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給你臉了？扔出去！
清晨七點四十，京城首都機場，專機坪。
秋雨剛停，地表漫著一層冷霜。灣流公務機的機翼在晨光里切出銀邊，發動機的自檢聲規律轟鳴。
陸意安穿著件藏青色短款毛呢夾克，領口敞著，露出一截白淨脖頸。他端著杯熱美式，踩著舷梯往上走，眉眼間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懶。
霍修明落後他半步，一身炭灰色手工羊絨大衣，沒系扣。
男人一手拎著裝滿顏料畫筆的皮箱，另一手虛護在少年腰後，動作熟稔得像是刻進了骨子裡。
飛機爬升至萬米高空。
機艙里暖光融融，隔絕了風噪。
陸意安窩在真皮航空椅里，降噪耳機掛在脖子上，腿上攤著本精裝畫冊，卻沒看。他偏頭望著窗外翻滾如雪的雲海，指尖無意識地蹭著溫熱的杯壁。
「想什麼呢？」霍修明合上平板，從對面換到他身邊。
沙發微陷，男人溫熱的氣息攏過來。他伸手貼上少年的臉，指腹輕輕蹭了蹭他眼下那層淡青色，「又熬夜了。」
「想海城。」陸意安順勢把下巴擱在男人掌心，聲音有點軟，「好多年沒回去了。就記得那兒的風比京城潮，冬天冷得鑽骨頭。」
「那就待在室內。展館和酒店的暖氣，我讓人調好了，二十四小時恆溫。」霍修明拿走他手裡快涼的咖啡，從恆溫箱裡倒了杯熱乎乎的枸杞紅棗茶遞過去。
他端著杯子餵到陸意安嘴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趙宏遠那隻老狐狸，天不亮就開始洗地了。」
「他包了海城早報頭版，標題起得挺唬人——《守望成長的燈塔》，通篇都在暗示臨安被封是『資本對民辦教育潑髒水』，為自己後天的峰會造勢。」
陸意安喝了兩口熱飲，溫甜驅散了喉間的乾澀。
他嗤笑一聲：「這套『惡人先告狀』的戲碼，他們唱了十幾年，熟得很。家長簽了賣身契，孩子死在裡面就是『意外』；跑出來的，扣一頂『精神病』的帽子，瘋子的話誰會信？」
「他聰明就聰明在這兒。」霍修明抽了張濕巾，拉過陸意安的右手，仔細擦掉他指腹殘留的炭鉛粉末，「他把暴力包裝成『豪門家教』，那些怕繼承人是同性戀、怕孩子不聽話的父母，不僅心甘情願掏錢，還成了他最硬的後台。」
「不過，」霍修明動作一頓，抬眼看他，眼底寒光一閃，「這把傘，只要撕開一道口子，雨潑下來，傘底下的人為了自保，跑得比誰都快。」
……
上午十點一刻，飛機降落在海城虹橋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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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果然下著細雨，空氣里全是長江口的腥鹹濕冷。
三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早已在停機坪等候，車隊穿過陸家嘴，最終停在浦東濱江的國際藝術中心南門。
藝術中心由舊船廠改建，鏽紅色鋼板在陰雨天裡像一頭冷峻的巨獸。僅一條玻璃連廊之隔，對面就是海城香格里拉大酒店。
此刻，酒店門口掛著紅色拱門，兩排巨型易拉寶上，印著趙宏遠和藹可親的巨幅肖像，和「青少年家庭教育高峰論壇」的燙金大字。
無數豪車排隊駛入，衣著光鮮的夫婦帶著神情麻木的少年男女，被保鏢「護送」著走入會場。
陳渡撐開一把黑傘，替陸意安遮住江風吹來的斜雨。
「霍總，太太，三號館已經清空。」陳渡引著路，低聲匯報，「按您的要求，展板全拆了，只留三面無影射燈。十二副畫布半小時前已運到。」
陸意安走進三號館。
