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利息
深夜，霍氏公館頂樓的畫室仍亮著燈。
三億落槌的《太陽》被安置在畫室中央，巨大的畫布立在展示架上，溫黃燈光落下來，將那些熾烈的色彩從夜色里託了出來。
陸意安穿著黑色真絲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扣子，露出一截清秀的鎖骨。
他赤腳站在畫前，指間夾著一支沒有蘸顏料的排筆，已經看了許久。
晚宴上的喧鬧早已散去。
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再找不到驚惶，他用筆桿輕點著掌心，安靜審視這幅曾經轟動畫壇的舊作。
重木門傳來一聲輕響，隨後被人推開。
霍修明換上灰色居家服，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邁步走進畫室。
聽見腳步，陸意安沒有避開，只側過臉，將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先生。」
他的嗓音清越，尾音里那點慣常的嬌軟已經收盡，只剩成年人應有的疏離與禮貌。
霍修明挑了下眉，眸底暗了幾分。
他走到陸意安身旁，將牛奶遞給他，順勢靠住畫案，視線從畫布移向那張清秀的側臉。
「在看什麼？」
陸意安接過杯子，低頭抿了一口，舌尖擦去唇邊殘留的奶漬。
轉過身時，他將後腰抵在冰涼的畫案邊緣，抬眼打量霍修明，話里還帶著幾分調侃。
「我在想，霍總今晚花了三個億，買下了一幅連我自己都記不起來的畫。」
他晃了晃手裡的牛奶，唇邊終於添了點笑。
「這筆買賣，恐怕虧得不輕。」
此刻站在這裡的人，才是真實的陸言。
記憶可以被剝去，刻進骨子裡的傲氣與清醒卻沒有消失，那份驚人的天賦也依舊藏不住，稍不留神便會從眉眼間透出來。
霍修明盯著他，沒有馬上回答。
片刻後，男人向前邁出半步，高大的身軀逼近，將陸意安困在畫案前那片狹窄的空隙里。
兩人離得太近，連呼吸落在哪裡都聽得清楚。
「虧不虧，該由我這個商人說了算。」
低沉的嗓音落在寂靜的畫室里，帶出幾分沙啞。
霍修明垂下視線，注意到陸意安鎖骨下方沾著一小塊黑色碳粉，落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惹眼。
他抬起手，將拇指按上那處皮膚。
指腹帶著熱度，緩慢擦過鎖骨，將那塊碳粉一點點揉開，動作從容，卻沒有給人退讓的餘地。
陸意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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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指尖的溫度貼著皮膚往裡滲，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早已越過照料與憐惜，露出了一個成年男人對心儀之人的占有和克制。
他沒有推開霍修明。
仰起頭時，修長的頸線隨之繃開，那雙清澈的眼睛迎上霍修明的視線，半點躲閃也沒有。
「霍總。」
陸意安抬起左手，指尖搭住霍修明寬厚的手腕。
掌下的脈搏跳得又重又急，輕易泄露了這個慣於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遠沒有表面那麼鎮定。
陸意安的唇邊多了幾分若有若無的笑，話裡帶著清醒的試探。
「三個億買一幅畫，還順手把我從那裡救出來。」
他指尖輕輕摩挲過男人腕間跳動的脈搏。
「霍總當真只是可憐我，想做一回慈善家嗎？」
最後一個字落下，畫室里再沒有別的動靜。
兩人的呼吸糾纏在方寸之間，沉香與松節油的氣味留在鼻端，誰都沒有先向後退。
