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圍困
又將城中百姓儘量往城東北角相對安全的區域轉移，騰出大片街巷用作戰場。
百姓終歸無辜，哪怕是突厥的百姓。
兵器傷藥集中囤在幾處隱蔽院落，分小隊就地補給。
城頭殘兵有序撤下，不做潰逃。
守軍分成數十支百人小隊，分守街區，每隊皆設隊正，約定鑼聲為號，敵強則退入院落死守，敵弱便伺機側擊，絕不扎堆硬拼。
突厥士兵順著城牆缺口源源不斷湧入，旌旗湧入城門，馬蹄踏過斷壁殘垣。
他們本以為拿下城牆便可以輕鬆接管整座城池，長驅直入。
可剛沖入主大街，迎面便是高聳的木石路障。
「放！」
一聲令下，屋頂之上沸油傾盆潑落，滾燙熱油澆在沖在最前的突厥兵身上，悽厲慘叫驟然響起。
緊隨其後，火箭如雨而下，沾油的衣甲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街巷之內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突厥將領怒吼，驅兵分多路，往兩側小巷迂迴突進。
可每一條胡同，皆是陷阱。
大殷兵士伏在院牆之後，待突厥兵擠進狹長巷弄，短矛自牆洞突刺而出，矛尖穿過縫隙直刺胸腹。
屋頂之上巨石滾滾砸落，砸得人骨裂筋斷。
巷口拐角處，刀手驟然躍出，近身劈砍，交手數合便立刻退回院內，絕不戀戰。
突厥騎兵在窄巷完全施展不開，只能下馬步戰。
彎刀與環首刀猛烈相撞，鏗鏘刺耳。刀刃劈入皮肉的悶響、斷骨之聲、嘶吼怒罵，混作一團。
鮮血順著青石板溝壑漫開，積在低洼處，被北境寒風吹得冰涼。
有的院落被突厥兵強行破門，屋舍之內貼身肉搏。桌椅翻倒，樑柱震顫，士兵在廳堂、迴廊輾轉廝殺，刀光在煙火之間明明滅滅。
一處院落失守，小隊便從打通的後牆撤離，退往下一道屏障。
一條街巷、一座宅院，反覆爭奪。
往往一處院落幾度易手，地上層層疊疊鋪滿屍身。突厥軍前進一寸，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張鶴聲披浴血重甲，往來於各個街巷之間。
長刀卷了刃，小臂被劃開一道深口，鮮血浸透甲冑內襯。
他不居於後方，哪裡壓力最重，便帶親衛補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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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有小隊被圍困，便從側後方衝殺解圍；路障被敵軍推倒，立刻調撥兵士就地取材，拆屋壘起新的阻隔。
突厥將帥又怒又急，本想入城之後速戰速決，一舉殲滅守城主力，卻被死死纏在街巷之中。
就這樣，在城牆失守之後，慘烈的巷戰硬生生又拖住整整兩日。
城內地方有限，能進城的士兵只有那麼多，每當有人死，城外的士兵就又會補上。
張鶴聲看了眼天色問到：「什麼時辰了？」
「侯爺，距離申時還有一刻鐘。」
松林和副將帶了一萬士兵連夜繞行，按約定，申時會對察干城發起進攻。
察干城大，城牆厚實，他們需要在一個時辰之內突襲拿下察干城。
以免黑風城外的突厥士兵迅速回防。
被殺個措手不及。
只要一個時辰之內拿下察干城，在兩城之間的突厥士兵便失去了主動權。
互相圍困著。
此行極險，若是大殷糧草沒有及時到達，亦或是張鶴聲守不住黑風城，察干城的一萬士兵無糧草無援兵，無異於白白送死。
可張鶴聲不能去察干城，他需要在這兒迷惑突厥將領，不能讓突厥知曉他們繞後察干城的意圖。
巷戰告一段落，突厥人暫且停止了進攻。
「傷亡如何？」
「回侯爺，死七百，傷三百。突厥死兩千，傷無數。」
看數字而言，他們是占優勢無疑。
可若再拖兩日，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大殷士兵會活活餓死在突厥境內。
「侯爺，軍醫來了。」
