞取下，也只能發出斷續微弱的嗚咽。
「張…鶴聲！你不得好死！」
張鶴聲喝口茶輕飄飄問到：「孟尚書，你可認罪？」
「我無罪！」
孟衍修清楚知道，不認罪尚有一線生機，若是認罪，才是真的完了。
張鶴聲看向了孟景，「孟公子，好久不見。」
孟景此時鼻涕橫流，哭著哀求，「侯爺，你不能這樣。」
「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侯爺就不怕我抖出什麼？」
張鶴聲挑眉，「哦？本侯竟不知道，什麼時候與孟公子在一條船上。」
孟景強撐著口氣說道：「東西都是找你買的，你脫不了干係，現在想擺脫不成！」
孟衍修當即扭頭看向自己的好兒子，「什麼？找他買的？」
在這一刻孟衍修就已經知道完了。
全完了。
孟衍修不死心問到：「往來交易可留了底部？」
「兒子想著怕張鶴聲不認帳，當時都留……」
話音未落，孟衍修氣上心頭，一口血噴了出來。
「孽子，孽子啊！」
「孽子！」
「天要亡我孟氏！」
張鶴聲在一旁看猴戲似的看著二人。
「孟尚書，不畫押你也死定了。」
「你猜猜會抄幾族？」
「當今聖上仁慈。」
「不是通敵叛國的罪名抄不了九族。」
「三族如何？」
「押下去！」
「是。」
兩人又被堵上了嘴。
張鶴聲貼心囑咐著松林，「松林，發落孟氏之前，你每日來一趟，親自盯著。」
「就方才那些刑，每日一次，不可懈怠。」
松林當即應道：「屬下明白。」
葉胥禮是副審，卻也只是冷眼旁觀了一齣戲。
葉胥禮不欲和張鶴聲多有糾纏，「侯爺既已都安排妥當，我二人就先告退了。」
張鶴聲卻顯然不這麼覺得，「葉御史急什麼？」
「明遠，可有興趣跟著本侯？」
「你這升任速度太慢了。」
「都幾年了才是個經歷司經歷。」
「簡直荒廢光陰。」
葉胥禮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陰魂不散四個字。
不等葉胥禮說什麼，明遠先一步說道：「多謝侯爺抬舉，小人想在經歷司多待些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