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冷箭
察干城，突厥腹地的要害重城，松林領一萬士兵，繞開正面戰場，穿山越嶺，晝夜奔襲，避開沿途哨卡，趁守軍主力盡數調往黑風城，城內守備空虛，當夜奇襲一舉奪下察干城。
一萬精銳牢牢扼住這座城池，直接斬斷突厥前線大軍的後路與糧草補給。
突厥的信號彈接二連三在空中升起。
突厥將士知道察干城被奪，當即派了人回援。
黑風城壓力驟減。
城頭之上望見煙花的一瞬，張鶴聲雙目驟然精光迸射，連日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他沒有半分遲疑，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城外敵營，洪亮的喝聲穿透廝殺的喧囂：「察干已克！賊軍後路已斷！全軍，出擊！」
號角驟然長鳴，低沉雄渾的號角響徹黑風城內外。城門吱呀巨響轟然敞開，憋守多日的大殷將士如猛虎出籠。
張鶴聲一馬當先沖在最前，戰馬踏過滿地碎石血泥，長劍揮落，迎面突厥兵將接連倒地。
連日困守的壓抑盡數化作攻勢，原本疲敝的兵士士氣暴漲，刀槍齊揮，殺聲震天。
突厥軍猝不及防。
前方面對黑風城殺出的猛攻，後方察干城一萬兵馬迅速向外壓進，鐵騎席捲原野，兩面鐵鉗驟然合攏。
突厥將士聽聞重鎮失守，後路被截，軍心瞬間大亂。
原本氣焰洶洶的包圍圈頃刻崩裂。
突厥主將勒住戰馬，望著遠處兩面夾擊的大殷鐵騎，眉頭緊鎖。
察干城失守的消息已經傳遍軍中，後路被掐斷，軍心浮動，將士人人惶懼。
他望著己方不斷潰散的部曲，心底已有退意。黑風城久攻不下，如今腹心重鎮陷落，再死磕下去，恐全軍覆沒。
他抬手，便要傳令鳴金收兵，先向後撤，重整兵馬再做圖謀。
就在令旗將要落下的剎那，一道灰衣身影自將旗陰影下策馬而來，正是穆爾。
他一身尋常參議裝束，面上不見半分兵敗的慌亂，策馬行至主將身側，目光冷冷掃過戰場，高聲攔住正要下達的將令。
「將軍不可後撤。」
突厥主將轉頭，眼底帶著倦意與猶疑：「察干城已落入敵手，後路被斷，再戀戰於此，我軍危矣。」
穆爾抬手指向鏖戰正酣的大殷兵馬，語聲冷靜，字字清晰，壓過周遭的喊殺：「張鶴聲雖此刻勢頭兇猛，實則已是強弩之末。他們連日困守黑風城，兵士多帶創傷，糧草接濟遲遲未至。沿途多有關卡阻滯，至多再過今日，大殷軍中存糧便會耗盡。」
「眼下看著勢如破竹，不過是絕境之下拼死一搏的銳氣。」穆爾聲調沉冷，「若是我們此刻後退，便是將生機拱手送人。待他們糧草接續上，休整完畢，整個突厥再無屏障可守。不如趁其糧草未到，全力壓上，逼他們退出黑風城。」
「察干城的的大殷士兵，一把火燒了就是。」
主將望著他，心中權衡不定。
眼見大殷騎兵往來衝殺，己方士卒節節敗退，可穆爾所說，句句戳中要害。
黑風城堅守多日，大殷損耗確然極大，遠途調糧變數重重，定是無法按時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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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大殷退出黑風城，他們就勝了。
風卷著沙塵掠過戰場，遠處張鶴聲的帥旗在硝煙里獵獵飛揚。
片刻之後，他猛地咬牙，將原本要揮動的收兵令旗狠狠擲於地上。
「傳我將令！全軍不許後退半步！」
「各部收攏兵馬，集結精銳，合圍反擊，挫滅大殷銳氣！」
號角再度嗚嗚響起，不同於敗退的哀鳴，是集結死戰的號令。
四散奔逃的突厥兵士被軍官厲聲喝止，潰散的陣型，正被強行重新收攏，刀矛重新林立，黑壓壓的人馬，再度向著大殷大軍壓來。
張鶴聲調度極快，分兵三路。
