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活體實驗！
後半夜兩點，京郊霍氏老宅。
這座在深秋冷雨中沉寂了上百年的古老莊園，此刻內院密室里，刺目的白熾燈將一切都照得慘白。
濃重刺鼻的藏香，絲毫遮掩不住滿屋的腐朽與死氣。
霍老太爺陷在特製的黃花梨木輪椅上，嘴角涎水順著溝壑縱橫的下巴，滴在胸前的錦緞壽字褂上。
他死死摳著輪椅扶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著駭人的青白，一雙渾濁的老眼瞪得幾乎裂開，死死釘在案几上那個紫檀木錦盒上。
「快……快給老子……拆！」
老太爺每吐出一個字，喉嚨里都像在拉扯生鏽的風箱，呼吸急促到連吸氧管都在劇烈顫動。
「老太爺，您別急，這就給您取出來！」
霍天成滿頭大汗，身上的深藍色唐裝早在莊園的推搡中扯破了領口。他反鎖了密室厚重的防盜鐵門，甚至將老宅最親信的幾名隨從都擋在了門外。
這是他翻盤的唯一籌碼，絕不能讓任何人染指分毫！
霍天成從袖口抽出一柄極鋒利的薄刃手術刀，雙手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抖得像篩糠。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捲《江山圖》在黃花梨長案上緩緩鋪開。
畫卷背面的特製宣紙封邊極為細密，透著陳舊的蠟黃色。霍天成屏住呼吸，刀尖對準畫軸右下角的夾層縫隙，輕輕一挑，緩緩割開了一道三寸長的暗縫。
「刺啦——」
宣紙破開的瞬間，一股極微弱、混雜著苦杏仁味的幽香，悄無聲息地散入空氣中。
霍天成根本沒在意這股異味，只當是古畫防蟲防蛀用的名貴中草藥薰香。
他迫不及待地丟開手術刀，直接伸出雙手，食指與拇指死死探進暗層，用盡全身力氣向外狠狠一扯！
然而，夾層里沒有他夢寐以求的古老醫方。
只有一蓬肉眼難辨的暗紅色極細微粉末，隨著宣紙的猛烈撕扯，如同霧氣般在狹小的案台上方瞬間炸開！
「咳咳！」
霍天成吸入了一點粉塵，嗆得猛咳一聲。
下一秒，他雙手觸碰到宣紙夾層的指尖，突然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灼痛！仿佛有無數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了骨頭縫裡！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瞬間撕破了密室的死寂！
霍天成像是觸電般瘋狂甩著手，但他沾滿汗水的手掌，早已與那些特製礦物藥粉徹底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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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的十根手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指尖泛起青紫，皮膚表面迅速鼓起密密麻麻的渾濁水泡。緊接著，脆弱的皮肉就在化學毒素的劇烈腐蝕下層層開裂、潰爛，淡黃色的膿血混著猩紅的血水，順著指節瘋狂往下淌！
「毒！有毒！我的手！我的手啊！！」
霍天成疼得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猛地撲跪在地！他瘋了似的把雙手往昂貴的手工地毯上死命摩擦，仿佛想把那鑽心蝕骨的痛楚蹭掉。
然而這只是徒勞，腐爛的皮肉被磨得稀爛，在潔白的地毯上拖出兩條又長又黏膩的血痕！
而在長案之上。
接觸到空氣與揮發劑的那幅《江山圖》，表層的山水墨跡正在迅速泛白、溶解。
巍峨的群山化作污濁的黑水流淌而下，底層的真正圖景在毒霧中徹底浮現——
那是一幅用刺目的鮮血油彩描繪的公路慘劇。
翻倒燃燒的轎車、車輪下蔓延的血泊，以及一張被高溫固化封印在底層的雇凶轉帳憑證複印件。
而在那張憑證正上方，是用極工整優美的瘦金體寫下的一行猩紅大字：
【急功近利，畫虎類犬。二叔，這口棺材可還合心意？】
「嗬……嗬……」
輪椅上的霍老太爺死死盯著案上那幅「地獄車禍圖」，又看著滿地打滾、雙手已爛成兩截爛肉的霍天成。