沉重的水泥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雨聲。
三千平的展廳空曠幽深，空氣里瀰漫著松節油和石膏底料的清冷氣味。
十二面兩米高的巨大畫架呈半月形立在中央，像十二座沉默的黑色墓碑，等待被賦予血肉與靈魂。
「陸大師！哎呀，霍總！貴客，久仰久仰！」
側門推開，一個穿中山裝的微胖男人滿臉堆笑地快步迎來，正是海城美協的周副主任。他身後還跟著個二十七八的年輕人，胸口別著香格里拉的工作牌，是趙宏遠的秘書，小宋。
周副主任搓著手，先和霍修明握了手，目光落在陸意安身上時，閃過一絲驚艷和審視。
「霍太太一路辛苦！An大師您親自來，我們這兒真是蓬蓽生輝啊！」寒暄兩句，他眼神朝小宋那邊瞟了瞟，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
「那個……霍總，陸大師，有個小情況，得跟二位提前通個氣。」
陸意安沒坐，站在第一幅畫布前，指尖轉著一支鉛炭筆，淡淡地看他：「說。」
周副主任乾笑一聲，指了指對面的酒店：「您也知道，隔壁在開教育峰會，有領導和央媒的直播。趙會長也是為大局考慮，聽說陸大師這次的作品……呃，主題比較『沉重』，都是些負能量的東西。」
旁邊的宋秘書上前一步，將一份紅頭文件「啪」地擱在桌上，嘴角掛著笑，語氣卻透著敲打的意味：「陸先生年輕有為，但我們海城講究正能量。趙會長的意思是，您要是能換一批陽光積極的作品，比如風光畫，我們不僅補貼所有費用，今晚的電視專題片，還能給您安排五分鐘專訪。」
話說的圓滑，軟硬兼施。翻譯過來就是：趙宏遠聞到火藥味了，想借美協的手，把陸意安這把刀按死在鞘里。
展廳里瞬間安靜。
霍修明站在陸意安身後，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個純銀打火機，在指尖開合把玩。「咔噠」，「咔噠」，清脆的聲響，像錘子一樣敲在周副主任的後心，敲得他後頸直冒冷汗。
陸意安停下轉筆的動作。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兩人，落在對面那張巨大的趙宏遠肖像上，忽然笑了。
「周副主任，」陸意安的聲音又輕又柔，「這展館的經營權，霍氏三天前就全資買斷了。我在這辦畫展，需要看隔壁辦酒席的臉色？」
周副主任臉色一僵：「這……話不能這麼說……」
「至於趙會長。」陸意安轉過身，指尖一松，鉛炭筆滾落在長案上，發出「叩」的一聲輕響。他這才慢悠悠抬眼，看著宋秘書：
「回去告訴你們趙會長，洗乾淨脖子，在主桌上坐穩了。」
少年微微仰起下巴，眉眼間是壓不住的傲慢與鋒芒：
「明天早上九點，我的畫展準時開門。」
「他要是嫌陽光刺眼，可以把眼睛挖了，省得待會兒看了犯心梗。」
宋秘書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指著陸意安：「你——！你算個什麼東西！不知天高地厚！」
「陳渡。」
一直沉默的霍修明終於開了口，聲音冷得像鐵。
「在，霍總。」
「讓他把手指頭放下，然後，扔出去。」霍修明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依舊盯著手裡的打火機，「通知文旅局，周副主任要是不懂規矩，明天早上，換個懂規矩的來辦展。」
「是！」
陳渡帶上兩個保鏢，一步上前，根本不給兩人求饒的機會，像拎小雞一樣掐住後頸，直接拖出了展廳！
厚重的鐵門「砰」地關上，世界徹底清淨。
霍修明走上前，大掌攬住少年的細腰，低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吻：「痛快了？」
「還不夠。」陸意安眉眼彎起，眼底像是燒著一整盒準備潑上畫布的烈性顏料，「等明天畫幕拉開，那才叫好戲開場。」