霍修明眸色沉了下去。
他反手扣住陸意安的左腕，將那隻手按在畫案上，另一隻手攬緊他的腰，直接把人託了起來。
牛奶杯碰上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陸意安被抱坐在高高的畫案上，赤裸的腳背擦過男人褲側，膝彎也被迫抵住了他的腰。
霍修明雙手撐在他身側，俯身靠近，兩人的鼻尖只差半寸。
「安安。」
男人的嗓音已經啞了，克制之下藏著明晃晃的危險。
「我以為自己表現得足夠清楚。」
他盯著陸意安，一字一句開口。
「我從來不做慈善。」
霍修明的拇指落在少年微濕的下唇上，力道逐漸加重，將柔軟的唇瓣揉得泛紅。
「我救你出來，替你的手治傷，再買下你的畫，全是因為我看上了畫畫的人。」
他的呼吸掃過陸意安的耳廓，惹得那片皮膚很快染上薄紅。
「我不做無利可圖的買賣。」
霍修明停了停，手掌仍扣在那截細瘦的腰上。
「你打算拿什麼付我的利息？」
三億和救命之恩都成了擺在桌面的籌碼，誰也沒有再提尊卑與施捨。
他們離得太近，近到每一次呼吸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陸意安被困在他懷裡，下唇殘留著酥麻的痛意。
他看著霍修明，那份想要徹底占有他的欲望已經無處遮掩。
陸意安沒有退，反倒抬起雙臂，環住男人的脖頸。
他偏過臉，唇瓣擦著霍修明的耳垂，聲音低軟，神志卻清醒得很。
「霍總想要什麼利息？」
「我的畫，還是我的才華？」
陸意安停了一下，眼裡漾開明亮的笑。
「還是說，拿我下半輩子來抵債，夠不夠？」
霍修明維持了一整晚的克制，在這一句話後徹底斷了。
環在陸意安腰間的手臂倏地收緊，勒得他胸口發悶，整個人都被按進男人懷裡。
下一刻，霍修明低下頭，吻住了那雙微張的唇。
這個吻沒有安撫，也沒有試探，急促的呼吸交錯在一起，男人扣著他的後腰，將藏了太久的占有盡數落在這個吻里。
陸意安被吻得喘不上氣，眼尾很快泛紅，修長的手指攥緊霍修明背後的衣料，掌心隔著薄薄一層布，清楚摸到了男人緊繃的肩背。
他沒有抗拒，反而在這份強勢的擁抱里一點點放鬆下來。
漂泊太久的靈魂終於踩到實處，胸腔里那顆遲鈍許久的心，也重新燒出了溫度。
過了許久，霍修明才鬆開他。
兩人分開時，唇間牽出細細的水痕，很快斷在彼此急促的呼吸里。
霍修明額頭抵著他，胸膛仍在起伏，眸底的欲色沒有退去。
「不夠。」
他的掌心貼著陸意安的腰，一寸也沒有鬆開。
「下半輩子不夠。」
「生生世世，你都得歸我。」
陸意安看了他幾秒，眉眼間最後那層陰霾終於散開。
「好。」
次日清晨，京城第一中心醫院的高級特護病房裡，只剩醫療儀器單調的提示音。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房間，窗簾只拉開一半，冷白晨光落在病床邊緣。
傅寒州的雙腿裹著厚重石膏，被吊架高高懸起。
他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臉頰腫得變了形，已經辨不出從前那副英俊模樣。
昨晚那場鬧劇過後，傅家最後那點聲譽也被耗盡。
原本還在觀望的幾名老股東連夜撤資，傅氏集團正式進入破產清算。
地位沒了，錢沒了，就連他最後強撐著的體面，也被人當眾踩得乾乾淨淨。
可身體上的疼痛和傅氏的崩塌，都抵不過腦中反覆出現的那個畫面。
陸言縮在霍修明懷裡，隔著宴會廳的人群看著他，陌生得沒有半分遲疑。
「安安不認識他，他好兇……」
「不，不是這樣的！」
傅寒州抬手砸向病床，手掌落在護欄上，震得輸液架跟著搖晃。
他喉嚨里擠出沙啞的喊聲，聽著更接近被逼進絕路的哀鳴。
他不敢睡，只要合上眼睛，腦中便會出現陸言穿著高定西裝，被霍修明攬在懷裡親吻的情景。
嫉妒與悔意擰在一起，反覆折磨著他的胸口，連呼吸都帶著灼痛。
病房門被推開，助理林晏站在門外，臉色發白，手裡還攥著一份剛送來的《京城日報》。
「傅，傅總。」
傅寒州立刻撐起上身，牽動傷處後疼得臉皮抽動，卻仍伸手抓住了床欄。