他苦苦等了三年、為了它不惜縱容二房殘害陸家滿門的續命希望，從頭到尾，只是那個被他們視作玩物的少年，親手為他們布下的一口淬毒陷阱！
「噗——！！」
極度的震怒與絕望，衝垮了老太爺體內最後一點生機。一口烏黑的黏稠淤血自他口中狂噴而出，整個人劇烈抽搐了幾下，雙眼向上翻白，直挺挺地從輪椅上栽倒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
清晨六點，雲頂藝術莊園頂層套房。
山間的雨已經停了，薄薄的晨曦穿透落地窗，將遠處的群山鍍上一層冷金。
臥房內溫暖如春。
陸意安身上穿著霍修明寬大的黑色真絲睡袍，領口松垮地斜掛在肩頭，露出精緻白皙的鎖骨與小半片泛著薄粉的後背。
他盤腿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伯爵紅茶，神情慵懶地看著窗外翻湧的雲海。
「篤，篤。」
林助理輕叩兩下房門，得到霍修明的允許後，快步走進套房外廳。
霍修明一身整潔冷峻的灰色居家服，單手插袋，靠在內外廳交界的羅馬柱旁，眉眼間帶著尚未褪盡的饜足與冷肅。
「霍總，老宅那邊剛傳來的消息。」
林助理遞上一份加密平板，語氣低沉：「凌晨兩點半，霍天成在老宅密室開啟假畫，雙手深度化學腐蝕，人被送去三院搶救。肌腱全部壞死，兩隻手……廢了。」
地毯上的陸意安聞言，慢條斯理地抿了口紅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當年在戒同所，他的右手也是被這樣踩爛、化膿、深可見骨。
這筆利息，霍天成還得很公道。
「老太爺呢？」霍修明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淡漠如水。
「突發大面積腦梗，搶救回來了，但已經全身癱瘓，喪失語言能力，靠呼吸機吊著命。」林助理接著說，「老宅長老會連夜開會，大長老他們嚇破了膽，派人送來了老宅三家核心公司的公章和股權讓渡書，請您回去主持大局。」
霍修明接過平板，修長的指尖在屏幕上隨意一划，直接將那幾份價值百億的讓渡書，轉入了陸意安名下的私人信託帳戶。
「地牢里那個僱傭兵，審出什麼了？」霍修明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聽到這句，落地窗前的陸意安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頓住。
林助理臉上公事公辦的神情褪去，換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嚴肅。他沒多說半句廢話，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厚厚的審訊筆錄，攤在霍修明面前。
「霍總，陸少爺……我們可能，捅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地下網絡。」
林助理翻開文件，指著上面的幾處紅圈：「三年前關押陸少爺的那家戒同所，表面是傅家出資、陳主任負責的獨立診所。實際上，它只是全國『明德健康管理聯盟』旗下的第十七號分部。」
「明德聯盟？」陸意安轉過頭，鳳眸微眯。
「是。」林助理的聲音陡然轉冷，「這個聯盟在全國七個省，設立了二十一家全封閉式的『行為矯正基地』，專門接收那些被家族視為『異類』的孩子——同性戀、抑鬱症、或者只是性格叛逆。」
「他們不僅收取每年數百萬的巨額『矯正費』，更在背地裡，和境外的非法跨國醫藥集團勾結。」
林助理的聲音，在安靜的套房裡顯得格外冰冷：
「那些在基地里被電擊、毆打，被徹底馴化，或者被判定『死不悔改』的重度學員，根本不會被放回家。」
「他們會被偽造『突發疾病死亡』的證明，然後通過黑蝰蛇這種僱傭兵的秘密航線，偷運到東南亞的地下實驗室，充當……未經審批的精神類新藥的，活體實驗樣本。」
「啪。」
一聲輕微的脆響。
陸意安手中的骨瓷茶杯落回茶盤上，幾滴紅茶濺出，燙在他白皙的手背上。
少年的指尖，不可抑制地輕顫了一下。
人體實驗……
活體樣本……
三年前，那間伸手不見五指的禁閉室里，陳主任陰惻惻的聲音仿佛跨越時空，再度在他耳畔迴響：
「陸言，你的骨頭這麼硬，正適合拿去做更高級的深層測試……」
原來，當年如果不是傅寒州為了「體面」送去那五百萬，逼得他被當成廢料扔出後門……等待他的，根本不是無休止的電擊，而是被裝進鐵籠，運往境外的活體解剖台！