張鶴聲抬手，「先去醫治旁人，我這點兒小傷用不著軍醫。」
「是。」
張鶴聲說完就自己撕了袖子撒上傷藥。
不光是糧食，黑風城的硝石，木頭，滾石都所剩無幾。
再往後，就真是肉搏了。
周懷謹一路未停，行至半路時粗略估算了時辰。
馬車軲轆笨重，遇上坑窪路段還要減速繞行，縱然車夫奮力驅策，速度依舊有限。前線每多拖一個時辰，黑風城的將士便多一分兇險，糧草晚一刻抵達，張鶴聲麾下便多一分潰敗的可能。
周懷謹猛地合上輿圖，掀開車簾，寒風裹挾沙塵撲面而來。
「太慢了。」
他沉聲開口，直接掀身躍下馬車。
「霧山，止戈。挑選二十精銳輕騎，捨棄輜重大車，文書印信由專人隨後護送。我騎馬先行趕赴北境糧草囤地，其餘車隊按原速跟進。」
霧山神色一凜：「大人，路途遙遠，北境多盜騎游寇，輕騎簡從太過兇險。」
「顧不得了。」周懷謹抬手解開身上厚重的披風，只著便於騎乘的勁裝，胸口那枚宋蘊贈予的平安玉墜隔著衣衫貼在心口，微微發涼。
不遠處，玄宸正坐在副車之外，聽見這番對話。
白衣被朔風吹得獵獵翻飛，琥珀色眼眸看向周懷謹，沒有勸阻，只是抬手示意自己身邊隨從，亦備好坐騎。
周懷謹翻身上馬，勒緊韁繩。駿馬人立一聲長嘶。
「走。」
「駕！」
「駕！」
馬鞭狠狠落下，馬蹄蹬踏地面，率先沖了出去。
二十騎精銳緊隨其後，一隊人馬絕塵而去，捲起漫天黃塵，把笨重的糧車、行李遠遠甩在身後。
好魄力。
玄宸的視線不自覺被周懷謹吸引著。
區區一介文臣。
「尊長，我們不急著趕路，您不必……」
話音未落，隨從就已經看見玄宸翻身上馬。
隨從只得也策馬跟上。
留一人駕著馬車跟著大部隊緩慢行進。
白衣身影混跡於鐵甲騎兵之間。
荒原長風呼嘯，前路茫茫。
第三日時，周懷謹連上馬下馬都艱難。
卻依舊一言不發。
夜間在河邊安營時，玄宸來了周懷謹的營帳。
百姓終歸無辜，哪怕是突厥的百姓。
兵器傷藥集中囤在幾處隱蔽院落，分小隊就地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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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軍分成數十支百人小隊，分守街區，每隊皆設隊正，約定鑼聲為號，敵強則退入院落死守，敵弱便伺機側擊，絕不扎堆硬拼。
突厥士兵順著城牆缺口源源不斷湧入，旌旗湧入城門，馬蹄踏過斷壁殘垣。
他們本以為拿下城牆便可以輕鬆接管整座城池，長驅直入。
可剛沖入主大街，迎面便是高聳的木石路障。
「放！」
一聲令下，屋頂之上沸油傾盆潑落，滾燙熱油澆在沖在最前的突厥兵身上，悽厲慘叫驟然響起。
緊隨其後，火箭如雨而下，沾油的衣甲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街巷之內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突厥將領怒吼，驅兵分多路，往兩側小巷迂迴突進。
可每一條胡同，皆是陷阱。
大殷兵士伏在院牆之後，待突厥兵擠進狹長巷弄，短矛自牆洞突刺而出，矛尖穿過縫隙直刺胸腹。
屋頂之上巨石滾滾砸落，砸得人骨裂筋斷。
巷口拐角處，刀手驟然躍出，近身劈砍，交手數合便立刻退回院內，絕不戀戰。
突厥騎兵在窄巷完全施展不開，只能下馬步戰。
彎刀與環首刀猛烈相撞，鏗鏘刺耳。刀刃劈入皮肉的悶響、斷骨之聲、嘶吼怒罵，混作一團。
鮮血順著青石板溝壑漫開，積在低洼處，被北境寒風吹得冰涼。
有的院落被突厥兵強行破門，屋舍之內貼身肉搏。桌椅翻倒，樑柱震顫，士兵在廳堂、迴廊輾轉廝殺，刀光在煙火之間明明滅滅。
一處院落失守，小隊便從打通的後牆撤離，退往下一道屏障。
一條街巷、一座宅院，反覆爭奪。
往往一處院落幾度易手，地上層層疊疊鋪滿屍身。突厥軍前進一寸，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張鶴聲披浴血重甲，往來於各個街巷之間。