「找到陸言了嗎？」
「霍修明把他藏在哪裡了？」
「他有沒有提起我？！」
林晏避開他的目光，將報紙遞到床邊，指尖一直在抖。
「傅總，陸少爺……」
他咽了一下，臨時改了稱呼。
「An大師今天登報了。」
傅寒州一把奪過報紙，扯動輸液管也沒有理會。
頭版頭條占據了整整半個版面。
畫室日光下，少年穿著白襯衫，手握畫筆，清俊的側臉透著疏冷，眉眼間那份自信再也遮掩不住。
那是沉寂三年後，以新神之姿重返畫壇的天才An。
版面右下角，霍修明穿著黑色西裝站在他身後，一隻手自然搭在少年肩上，目光始終停留在他身上。
報紙標題寫得醒目。
【驚世天才An破繭重生，京圈大佬霍修明全程護航，親手打造頂級私人藝術基金！】
傅寒州盯著報紙，手指漸漸將紙頁攥出褶皺。
照片裡的陸言眼睛明亮，神情從容，身上找不到過去三年留下的困苦，也看不見對傅寒州的恨。
他只是徹底無視了那段過往。
這份無視穿過薄薄的紙頁，將傅寒州最後那點自欺欺人也撕得粉碎。
陸言過得很好。
離開傅寒州以後，他重新站上了更高的位置，身邊有了護著他的人，也終於讓自己的光芒被所有人看見。
至於傅寒州，甚至沒有資格繼續留在陸言的人生里，做一塊揮之不去的陰影。
傅寒州胸口劇烈起伏，血腥氣隨即湧上喉嚨。
一口鮮血噴在報紙上，沿著兩人相依的照片往下淌，很快染紅了白色被單。
他癱回病床，仍舊攥著那張被血浸濕的報紙，眼淚順著腫脹的臉頰落下來，和唇邊的血混在一起。
低啞的笑聲斷斷續續地溢出喉嚨，笑到最後，只剩壓不住的嗚咽。
他終於弄丟了自己的太陽。
如今太陽高懸於九天，再也不會為他落下一縷微光。
ps：跟寶子們坦白說幾句。開這本書之前，我和不少朋友聊過，大家都擔心部分設定會引來爭議，我自己心裡也害怕。於是中途反覆修改劇情，改到現在書名和故事本身已經有點脫節，主線也只能邊寫邊摸索。
說實話我對目前的內容並不滿意，也很怕劇情寫崩，甚至動過斷更的想法。但因為和平台活動綁定，沒辦法直接停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寫。
尤其是自家的老粉，每本書都支持我，我真的有點不好意思老是切書~~
如果有寫得不夠好的地方，還希望大家多多包涵，感謝大家還願意看到這裡。
三億落槌的《太陽》被安置在畫室中央，巨大的畫布立在展示架上，溫黃燈光落下來，將那些熾烈的色彩從夜色里託了出來。
陸意安穿著黑色真絲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扣子，露出一截清秀的鎖骨。
他赤腳站在畫前，指間夾著一支沒有蘸顏料的排筆，已經看了許久。
晚宴上的喧鬧早已散去。
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再找不到驚惶，他用筆桿輕點著掌心，安靜審視這幅曾經轟動畫壇的舊作。
重木門傳來一聲輕響，隨後被人推開。
霍修明換上灰色居家服，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邁步走進畫室。
聽見腳步，陸意安沒有避開，只側過臉，將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先生。」
他的嗓音清越，尾音里那點慣常的嬌軟已經收盡，只剩成年人應有的疏離與禮貌。
霍修明挑了下眉，眸底暗了幾分。
他走到陸意安身旁，將牛奶遞給他，順勢靠住畫案，視線從畫布移向那張清秀的側臉。
「在看什麼？」
陸意安接過杯子，低頭抿了一口，舌尖擦去唇邊殘留的奶漬。
轉過身時，他將後腰抵在冰涼的畫案邊緣，抬眼打量霍修明，話里還帶著幾分調侃。
「我在想，霍總今晚花了三個億，買下了一幅連我自己都記不起來的畫。」
他晃了晃手裡的牛奶，唇邊終於添了點笑。
「這筆買賣，恐怕虧得不輕。」
此刻站在這裡的人，才是真實的陸言。