一路正面摧垮突厥主力陣型，一路騎兵繞側，截斷敵軍向西撤退的通路，還有一部守住要道，分割突厥各部，使其不能相互馳援。他於亂軍之中審度戰局，劍光所向便是軍令所至。
幾名突厥親衛拼死攔在大將身前，張鶴聲戰馬猛衝，長劍橫掃，破甲斬敵，徑直衝至敵將近前。
敵將大驚揮刀格擋，不過數回合便被張鶴聲一劍挑落兵器，重兵合圍之下當場被俘。
張鶴聲提劍指向一旁的灰衣男子，不知怎麼，這人看著似乎有些眼熟。
看穿著，像是文臣。
穆爾徑直迎向張鶴聲。他並未披重甲，一身素灰長衫在亂軍之中格外扎眼，腰間短刃寒光一閃，直刺張鶴聲前胸。
張鶴聲肩頭舊傷未愈，動作卻絲毫不滯，長劍斜撩，鏗然一聲格開短刃。
第一招便震得穆爾手腕發麻，虎口崩裂滲出血絲。
穆爾咬緊牙關，旋身再刺第二招，招式詭譎陰狠，儘是旁門險路。
可張鶴聲沙場搏殺多年，攻守沉穩厚重，劍脊橫拍，重重砸在他肩頭。
「噗」的一聲悶響，穆爾受不住這重擊，身子在馬上一晃，險些摔落馬背。
兩招不到，便已落盡下風，心知正面絕無勝算。
眼見張鶴聲長劍緊跟著就要劈落，穆爾眼底狠色一閃，反手自袖中揚出一大把白灰。
漫天石灰驟然炸開，白茫茫一片撲面而來，迷得周遭士卒睜不開雙眼。
塵土飛揚遮蔽視線的瞬間，暗處早有埋伏的弓弦嗡然震顫，一支淬了寒毒的冷箭，破風直取張鶴聲咽喉。
風聲銳響極細，混雜在廝殺吶喊之間，旁人幾乎無從察覺。
張鶴聲久經戰陣，不靠目視，單憑耳力辨明箭勢，腰身猛地一擰，整個人伏低貼在馬背上。
箭矢擦著他盔甲頂端飛掠而過，「篤」地深深釘進後方一根斷木之中，箭尾兀自劇烈震顫。
待他直起身，提劍再向前看，方才還在馬前的灰衣人影，已然不見蹤跡。
張鶴聲心中依稀有了猜測，穆爾。
曠野之上到處是奔逃的兵卒，丟棄的旗幡、弓箭、輜重散落遍地。
大殷將士兩面夾擊，鐵騎往來衝殺，刀光映著殘陽，血水浸透北境黃土。
此一戰，困守黑風城的危局徹底解除。
大殷大軍順勢越過邊境關隘，長驅直入，正式深入突厥腹地。察干城與向前推進的主力遙相呼應，一萬守軍與張鶴聲麾下大軍牢牢形成合圍之勢，將突厥殘餘兵力壓制在河谷地帶。
硝煙漫過戰場，張鶴聲勒馬立於高處，傳令約束兵士整肅陣型，清點傷亡。
一萬精銳牢牢扼住這座城池，直接斬斷突厥前線大軍的後路與糧草補給。
突厥的信號彈接二連三在空中升起。
突厥將士知道察干城被奪，當即派了人回援。
黑風城壓力驟減。
城頭之上望見煙花的一瞬，張鶴聲雙目驟然精光迸射，連日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他沒有半分遲疑，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城外敵營，洪亮的喝聲穿透廝殺的喧囂：「察干已克！賊軍後路已斷！全軍，出擊！」
號角驟然長鳴，低沉雄渾的號角響徹黑風城內外。城門吱呀巨響轟然敞開，憋守多日的大殷將士如猛虎出籠。
張鶴聲一馬當先沖在最前，戰馬踏過滿地碎石血泥，長劍揮落，迎面突厥兵將接連倒地。
連日困守的壓抑盡數化作攻勢，原本疲敝的兵士士氣暴漲，刀槍齊揮，殺聲震天。
突厥軍猝不及防。
前方面對黑風城殺出的猛攻，後方察干城一萬兵馬迅速向外壓進，鐵騎席捲原野，兩面鐵鉗驟然合攏。
突厥將士聽聞重鎮失守，後路被截，軍心瞬間大亂。
原本氣焰洶洶的包圍圈頃刻崩裂。
突厥主將勒住戰馬，望著遠處兩面夾擊的大殷鐵騎，眉頭緊鎖。
察干城失守的消息已經傳遍軍中，後路被掐斷，軍心浮動，將士人人惶懼。
他望著己方不斷潰散的部曲，心底已有退意。黑風城久攻不下，如今腹心重鎮陷落，再死磕下去，恐全軍覆沒。
他抬手，便要傳令鳴金收兵，先向後撤，重整兵馬再做圖謀。
就在令旗將要落下的剎那，一道灰衣身影自將旗陰影下策馬而來，正是穆爾。
他一身尋常參議裝束，面上不見半分兵敗的慌亂，策馬行至主將身側，目光冷冷掃過戰場，高聲攔住正要下達的將令。
「將軍不可後撤。」