空氣的溫度仿佛驟然降至冰點。
陸意安的胸口劇烈起伏，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下一秒，一雙寬大溫熱的手掌，將他的雙手緊緊包裹。
霍修明不知何時已大步跨到他面前，單膝跪在地毯上，長臂一伸，直接將渾身冰冷的少年，狠狠地、不留一絲縫隙地摟進了懷裡。
「林晏，出去。」霍修明的嗓音里，淬著足以殺人的戾氣。
「是，霍總。」林助理迅速收起文件，躬身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套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霍修明將陸意安整個人抱坐在自己大腿上，下巴緊緊抵著少年的發頂，大掌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撫摸著他因恐懼而緊繃僵硬的後背，用自己的體溫去驅散他骨子裡的嚴寒。
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眶已然泛起血絲，「你現在在我的懷裡。沒有任何人能碰你，沒有任何人，敢把你帶走。」
陸意安死死抓著霍修明胸前的衣料，指甲深陷進高檔布料，整個人埋在男人寬闊的頸窩中劇烈地喘息著。
過了許久，當那股翻江倒海的窒息感終於慢慢退去，陸意安才從男人懷裡抬起頭。
少年的眼眶微紅，但那雙清透的鳳眸深處，恐懼早已被燒成了灰燼，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的寒光。
「先生。」
陸意安反手握住霍修明的大手，指腹用力按在男人手背暴起的青筋上，聲音輕卻無比堅定：
「二十一家基地，上千個……像當年的我一樣，被困在地獄裡的孩子。」
他看著霍修明的眼睛，一字一頓，字字泣血：
「二叔廢了，老太爺癱了，可我手裡的畫筆，還沒畫完。」
「我要把這個『明德聯盟』的皮，一層、一層地剝下來，放在全天下的太陽底下，曬乾、燒成灰！」
霍修明看著眼前這個從地獄中破繭而出，鋒芒畢露到近乎殘酷的少年，心頭被狠狠一撞。
他俯下身，在少年泛紅的眼角，印下一個極重的吻。
「好。」
霍修明扣緊了他的腰，用盡全身力氣，許下了他這輩子最鄭重的承諾：
「先生給你調動霍氏所有的刀，給你清空前路所有的障礙。」
「你想拆哪座地獄，先生就為你……踏平哪座山。」
這座在深秋冷雨中沉寂了上百年的古老莊園，此刻內院密室里，刺目的白熾燈將一切都照得慘白。
濃重刺鼻的藏香，絲毫遮掩不住滿屋的腐朽與死氣。
霍老太爺陷在特製的黃花梨木輪椅上，嘴角涎水順著溝壑縱橫的下巴，滴在胸前的錦緞壽字褂上。
他死死摳著輪椅扶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著駭人的青白，一雙渾濁的老眼瞪得幾乎裂開，死死釘在案几上那個紫檀木錦盒上。
「快……快給老子……拆！」
老太爺每吐出一個字，喉嚨里都像在拉扯生鏽的風箱，呼吸急促到連吸氧管都在劇烈顫動。
「老太爺，您別急，這就給您取出來！」
霍天成滿頭大汗，身上的深藍色唐裝早在莊園的推搡中扯破了領口。他反鎖了密室厚重的防盜鐵門，甚至將老宅最親信的幾名隨從都擋在了門外。
這是他翻盤的唯一籌碼，絕不能讓任何人染指分毫！
霍天成從袖口抽出一柄極鋒利的薄刃手術刀，雙手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抖得像篩糠。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捲《江山圖》在黃花梨長案上緩緩鋪開。
畫卷背面的特製宣紙封邊極為細密，透著陳舊的蠟黃色。霍天成屏住呼吸，刀尖對準畫軸右下角的夾層縫隙，輕輕一挑，緩緩割開了一道三寸長的暗縫。
「刺啦——」
宣紙破開的瞬間，一股極微弱、混雜著苦杏仁味的幽香，悄無聲息地散入空氣中。
霍天成根本沒在意這股異味，只當是古畫防蟲防蛀用的名貴中草藥薰香。
他迫不及待地丟開手術刀，直接伸出雙手，食指與拇指死死探進暗層，用盡全身力氣向外狠狠一扯！
然而，夾層里沒有他夢寐以求的古老醫方。
只有一蓬肉眼難辨的暗紅色極細微粉末，隨著宣紙的猛烈撕扯，如同霧氣般在狹小的案台上方瞬間炸開！
「咳咳！」
