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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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冷。」

  玄宸靜靜立在原地,半步未退,目光沉沉落在二人身上,眼底的陰翳一點點沉澱、蔓延。

  兩人這樣子,旁人看了還真得說一句伉儷情深。

  宋蘊輕聲說道:「不逼你了,嗯?」

  「別糟踐自己身子。」

  誰都不相信周懷謹會失足落水。

  這是周懷謹陷入了兩難,不想選。

  或者沒法選。

  拿自己落水破局。

  周懷謹清楚,宋蘊捨不得。

  玄宸未可知,可宋蘊定會心疼。

  玄宸再折騰也在京城待不了多少時日。

  宋蘊釋然,由他去吧。

  「不必因我為難,你隨他去吧。」

  這倒讓他玄宸里外不是人。

  玄宸冷笑一聲,他才是受害人。

  周懷謹揣著各種目的接近他,爬上了他的榻。

  說心悅他。

  說已與曾經的貼心人斷了。

  徹徹底底把他玄宸當傻子哄。

  可眼下這種情況,若是真帶周懷謹離開。

  倒是便宜了宋蘊,讓宋蘊落得好。

  讓周懷謹更加惦念宋蘊。

  來日方長。

  玄宸望著榻上人微濕未乾的鬢髮、青白的唇色,最終緩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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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

  「他剛落了水,身子受寒,別折騰了。」

  玄宸主動退讓,「人留在宋府靜養便好。」

  玄宸最後深深看了榻上之人一眼,「今夜之事到此為止,好好休養。」

  玄宸以退為進。

  周懷謹鬆了口氣,「多謝尊長。」

  「懷謹明日去同尊長請罪。」

  玄宸離開了。

  宋蘊也不再低聲安撫,直起身站在榻前,眉眼溫潤依舊,卻覆著一層極冷的沉色,是真正動氣的模樣。

  宋蘊很少生氣,可這一刻,怒意直白又洶湧。

  氣周懷謹不愛惜自己。

  氣他為了逃避抉擇、為了平衡兩方棋局,毫不猶豫一腳踩進魚池。

  氣他拿自己的身子當籌碼,當退路,當脫身之計。

  夜半冷水,現在還是夏日。若是秋冬,稍有不慎,便是寒邪侵體、高熱難退,甚至落下病根。

  他細心呵護著的人,居然捨得這般折騰自己。

  周懷謹抬眼,直直看向動了怒的宋蘊。

  「宋蘊,我沒別的選擇。」

  「我想留下,我心悅的只有你,可他手裡有穆爾。」

  「我不能前功盡棄。」

  宋蘊問到:「你和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周懷謹毫不猶豫說道:「定朔府時發現了穆爾蹤跡,穆爾被他抓了。」

  周懷謹絕口不提在周府書房的事。

  周府說到頭是宋蘊送他的。

  宋蘊沉默。

  「去北境之前,他是不是在住在東院?」

  ……

  「是。」

  「他……」

  宋蘊打斷了他,「周懷謹。」

  「嗯。」

  「不必同我說了。」

  「是。」

  「早些歇息,有事喚阿寬。」

  宋蘊說完便從榻邊起身。

  周懷謹眼疾手快,拉住了宋蘊的衣袍,「你去哪兒?」

  「還有事沒處理,我去書房。」

  周懷謹眼底驟然泛紅。

  一層薄薄的濕意浸上眼尾,素來清冷無波的眸子,蒙了淺淺的水光,藏著無處安放的委屈與不安。

  他聲音輕輕的,帶著落水後未消的沙啞,軟得近乎卑微,「書房不好睡,夜深露寒,別累著自己。」

  「大人若是當真惱我。」

  周懷謹眼尾更紅,「我回周府就是。」

  是真心,是假意。

  全看自身。

  宋蘊看著他,也看著周懷謹握著他衣袍的手。

  周懷謹是在放低身態求他,可又何嘗不是在要挾他。

  宋蘊不想讓周懷謹離開。

  周懷謹的手摸索著拉住宋蘊的手。

  溫柔乖巧。

  瞧著像個被主家拋棄的小貓。

  算了。

  「我不走就是。」

  周懷謹乖順得不像話。

  他方才半靠在枕上,占了大半床榻。

  聽見這句,沒有半分遲疑,當即輕輕挪動身子,往榻里側悄悄挪了一大截。

  挪好位置,他抬手輕輕撫平榻面褶皺,側過身,安安靜靜看著宋蘊,語氣溫順又輕軟:「大人睡吧。」

  燈火落在周懷謹蒼白柔和的側臉上,眼底乾乾淨淨,只剩順從與安穩。

  宋蘊嘆出一口長氣,褪去外袍,輕輕躺下身來。

  他還能不了解周懷謹不成。

  這般乖順的模樣都是裝給自己看的。

  可周懷謹愿意裝乖順,他也願意看。

  片刻,周懷謹緩緩抬手輕輕環住了宋蘊的腰。

  微涼的掌心貼上溫熱的衣料,他身子微微靠攏,將兩人的距離貼緊。

  貼合的一瞬,宋蘊身形微僵,薄唇輕啟,「安分些。」

  周懷謹沒有鬆開,手臂又收了收,將人抱得更穩些,腦袋微微蹭著他的肩背,「我冷。」

  大夏天的能有多冷?

  就是掉水裡冷,起來之後已換了乾淨衣袍,擦拭過了。

  屋裡剛剛還燃了炭火。

  宋蘊沒說話,任由他攬著。

  過了會兒,周懷謹又不安分得挪動。

  「宋蘊,我明天會不會生病?」

  「聽人說,身上熱了,便不會生病。」

  「你困嗎?」

  周懷謹說的話足夠明白。

  宋蘊卻裝糊塗,沉聲說道:「睡覺。」

  周懷謹又說到:「可是我想。」

  沒人回應他。

  宋蘊呼吸平穩,似乎已睡著了一般。

  沒一會兒,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再一會兒,周懷謹的呻吟聲也傳來。

  宋蘊看他,「你做什麼?」

  周懷謹理所當然說道:「你不管我,我只能自己來。」

  聽著這種聲音還怎麼睡?

  宋蘊視線下移,然後就看到了裡衣下周懷謹消失的手。

  宋蘊嘆了口氣。

  若他回應了,就等於再次原諒了周懷謹。

  同他既往不咎。

  終於。

  他緩緩翻身坐起,燭火搖曳,將暖閣內的影子拉得柔和綿長。

  宋蘊指尖落上周懷謹衣襟系帶,慢慢解開。

  布料一層層鬆脫,露出尚帶著幾分冰涼的肩頭。

  周懷謹睫毛垂落,安安靜靜仰躺著,將自己全然交付在他面前。

  宋蘊俯下身,以自己滾燙的軀體去熨帖他滿身寒涼。

  肌膚相貼的剎那,周懷謹下意識輕喘一聲,緊繃的脊背緩緩舒展。

  帳幔垂落,隔住一室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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