霍修明低笑了聲，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肩上：「行。今晚不走了，我陪你磨刀。」
秋雨剛停，地表漫著一層冷霜。灣流公務機的機翼在晨光里切出銀邊，發動機的自檢聲規律轟鳴。
陸意安穿著件藏青色短款毛呢夾克，領口敞著，露出一截白淨脖頸。他端著杯熱美式，踩著舷梯往上走，眉眼間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懶。
霍修明落後他半步，一身炭灰色手工羊絨大衣，沒系扣。
男人一手拎著裝滿顏料畫筆的皮箱，另一手虛護在少年腰後，動作熟稔得像是刻進了骨子裡。
飛機爬升至萬米高空。
機艙里暖光融融，隔絕了風噪。
陸意安窩在真皮航空椅里，降噪耳機掛在脖子上，腿上攤著本精裝畫冊，卻沒看。他偏頭望著窗外翻滾如雪的雲海，指尖無意識地蹭著溫熱的杯壁。
「想什麼呢？」霍修明合上平板，從對面換到他身邊。
沙發微陷，男人溫熱的氣息攏過來。他伸手貼上少年的臉，指腹輕輕蹭了蹭他眼下那層淡青色，「又熬夜了。」
「想海城。」陸意安順勢把下巴擱在男人掌心，聲音有點軟，「好多年沒回去了。就記得那兒的風比京城潮，冬天冷得鑽骨頭。」
「那就待在室內。展館和酒店的暖氣，我讓人調好了，二十四小時恆溫。」霍修明拿走他手裡快涼的咖啡，從恆溫箱裡倒了杯熱乎乎的枸杞紅棗茶遞過去。
他端著杯子餵到陸意安嘴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趙宏遠那隻老狐狸，天不亮就開始洗地了。」
「他包了海城早報頭版，標題起得挺唬人——《守望成長的燈塔》，通篇都在暗示臨安被封是『資本對民辦教育潑髒水』，為自己後天的峰會造勢。」
陸意安喝了兩口熱飲，溫甜驅散了喉間的乾澀。
他嗤笑一聲：「這套『惡人先告狀』的戲碼，他們唱了十幾年，熟得很。家長簽了賣身契，孩子死在裡面就是『意外』；跑出來的，扣一頂『精神病』的帽子，瘋子的話誰會信？」
「他聰明就聰明在這兒。」霍修明抽了張濕巾，拉過陸意安的右手，仔細擦掉他指腹殘留的炭鉛粉末，「他把暴力包裝成『豪門家教』，那些怕繼承人是同性戀、怕孩子不聽話的父母，不僅心甘情願掏錢，還成了他最硬的後台。」
「不過，」霍修明動作一頓，抬眼看他，眼底寒光一閃，「這把傘，只要撕開一道口子，雨潑下來，傘底下的人為了自保，跑得比誰都快。」
……
上午十點一刻，飛機降落在海城虹橋機場。
ⓉⓌ看書📕ⓢⓗⓤ.ⓣⓦ
海城果然下著細雨，空氣里全是長江口的腥鹹濕冷。
三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早已在停機坪等候，車隊穿過陸家嘴，最終停在浦東濱江的國際藝術中心南門。
藝術中心由舊船廠改建，鏽紅色鋼板在陰雨天裡像一頭冷峻的巨獸。僅一條玻璃連廊之隔，對面就是海城香格里拉大酒店。
此刻，酒店門口掛著紅色拱門，兩排巨型易拉寶上，印著趙宏遠和藹可親的巨幅肖像，和「青少年家庭教育高峰論壇」的燙金大字。
無數豪車排隊駛入，衣著光鮮的夫婦帶著神情麻木的少年男女，被保鏢「護送」著走入會場。
陳渡撐開一把黑傘，替陸意安遮住江風吹來的斜雨。
「霍總，太太，三號館已經清空。」陳渡引著路，低聲匯報，「按您的要求，展板全拆了，只留三面無影射燈。十二副畫布半小時前已運到。」
陸意安走進三號館。
沉重的水泥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雨聲。
三千平的展廳空曠幽深，空氣里瀰漫著松節油和石膏底料的清冷氣味。
十二面兩米高的巨大畫架呈半月形立在中央，像十二座沉默的黑色墓碑，等待被賦予血肉與靈魂。
「陸大師！哎呀，霍總！貴客，久仰久仰！」