霍天成吸入了一點粉塵，嗆得猛咳一聲。
下一秒，他雙手觸碰到宣紙夾層的指尖，突然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灼痛！仿佛有無數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了骨頭縫裡！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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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有毒！我的手！我的手啊！！」
霍天成疼得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猛地撲跪在地！他瘋了似的把雙手往昂貴的手工地毯上死命摩擦，仿佛想把那鑽心蝕骨的痛楚蹭掉。
然而這只是徒勞，腐爛的皮肉被磨得稀爛，在潔白的地毯上拖出兩條又長又黏膩的血痕！
而在長案之上。
接觸到空氣與揮發劑的那幅《江山圖》，表層的山水墨跡正在迅速泛白、溶解。
巍峨的群山化作污濁的黑水流淌而下，底層的真正圖景在毒霧中徹底浮現——
那是一幅用刺目的鮮血油彩描繪的公路慘劇。
翻倒燃燒的轎車、車輪下蔓延的血泊，以及一張被高溫固化封印在底層的雇凶轉帳憑證複印件。
而在那張憑證正上方，是用極工整優美的瘦金體寫下的一行猩紅大字：
【急功近利，畫虎類犬。二叔，這口棺材可還合心意？】
「嗬……嗬……」
輪椅上的霍老太爺死死盯著案上那幅「地獄車禍圖」，又看著滿地打滾、雙手已爛成兩截爛肉的霍天成。
他苦苦等了三年、為了它不惜縱容二房殘害陸家滿門的續命希望，從頭到尾，只是那個被他們視作玩物的少年，親手為他們布下的一口淬毒陷阱！
「噗——！！」
極度的震怒與絕望，衝垮了老太爺體內最後一點生機。一口烏黑的黏稠淤血自他口中狂噴而出，整個人劇烈抽搐了幾下，雙眼向上翻白，直挺挺地從輪椅上栽倒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
清晨六點，雲頂藝術莊園頂層套房。
山間的雨已經停了，薄薄的晨曦穿透落地窗，將遠處的群山鍍上一層冷金。
臥房內溫暖如春。
陸意安身上穿著霍修明寬大的黑色真絲睡袍，領口松垮地斜掛在肩頭，露出精緻白皙的鎖骨與小半片泛著薄粉的後背。
他盤腿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伯爵紅茶，神情慵懶地看著窗外翻湧的雲海。
「篤，篤。」
林助理輕叩兩下房門，得到霍修明的允許後，快步走進套房外廳。
霍修明一身整潔冷峻的灰色居家服，單手插袋，靠在內外廳交界的羅馬柱旁，眉眼間帶著尚未褪盡的饜足與冷肅。
「霍總，老宅那邊剛傳來的消息。」
林助理遞上一份加密平板，語氣低沉：「凌晨兩點半，霍天成在老宅密室開啟假畫，雙手深度化學腐蝕，人被送去三院搶救。肌腱全部壞死，兩隻手……廢了。」
地毯上的陸意安聞言，慢條斯理地抿了口紅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當年在戒同所，他的右手也是被這樣踩爛、化膿、深可見骨。
這筆利息，霍天成還得很公道。
「老太爺呢？」霍修明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淡漠如水。
「突發大面積腦梗，搶救回來了，但已經全身癱瘓，喪失語言能力，靠呼吸機吊著命。」林助理接著說，「老宅長老會連夜開會，大長老他們嚇破了膽，派人送來了老宅三家核心公司的公章和股權讓渡書，請您回去主持大局。」
霍修明接過平板，修長的指尖在屏幕上隨意一划，直接將那幾份價值百億的讓渡書，轉入了陸意安名下的私人信託帳戶。
「地牢里那個僱傭兵，審出什麼了？」霍修明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聽到這句，落地窗前的陸意安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頓住。