突厥主將轉頭，眼底帶著倦意與猶疑：「察干城已落入敵手，後路被斷，再戀戰於此，我軍危矣。」
穆爾抬手指向鏖戰正酣的大殷兵馬，語聲冷靜，字字清晰，壓過周遭的喊殺：「張鶴聲雖此刻勢頭兇猛，實則已是強弩之末。他們連日困守黑風城，兵士多帶創傷，糧草接濟遲遲未至。沿途多有關卡阻滯，至多再過今日，大殷軍中存糧便會耗盡。」
「眼下看著勢如破竹，不過是絕境之下拼死一搏的銳氣。」穆爾聲調沉冷，「若是我們此刻後退，便是將生機拱手送人。待他們糧草接續上，休整完畢，整個突厥再無屏障可守。不如趁其糧草未到，全力壓上，逼他們退出黑風城。」
「察干城的的大殷士兵，一把火燒了就是。」
主將望著他，心中權衡不定。
眼見大殷騎兵往來衝殺，己方士卒節節敗退，可穆爾所說，句句戳中要害。
黑風城堅守多日，大殷損耗確然極大，遠途調糧變數重重，定是無法按時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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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他猛地咬牙，將原本要揮動的收兵令旗狠狠擲於地上。
「傳我將令！全軍不許後退半步！」
「各部收攏兵馬，集結精銳，合圍反擊，挫滅大殷銳氣！」
號角再度嗚嗚響起，不同於敗退的哀鳴，是集結死戰的號令。
四散奔逃的突厥兵士被軍官厲聲喝止，潰散的陣型，正被強行重新收攏，刀矛重新林立，黑壓壓的人馬，再度向著大殷大軍壓來。
張鶴聲調度極快，分兵三路。
一路正面摧垮突厥主力陣型，一路騎兵繞側，截斷敵軍向西撤退的通路，還有一部守住要道，分割突厥各部，使其不能相互馳援。他於亂軍之中審度戰局，劍光所向便是軍令所至。
幾名突厥親衛拼死攔在大將身前，張鶴聲戰馬猛衝，長劍橫掃，破甲斬敵，徑直衝至敵將近前。
敵將大驚揮刀格擋，不過數回合便被張鶴聲一劍挑落兵器，重兵合圍之下當場被俘。
張鶴聲提劍指向一旁的灰衣男子，不知怎麼，這人看著似乎有些眼熟。
看穿著，像是文臣。
穆爾徑直迎向張鶴聲。他並未披重甲，一身素灰長衫在亂軍之中格外扎眼，腰間短刃寒光一閃，直刺張鶴聲前胸。
張鶴聲肩頭舊傷未愈，動作卻絲毫不滯，長劍斜撩，鏗然一聲格開短刃。
第一招便震得穆爾手腕發麻，虎口崩裂滲出血絲。
穆爾咬緊牙關，旋身再刺第二招，招式詭譎陰狠，儘是旁門險路。
可張鶴聲沙場搏殺多年，攻守沉穩厚重，劍脊橫拍，重重砸在他肩頭。
「噗」的一聲悶響，穆爾受不住這重擊，身子在馬上一晃，險些摔落馬背。
兩招不到，便已落盡下風，心知正面絕無勝算。
眼見張鶴聲長劍緊跟著就要劈落，穆爾眼底狠色一閃，反手自袖中揚出一大把白灰。
漫天石灰驟然炸開，白茫茫一片撲面而來，迷得周遭士卒睜不開雙眼。
塵土飛揚遮蔽視線的瞬間，暗處早有埋伏的弓弦嗡然震顫，一支淬了寒毒的冷箭，破風直取張鶴聲咽喉。
風聲銳響極細，混雜在廝殺吶喊之間，旁人幾乎無從察覺。
張鶴聲久經戰陣，不靠目視，單憑耳力辨明箭勢，腰身猛地一擰，整個人伏低貼在馬背上。
箭矢擦著他盔甲頂端飛掠而過，「篤」地深深釘進後方一根斷木之中，箭尾兀自劇烈震顫。
待他直起身，提劍再向前看，方才還在馬前的灰衣人影，已然不見蹤跡。
張鶴聲心中依稀有了猜測，穆爾。
曠野之上到處是奔逃的兵卒，丟棄的旗幡、弓箭、輜重散落遍地。
大殷將士兩面夾擊，鐵騎往來衝殺，刀光映著殘陽，血水浸透北境黃土。
此一戰，困守黑風城的危局徹底解除。
大殷大軍順勢越過邊境關隘，長驅直入，正式深入突厥腹地。察干城與向前推進的主力遙相呼應，一萬守軍與張鶴聲麾下大軍牢牢形成合圍之勢，將突厥殘餘兵力壓制在河谷地帶。
硝煙漫過戰場，張鶴聲勒馬立於高處，傳令約束兵士整肅陣型，清點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