記憶可以被剝去，刻進骨子裡的傲氣與清醒卻沒有消失，那份驚人的天賦也依舊藏不住，稍不留神便會從眉眼間透出來。
霍修明盯著他，沒有馬上回答。
片刻後，男人向前邁出半步，高大的身軀逼近，將陸意安困在畫案前那片狹窄的空隙里。
兩人離得太近，連呼吸落在哪裡都聽得清楚。
「虧不虧，該由我這個商人說了算。」
低沉的嗓音落在寂靜的畫室里，帶出幾分沙啞。
霍修明垂下視線，注意到陸意安鎖骨下方沾著一小塊黑色碳粉，落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惹眼。
他抬起手，將拇指按上那處皮膚。
指腹帶著熱度，緩慢擦過鎖骨，將那塊碳粉一點點揉開，動作從容，卻沒有給人退讓的餘地。
陸意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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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推開霍修明。
仰起頭時，修長的頸線隨之繃開，那雙清澈的眼睛迎上霍修明的視線，半點躲閃也沒有。
「霍總。」
陸意安抬起左手，指尖搭住霍修明寬厚的手腕。
掌下的脈搏跳得又重又急，輕易泄露了這個慣於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遠沒有表面那麼鎮定。
陸意安的唇邊多了幾分若有若無的笑，話裡帶著清醒的試探。
「三個億買一幅畫，還順手把我從那裡救出來。」
他指尖輕輕摩挲過男人腕間跳動的脈搏。
「霍總當真只是可憐我，想做一回慈善家嗎？」
最後一個字落下，畫室里再沒有別的動靜。
兩人的呼吸糾纏在方寸之間，沉香與松節油的氣味留在鼻端，誰都沒有先向後退。
霍修明眸色沉了下去。
他反手扣住陸意安的左腕，將那隻手按在畫案上，另一隻手攬緊他的腰，直接把人託了起來。
牛奶杯碰上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陸意安被抱坐在高高的畫案上，赤裸的腳背擦過男人褲側，膝彎也被迫抵住了他的腰。
霍修明雙手撐在他身側，俯身靠近，兩人的鼻尖只差半寸。
「安安。」
男人的嗓音已經啞了，克制之下藏著明晃晃的危險。
「我以為自己表現得足夠清楚。」
他盯著陸意安，一字一句開口。
「我從來不做慈善。」
霍修明的拇指落在少年微濕的下唇上，力道逐漸加重，將柔軟的唇瓣揉得泛紅。
「我救你出來，替你的手治傷，再買下你的畫，全是因為我看上了畫畫的人。」
他的呼吸掃過陸意安的耳廓，惹得那片皮膚很快染上薄紅。
「我不做無利可圖的買賣。」
霍修明停了停，手掌仍扣在那截細瘦的腰上。
「你打算拿什麼付我的利息？」
三億和救命之恩都成了擺在桌面的籌碼，誰也沒有再提尊卑與施捨。
他們離得太近，近到每一次呼吸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陸意安被困在他懷裡，下唇殘留著酥麻的痛意。
他看著霍修明，那份想要徹底占有他的欲望已經無處遮掩。
陸意安沒有退，反倒抬起雙臂，環住男人的脖頸。
他偏過臉，唇瓣擦著霍修明的耳垂，聲音低軟，神志卻清醒得很。
「霍總想要什麼利息？」
「我的畫，還是我的才華？」
陸意安停了一下，眼裡漾開明亮的笑。
「還是說，拿我下半輩子來抵債，夠不夠？」
霍修明維持了一整晚的克制，在這一句話後徹底斷了。
環在陸意安腰間的手臂倏地收緊，勒得他胸口發悶，整個人都被按進男人懷裡。
下一刻，霍修明低下頭，吻住了那雙微張的唇。
這個吻沒有安撫，也沒有試探，急促的呼吸交錯在一起，男人扣著他的後腰，將藏了太久的占有盡數落在這個吻里。
陸意安被吻得喘不上氣，眼尾很快泛紅，修長的手指攥緊霍修明背後的衣料，掌心隔著薄薄一層布，清楚摸到了男人緊繃的肩背。
他沒有抗拒，反而在這份強勢的擁抱里一點點放鬆下來。
