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解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自早朝領了聖命,周懷謹便全程陪同玄宸遊歷京畿盛景。

  白日天光正好,二人先游城南煙雨古寺,登古塔俯瞰京城全貌,又沿御河泛舟,看兩岸酒肆林立、遊人如織,午後駐足西山亭台,觀層林疊翠。

  一路之上,百官百姓皆看在眼裡。

  京中人人皆知,迦葉長老慕名周懷謹賢名,寸步不離其左右。玄宸談吐風雅,見識廣博,閒談間縱論山河局勢、域外風物。

  周懷謹始終分寸拿捏有度。閒話風月山水、詩書雅趣,但凡觸及朝政機要、邦交底牌,便淡淡一語帶過,滴水不漏。

  玄宸每每凝視他從容沉靜的側臉,眼底都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幽深笑意。

  玄宸突然說道:「這一本正經的樣子,還真是讓我難以和那夜主動的你聯想到一起。」

  周懷謹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原打算給他介紹這書畫。

  罷了。

  周懷謹收回了手,「懷謹此刻是大殷的吏部尚書。」

  周邊不時有人,玄宸自不會有越矩的行為。

  只輕笑一聲,便又跟著周懷謹四處走走停停。

  整整一日出遊,從晨光微熹到暮色四合。

  夕陽沉落西山,晚霞染紅半邊天際,京城市街次第點亮燈火。

  周懷謹送玄宸返回驛站。

  玄宸駐足台階之上,側首看向身側身姿清挺的人,語調慵懶溫和,帶著不容拒絕的邀約:「白日一路勞頓,天色已晚,尚書不妨上樓小坐片刻。」

  話語客氣,姿態卻篤定,全然吃定了周懷謹無從推脫。

  周懷謹眸色微沉,心知他別有目的,卻終究沒有推辭,頷首隨他抬步,踏入二樓臥房。

  房門輕闔的剎那。

  不等周懷謹站穩身形,玄宸驟然轉身逼近。

  力道猝不及防,周懷謹後背重重抵上冰涼厚實的木門,一聲極輕的悶響消散在寂靜屋內。

  下一瞬,玄宸俯身扣住他的腰,低頭狠狠吻了下來。

  沒有那夜的繾綣溫存,這一吻帶著很強的侵略性,狠狠攫住他的唇瓣。

  周懷謹脊背緊繃,指尖下意識抵在玄宸胸前,想要推開分毫,卻被對方扣著腰肢的力道死死禁錮,動彈不得。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門板的涼意透過衣料浸透肌膚,身前之人滾燙的呼吸層層裹覆而來,冷熱交織,磨得人心神紛亂。

  玄宸吻得極深,輾轉噬咬,褪去了溫潤風雅,只剩下全然直白的占有欲。

  他抬手扣住周懷謹的後頸,不讓他有半分躲閃,將所有隱忍的試探、暗藏的執念,盡數揉進這一場猝不及防的深吻里。

  良久,他才稍稍退開半分,額間抵著周懷謹的鬢角,呼吸微沉,嗓音沙啞磁性,貼著他泛紅的耳畔低笑。

  一手則往下伸。

  周懷謹急忙拉住了玄宸的手。

  「別。」

  「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得抓緊走。」

  玄宸看他,「周尚書倒是好定力。」

  「求尊長。」

  「我該走了。」

  「等過了這幾日風頭可好?」

  玄宸和他討價還價,「那需得好好補償我。」

  「這是自然。」

  周懷謹下樓時注意到一個人,使團的一個尋常隨從。

  長相身形並沒什麼特別的。可身形骨架,以及下意識戒備側身的小動作。

  周懷謹步履未停,神色分毫未變,宛若什麼都未曾看見,從容踏出驛館大門,坐上等候在外的馬車。

  只一眼,周懷謹就篤定。

  這人是穆爾。

  一回府顧不得歇息,就提筆作畫。

  燭火搖曳桌前,他執起狼毫,落筆利落,憑藉方才一瞥的記憶,細細勾勒出穆爾的容貌輪廓,眉眼、下頜、身形特徵無一遺漏,畫得惟妙惟肖。

  「霧山。」

  周懷謹抬眸,眼底帶著籌謀的冷光,細細吩咐部署:「明日我會依聖命,全程陪同玄宸外出遊山玩水,整日不在京城。明日讓止戈跟著我,你藉此空檔,挑選一批精幹好手,潛伏進入驛館。」

  「隱秘行事,切勿驚動驛館值守、留下半點痕跡,悄無聲息將穆爾帶出,帶去城東的院子安置。」

  這是絕佳時機。

  玄宸明日心神大半都會落在他身上,驛館守備必然鬆懈,正是釜底抽薪的最好機會。

  霧山應道: 「是!」

  止戈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大人,宮裡來人了。」

  周懷謹與霧山對視一眼。

  心中瞭然。

  「這就來。」

  周懷謹把畫給了霧山便出去了。

  來人是冷泉。

  還好是冷泉。

  「冷泉公公,又勞你跑這一趟。」

  「周大人哪裡話。」

  冷泉打趣道:「周大人這兒的活,我可是搶著來的。」

  周懷謹看著冷泉,同時抬手指指天。

  冷泉便往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約莫是迦葉使臣的緣由。」

  「今日周大人和那娑梵尊長去遊玩的消息接二連三送進宮。」

  「奴才瞧著皇上臉色並不好看。」

  「周大人怕是得哄著些。」

  周懷謹躬身,「多些公公指點迷津。」

  「不敢當,不敢當。」

  冷泉低頭突然說到:「周大人可要換件衣袍?」

  周懷謹餘光一掃,自己這衣袍奔波一日,早染了灰塵,也不規整服帖。

  「那公公稍候。」

  「不急。」

  周懷謹跪在冰涼的青磚地面上,「臣周懷謹拜見皇上。」

  御案上,攤著一疊東廠密報,正是東廠遞上來的卷宗,完整記錄了周懷謹這一日陪同玄宸出遊的全部行蹤,從古寺登塔,到御河泛舟,西山亭台閒談,事無巨細,分毫不漏。

  魏昭只是伸手取過另外一張摺疊的紙張,抬手示意一旁侍立的高義。

  高義上前,雙手捧著那張紙,緩步走到周懷謹面前,俯身遞下。

  「周大人。」

  周懷謹抬手接過,展開紙張。

  紙上記錄得清清楚楚:一個多月前,娑梵曾現身周懷謹的講學現場。

  那副面孔有很多人見過。

  講學散場之後,二人一同前往醉仙樓飲酒小敘。

  娑梵在京城出現幾日之後便消失了,消失的日子剛好是周懷謹出發去北疆的日子。

  當真巧極了。

  魏昭問:「此事,你作何解釋。」

  周懷謹依舊跪在階下,「皇上,彼時臣全然不知娑梵的真實身份。那日講學,他扮作遊學士子前來旁聽,談吐見識不俗,臣只當是遠道而來的讀書人。散場之後他主動相邀,臣看他談吐不凡,又不似大殷人,這才同往醉仙樓小酌。」

  他抬眼,目光坦然對上御座上魏昭的視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