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讓你開門,沒讓你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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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安地處浙西丘陵,深秋的陰雨連綿不絕,山道兩側白茫茫一片,霧氣濃得化不開。

  盤山公路的盡頭,杵著兩扇近四米高的漆黑鐵大門,頂上還拉著三圈泛著寒光的滾刀鐵絲網。鐵門邊掛著塊擦得鋥亮的白底木牌——「臨安青山勵志成長特訓基地」。

  下午三點半,雨勢未歇。

  傳達室里,兩個值班保安正圍著小電爐嗑瓜子吹牛,冷不防被一陣密集的引擎轟鳴聲打斷。

  「什麼動靜?」

  兩人還沒探出頭,刺目的紅藍警燈便撕裂濃霧,三輛掛著省廳特種車牌的消防應急救援車、兩輛省衛健委的行政執法車,外加三輛純黑商務車,組成一個標準的品字形戰術編隊,直接把基地大門唯一的出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嘿!幹什麼的?!」

  一個滿臉橫肉的保安拉開窗戶,脖子上的哨子晃蕩著,沖外頭就嚷上了,「私人全封閉學校,懂不懂什麼叫謝絕外訪?趕緊的,把車挪開!」

  「咔噠。」

  最前頭的執法車門應聲推開,一名身穿深藍制服的省消防總隊督察員跨步下車,手裡攥著份蓋著鮮紅大印的緊急行政文書。

  在他身後,霍氏旗下的京海傳媒、省電視台法制頻道的四名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同步跟上,鏡頭蓋直接拔掉,紅色的錄製指示燈在冷雨里閃爍,像幾隻餓狼的眼睛。

  「接群眾舉報,你處涉嫌違規存放高危化學品、堵塞消防通道,並涉嫌非法行醫。」

  那督察員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反手就把文件「啪」地一聲,糊在了崗亭的防彈玻璃上。

  「聯合執法。」他言簡意賅,吐出兩個字,「開門。」

  「等……等等!我們周校長不在,我沒鑰匙開門啊!」

  保安一瞅見後頭那堆攝像機,臉「刷」一下就白了,手忙腳亂地抓起對講機就想往裡通風報信。

  可惜,沒人有耐心聽他扯淡。

  兩名身穿橘紅戰服的消防特勤隊員二話不說,拎著無齒鋸就上前了。

  「滋——啦——!!」

  火星在陰雨中炸得跟過年放的呲花似的,不到十五秒,那把碗口粗的特製掛鎖連著鐵門鉸鏈,被當場切斷!

  「轟隆!」

  一扇鐵門被一腳踹開,重重砸在水泥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十數輛執法車拉響警笛,長驅直入!這哪是檢查,分明是攻城!

  ……

  與此同時,京城霍氏公館,頂樓畫室。

  長案上擺著三台同步接收現場畫面的加密平板電腦。

  陸意安穿著件寬鬆的米白色高領毛衣,黑髮柔軟地垂在額前,他端著一杯熱檸檬水,目光死死釘在中央屏幕的實時執法記錄儀畫面上。

  霍修明就站在他身後,一手搭著椅背,另一隻手按著藍牙耳機,語氣平穩得像在談論天氣:「林晏,帶路。」

  「收到。」

  屏幕另一端,林助理戴著金絲眼鏡,一身筆挺的深色風衣,領著執法隊伍徑直穿過基地的主操場,皮鞋踩在濕滑的地面上,步履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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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地的周校長正提著褲腰帶,領著五六個教官從辦公樓里屁滾尿流地迎出來,腦門上全是冷汗。

  「各位領導,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周校長伸手就想去擋記者的鏡頭,臉上的橫肉擠成菊花狀的假笑,「我們這是正規的民辦心理輔導基地,手續齊全!孩子們剛午睡,操場滑,要不各位領導先去接待室喝口熱茶,我馬上讓人把消防台帳拿來……」

  林助理連腳步都沒停一下,甚至沒賞他一個眼神,只是按著耳機低聲問:「太太,往哪走?」

  畫室里,陸意安盯著屏幕上基地的俯瞰平面圖,眼神冷得像冰。

  他太懂這種地方的套路了。

  前面那些粉刷一新的宿舍、擺滿綠植的教室,全是給家長看的樣板間;真正用來折磨人、關「刺頭」的黑屋子,永遠藏在最偏僻、最陰暗潮濕的犄角旮旯。

  「別理他。」

  陸意安對著麥克風,嗓音清冷又清晰,「穿過食堂後巷,去後山鍋爐房旁邊那個廢棄的柴油泵房。那裡背陰,沒窗戶,離生活區最遠,喊破喉嚨都沒人聽得見。」

  林助理得到指令,立刻對身旁的消防隊長低語兩句。

  執法隊伍瞬間轉向,十幾個特勤隊員跟上了發條似的,直接繞過主樓,朝後山小路急行軍!