林助理臉上公事公辦的神情褪去，換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嚴肅。他沒多說半句廢話，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厚厚的審訊筆錄，攤在霍修明面前。
「霍總，陸少爺……我們可能，捅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地下網絡。」
林助理翻開文件，指著上面的幾處紅圈：「三年前關押陸少爺的那家戒同所，表面是傅家出資、陳主任負責的獨立診所。實際上，它只是全國『明德健康管理聯盟』旗下的第十七號分部。」
「明德聯盟？」陸意安轉過頭，鳳眸微眯。
「是。」林助理的聲音陡然轉冷，「這個聯盟在全國七個省，設立了二十一家全封閉式的『行為矯正基地』，專門接收那些被家族視為『異類』的孩子——同性戀、抑鬱症、或者只是性格叛逆。」
「他們不僅收取每年數百萬的巨額『矯正費』，更在背地裡，和境外的非法跨國醫藥集團勾結。」
林助理的聲音，在安靜的套房裡顯得格外冰冷：
「那些在基地里被電擊、毆打，被徹底馴化，或者被判定『死不悔改』的重度學員，根本不會被放回家。」
「他們會被偽造『突發疾病死亡』的證明，然後通過黑蝰蛇這種僱傭兵的秘密航線，偷運到東南亞的地下實驗室，充當……未經審批的精神類新藥的，活體實驗樣本。」
「啪。」
一聲輕微的脆響。
陸意安手中的骨瓷茶杯落回茶盤上，幾滴紅茶濺出，燙在他白皙的手背上。
少年的指尖，不可抑制地輕顫了一下。
人體實驗……
活體樣本……
三年前，那間伸手不見五指的禁閉室里，陳主任陰惻惻的聲音仿佛跨越時空，再度在他耳畔迴響：
「陸言，你的骨頭這麼硬，正適合拿去做更高級的深層測試……」
原來，當年如果不是傅寒州為了「體面」送去那五百萬，逼得他被當成廢料扔出後門……等待他的，根本不是無休止的電擊，而是被裝進鐵籠，運往境外的活體解剖台！
空氣的溫度仿佛驟然降至冰點。
陸意安的胸口劇烈起伏，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下一秒，一雙寬大溫熱的手掌，將他的雙手緊緊包裹。
霍修明不知何時已大步跨到他面前，單膝跪在地毯上，長臂一伸，直接將渾身冰冷的少年，狠狠地、不留一絲縫隙地摟進了懷裡。
「林晏，出去。」霍修明的嗓音里，淬著足以殺人的戾氣。
「是，霍總。」林助理迅速收起文件，躬身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套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霍修明將陸意安整個人抱坐在自己大腿上，下巴緊緊抵著少年的發頂，大掌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撫摸著他因恐懼而緊繃僵硬的後背，用自己的體溫去驅散他骨子裡的嚴寒。
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眶已然泛起血絲，「你現在在我的懷裡。沒有任何人能碰你，沒有任何人，敢把你帶走。」
陸意安死死抓著霍修明胸前的衣料，指甲深陷進高檔布料，整個人埋在男人寬闊的頸窩中劇烈地喘息著。
過了許久，當那股翻江倒海的窒息感終於慢慢退去，陸意安才從男人懷裡抬起頭。
少年的眼眶微紅，但那雙清透的鳳眸深處，恐懼早已被燒成了灰燼，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的寒光。
「先生。」
陸意安反手握住霍修明的大手，指腹用力按在男人手背暴起的青筋上，聲音輕卻無比堅定：
「二十一家基地，上千個……像當年的我一樣，被困在地獄裡的孩子。」
他看著霍修明的眼睛，一字一頓，字字泣血：
「二叔廢了，老太爺癱了，可我手裡的畫筆，還沒畫完。」
「我要把這個『明德聯盟』的皮，一層、一層地剝下來，放在全天下的太陽底下，曬乾、燒成灰！」
霍修明看著眼前這個從地獄中破繭而出，鋒芒畢露到近乎殘酷的少年，心頭被狠狠一撞。
他俯下身，在少年泛紅的眼角，印下一個極重的吻。
「好。」
霍修明扣緊了他的腰，用盡全身力氣，許下了他這輩子最鄭重的承諾：
「先生給你調動霍氏所有的刀，給你清空前路所有的障礙。」
「你想拆哪座地獄，先生就為你……踏平哪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