長刀卷了刃，小臂被劃開一道深口，鮮血浸透甲冑內襯。
他不居於後方，哪裡壓力最重，便帶親衛補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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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將帥又怒又急，本想入城之後速戰速決，一舉殲滅守城主力，卻被死死纏在街巷之中。
就這樣，在城牆失守之後，慘烈的巷戰硬生生又拖住整整兩日。
城內地方有限，能進城的士兵只有那麼多，每當有人死，城外的士兵就又會補上。
張鶴聲看了眼天色問到：「什麼時辰了？」
「侯爺，距離申時還有一刻鐘。」
松林和副將帶了一萬士兵連夜繞行，按約定，申時會對察干城發起進攻。
察干城大，城牆厚實，他們需要在一個時辰之內突襲拿下察干城。
以免黑風城外的突厥士兵迅速回防。
被殺個措手不及。
只要一個時辰之內拿下察干城，在兩城之間的突厥士兵便失去了主動權。
互相圍困著。
此行極險，若是大殷糧草沒有及時到達，亦或是張鶴聲守不住黑風城，察干城的一萬士兵無糧草無援兵，無異於白白送死。
可張鶴聲不能去察干城，他需要在這兒迷惑突厥將領，不能讓突厥知曉他們繞後察干城的意圖。
巷戰告一段落，突厥人暫且停止了進攻。
「傷亡如何？」
「回侯爺，死七百，傷三百。突厥死兩千，傷無數。」
看數字而言，他們是占優勢無疑。
可若再拖兩日，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大殷士兵會活活餓死在突厥境內。
「侯爺，軍醫來了。」
張鶴聲抬手，「先去醫治旁人，我這點兒小傷用不著軍醫。」
「是。」
張鶴聲說完就自己撕了袖子撒上傷藥。
不光是糧食，黑風城的硝石，木頭，滾石都所剩無幾。
再往後，就真是肉搏了。
周懷謹一路未停，行至半路時粗略估算了時辰。
馬車軲轆笨重，遇上坑窪路段還要減速繞行，縱然車夫奮力驅策，速度依舊有限。前線每多拖一個時辰，黑風城的將士便多一分兇險，糧草晚一刻抵達，張鶴聲麾下便多一分潰敗的可能。
周懷謹猛地合上輿圖，掀開車簾，寒風裹挾沙塵撲面而來。
「太慢了。」
他沉聲開口，直接掀身躍下馬車。
「霧山，止戈。挑選二十精銳輕騎，捨棄輜重大車，文書印信由專人隨後護送。我騎馬先行趕赴北境糧草囤地，其餘車隊按原速跟進。」
霧山神色一凜：「大人，路途遙遠，北境多盜騎游寇，輕騎簡從太過兇險。」
「顧不得了。」周懷謹抬手解開身上厚重的披風，只著便於騎乘的勁裝，胸口那枚宋蘊贈予的平安玉墜隔著衣衫貼在心口，微微發涼。
不遠處，玄宸正坐在副車之外，聽見這番對話。
白衣被朔風吹得獵獵翻飛，琥珀色眼眸看向周懷謹，沒有勸阻，只是抬手示意自己身邊隨從，亦備好坐騎。
周懷謹翻身上馬，勒緊韁繩。駿馬人立一聲長嘶。
「走。」
「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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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鞭狠狠落下，馬蹄蹬踏地面，率先沖了出去。
二十騎精銳緊隨其後，一隊人馬絕塵而去，捲起漫天黃塵，把笨重的糧車、行李遠遠甩在身後。
好魄力。
玄宸的視線不自覺被周懷謹吸引著。
區區一介文臣。
「尊長，我們不急著趕路，您不必……」
話音未落，隨從就已經看見玄宸翻身上馬。
隨從只得也策馬跟上。
留一人駕著馬車跟著大部隊緩慢行進。
白衣身影混跡於鐵甲騎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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