漂泊太久的靈魂終於踩到實處，胸腔里那顆遲鈍許久的心，也重新燒出了溫度。
過了許久，霍修明才鬆開他。
兩人分開時，唇間牽出細細的水痕，很快斷在彼此急促的呼吸里。
霍修明額頭抵著他，胸膛仍在起伏，眸底的欲色沒有退去。
「不夠。」
他的掌心貼著陸意安的腰，一寸也沒有鬆開。
「下半輩子不夠。」
「生生世世，你都得歸我。」
陸意安看了他幾秒，眉眼間最後那層陰霾終於散開。
「好。」
次日清晨，京城第一中心醫院的高級特護病房裡，只剩醫療儀器單調的提示音。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房間，窗簾只拉開一半，冷白晨光落在病床邊緣。
傅寒州的雙腿裹著厚重石膏，被吊架高高懸起。
他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臉頰腫得變了形，已經辨不出從前那副英俊模樣。
昨晚那場鬧劇過後，傅家最後那點聲譽也被耗盡。
原本還在觀望的幾名老股東連夜撤資，傅氏集團正式進入破產清算。
地位沒了，錢沒了，就連他最後強撐著的體面，也被人當眾踩得乾乾淨淨。
可身體上的疼痛和傅氏的崩塌，都抵不過腦中反覆出現的那個畫面。
陸言縮在霍修明懷裡，隔著宴會廳的人群看著他，陌生得沒有半分遲疑。
「安安不認識他，他好兇……」
「不，不是這樣的！」
傅寒州抬手砸向病床，手掌落在護欄上，震得輸液架跟著搖晃。
他喉嚨里擠出沙啞的喊聲，聽著更接近被逼進絕路的哀鳴。
他不敢睡，只要合上眼睛，腦中便會出現陸言穿著高定西裝，被霍修明攬在懷裡親吻的情景。
嫉妒與悔意擰在一起，反覆折磨著他的胸口，連呼吸都帶著灼痛。
病房門被推開，助理林晏站在門外，臉色發白，手裡還攥著一份剛送來的《京城日報》。
「傅，傅總。」
傅寒州立刻撐起上身，牽動傷處後疼得臉皮抽動，卻仍伸手抓住了床欄。
「找到陸言了嗎？」
「霍修明把他藏在哪裡了？」
「他有沒有提起我？！」
林晏避開他的目光，將報紙遞到床邊，指尖一直在抖。
「傅總，陸少爺……」
他咽了一下，臨時改了稱呼。
「An大師今天登報了。」
傅寒州一把奪過報紙，扯動輸液管也沒有理會。
頭版頭條占據了整整半個版面。
畫室日光下，少年穿著白襯衫，手握畫筆，清俊的側臉透著疏冷，眉眼間那份自信再也遮掩不住。
那是沉寂三年後，以新神之姿重返畫壇的天才An。
版面右下角，霍修明穿著黑色西裝站在他身後，一隻手自然搭在少年肩上，目光始終停留在他身上。
報紙標題寫得醒目。
【驚世天才An破繭重生，京圈大佬霍修明全程護航，親手打造頂級私人藝術基金！】
傅寒州盯著報紙，手指漸漸將紙頁攥出褶皺。
照片裡的陸言眼睛明亮，神情從容，身上找不到過去三年留下的困苦，也看不見對傅寒州的恨。
他只是徹底無視了那段過往。
這份無視穿過薄薄的紙頁，將傅寒州最後那點自欺欺人也撕得粉碎。
陸言過得很好。
離開傅寒州以後，他重新站上了更高的位置，身邊有了護著他的人，也終於讓自己的光芒被所有人看見。
至於傅寒州，甚至沒有資格繼續留在陸言的人生里，做一塊揮之不去的陰影。
傅寒州胸口劇烈起伏，血腥氣隨即湧上喉嚨。
一口鮮血噴在報紙上，沿著兩人相依的照片往下淌，很快染紅了白色被單。
他癱回病床，仍舊攥著那張被血浸濕的報紙，眼淚順著腫脹的臉頰落下來，和唇邊的血混在一起。
低啞的笑聲斷斷續續地溢出喉嚨，笑到最後，只剩壓不住的嗚咽。
他終於弄丟了自己的太陽。
如今太陽高懸於九天，再也不會為他落下一縷微光。
ps：跟寶子們坦白說幾句。開這本書之前，我和不少朋友聊過，大家都擔心部分設定會引來爭議，我自己心裡也害怕。於是中途反覆修改劇情，改到現在書名和故事本身已經有點脫節，主線也只能邊寫邊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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