  周校長的笑容當場凍結在臉上,瞳孔驟縮:「哎!後頭是危險施工區!不能去!你們沒有搜查令,這是非法侵入!!」

  他朝身後幾個五大三粗的教官猛使眼色,那幾人立刻捲起袖子,想上前攔人。

  「閃開。」

  兩名隨隊的便衣刑警一步跨出,警官證「啪」地甩在周校長臉上,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妨礙公務,想試試?」

  幾個教官被那眼神一瞪,腿肚子當場就軟了,直接被按倒在泥水裡,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

  後山柴房的鐵門前,鎖著兩條鏽跡斑斑的粗鐵鏈。

  一股柴油混合著排泄物和霉草的惡臭,從門縫裡直往外竄,熏得人直犯噁心。

  特勤隊員手起鉗落,鐵鏈「哐當」砸在地上。

  門,被猛地拽開。

  鏡頭推進,應急探照燈的強光瞬間貫穿了整個黑屋——

  水泥地上積著發黑的臭水,牆角堆著幾捆爛草。

  一個穿著發黃囚服似的粗布衣的年輕男孩,就那麼蜷在爛草堆里,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整個人燒得不住地打擺子。

  他的右腿褲管被撕爛了,小腿以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直角扭曲著,森白的斷骨直接捅穿了皮肉暴露在外!傷口邊緣的血肉已經腐爛發黑,正汩汩地流著腥臭的黃色膿水。

  沒有夾板,沒有藥,甚至連一口乾淨水都沒有。

  十九歲的男孩江臨虛弱地睜開腫脹的眼,在強光下本能地縮成一團,喉嚨里發出被嚇破膽的小獸般的嗚咽:

  「別打我……我聽話……我有病……我承認我有病……」

  畫室里。

  強光與那恐怖的傷口,清晰地倒映在陸意安瞬間泛紅的眼底。他端著杯子的手猛地一顫,骨瓷杯在桌沿磕出「嗒」的一聲脆響。

  呼吸,在這一刻徹底亂了。

  三年前,在那個更黑更冷的屋子裡,他也曾這樣蜷在爛泥里,以為自己會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爛掉、死掉。

  一隻溫熱的大手從身後覆上他的肩膀,霍修明俯下身,滾燙的胸膛緊貼著他的後背,下巴抵在他耳側,聲音低沉而有力:「安安,別看傷口。看著我,他已經得救了。」

  熟悉的體溫與心跳,像一根定海神針,將陸意安從過往的冰冷噩夢中強行拽回了現實。

  「隨車醫生!擔架!快!!」

  現場視頻里,隨行的骨科急救醫生和護士已經沖了進去,剪刀「咔咔」剪開江臨的褲腿,止痛針和抗生素利落地扎進靜脈。

  「開放性骨折!嚴重感染並發敗血症前期!」

  急救醫生猛地抬頭,衝著鏡頭和刑警憤怒地咆哮:「再晚十二個小時,這條腿必須截肢!人也得死於感染性休克!這他媽根本不是自殘,這是蓄意謀殺!」

  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幾乎要懟進周校長的鼻孔里。

  閃光燈瘋狂爆閃,像是要將他釘在恥辱柱上。

  「周校長!這就是你們每年收費三十萬的『勵志輔導』?!」

  「非法拘禁,坐視學員瀕死,你們的醫療資質在哪兒?!」

  「你們『明德聯盟』,到底還藏了多少這樣的黑牢?!」

  周校長被閃光燈晃得睜不開眼,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泥地里,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咔嚓!」

  冰冷的手銬鎖死了他的雙手。

  「涉嫌非法拘禁、故意傷害,帶走!」刑警隊長一把將他從泥里薅了起來。

  救護車的警笛聲,終於劃破了這片死寂的山林。

  男孩被平穩地抬上救護車,直奔浙二醫院早已開通的綠色搶救通道。

  ……

  公館畫室里,直播信號切斷。

  不到十分鐘,國內各大社交平台,從微博到抖音,以及京海傳媒旗下的新聞客戶端,被同一條加粗加黑的標題瞬間引爆——

  【獨家調查:起底臨安「魔鬼」基地,少年腿斷被囚柴房,屍骨未寒!】

  【明德聯盟黑幕曝光!多家機構涉嫌非法拘禁,責任人已被控制!】

  那張沒打碼的斷腿照片,與周校長癱軟如泥被戴上手銬的畫面並列,如同一顆核彈,在平靜的輿論場上空引爆。

  全網震怒,伺服器都差點干宕機。

  短短半小時,轉發評論破百萬,無數自稱從類似機構逃出來的年輕人、被騙過的家長開始在評論區實名舉證。輿論的烈火,以燎原之勢,直指整個「明德健康聯盟」。

  陸意安靠在霍修明堅實的懷裡,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攀升的熱搜詞條,眼底的堅冰,終於裂開了一絲縫隙。

  「第一步,成功了。」他輕聲說。

  「這只是開胃菜。」

  霍修明抽走他的手機,隨手扔在軟墊上,隨後一個巧勁,將少年打橫抱起,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男人的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眼神深邃如夜:「江臨在臨安做完清創就轉院,今晚八點,霍氏的醫療專機直接送他到京城,全國最好的骨科團隊等著他。他的腿,能保住。」

  陸意安垂眸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霍修明不僅幫他砸了仇人的門,更在用這種方式,彌補三年前那個躺在泥地里,無人施救的自己。

  「先生。」陸意安湊過去,下巴擱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聲音輕得像羽毛,「海城那個論壇,明德聯盟……現在怕是坐不住了。」

  「坐不住?」

  霍修明低低地笑了一聲,手掌順著他的毛衣下擺探了進去,熟門熟路地貼上那片溫熱柔韌的腰腹肌膚,「臨安分部被一鍋端,等於在他們自以為是的鐵桶上撕了個大口子。海城那個會,他們為了穩住全國的加盟商和金主,不僅不敢取消,只會把排場搞得更大,蠢貨抱團取暖罷了。」

  陸意安抬起頭,那雙漂亮的鳳眸里,閃過一絲極亮的冷焰。

  「那我就去海城,給他們送一份更隆重的『開幕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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