側門推開，一個穿中山裝的微胖男人滿臉堆笑地快步迎來，正是海城美協的周副主任。他身後還跟著個二十七八的年輕人，胸口別著香格里拉的工作牌，是趙宏遠的秘書，小宋。
周副主任搓著手，先和霍修明握了手，目光落在陸意安身上時，閃過一絲驚艷和審視。
「霍太太一路辛苦！An大師您親自來，我們這兒真是蓬蓽生輝啊！」寒暄兩句，他眼神朝小宋那邊瞟了瞟，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
「那個……霍總，陸大師，有個小情況，得跟二位提前通個氣。」
陸意安沒坐，站在第一幅畫布前，指尖轉著一支鉛炭筆，淡淡地看他：「說。」
周副主任乾笑一聲，指了指對面的酒店：「您也知道，隔壁在開教育峰會，有領導和央媒的直播。趙會長也是為大局考慮，聽說陸大師這次的作品……呃，主題比較『沉重』，都是些負能量的東西。」
旁邊的宋秘書上前一步，將一份紅頭文件「啪」地擱在桌上，嘴角掛著笑，語氣卻透著敲打的意味：「陸先生年輕有為，但我們海城講究正能量。趙會長的意思是，您要是能換一批陽光積極的作品，比如風光畫，我們不僅補貼所有費用，今晚的電視專題片，還能給您安排五分鐘專訪。」
話說的圓滑，軟硬兼施。翻譯過來就是：趙宏遠聞到火藥味了，想借美協的手，把陸意安這把刀按死在鞘里。
展廳里瞬間安靜。
霍修明站在陸意安身後，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個純銀打火機，在指尖開合把玩。「咔噠」，「咔噠」，清脆的聲響，像錘子一樣敲在周副主任的後心，敲得他後頸直冒冷汗。
陸意安停下轉筆的動作。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兩人，落在對面那張巨大的趙宏遠肖像上，忽然笑了。
「周副主任，」陸意安的聲音又輕又柔，「這展館的經營權，霍氏三天前就全資買斷了。我在這辦畫展，需要看隔壁辦酒席的臉色？」
周副主任臉色一僵：「這……話不能這麼說……」
「至於趙會長。」陸意安轉過身，指尖一松，鉛炭筆滾落在長案上，發出「叩」的一聲輕響。他這才慢悠悠抬眼，看著宋秘書：
「回去告訴你們趙會長，洗乾淨脖子，在主桌上坐穩了。」
少年微微仰起下巴，眉眼間是壓不住的傲慢與鋒芒：
「明天早上九點，我的畫展準時開門。」
「他要是嫌陽光刺眼，可以把眼睛挖了，省得待會兒看了犯心梗。」
宋秘書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指著陸意安：「你——！你算個什麼東西！不知天高地厚！」
「陳渡。」
一直沉默的霍修明終於開了口，聲音冷得像鐵。
「在，霍總。」
「讓他把手指頭放下，然後，扔出去。」霍修明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依舊盯著手裡的打火機，「通知文旅局，周副主任要是不懂規矩，明天早上，換個懂規矩的來辦展。」
「是！」
陳渡帶上兩個保鏢，一步上前，根本不給兩人求饒的機會，像拎小雞一樣掐住後頸，直接拖出了展廳！
厚重的鐵門「砰」地關上，世界徹底清淨。
霍修明走上前，大掌攬住少年的細腰，低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吻：「痛快了？」
「還不夠。」陸意安眉眼彎起，眼底像是燒著一整盒準備潑上畫布的烈性顏料，「等明天畫幕拉開，那才叫好戲開場。」
霍修明低笑了聲，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肩上：「行。今晚不走了，我陪你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