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許你一世平安
黑色賓利的車燈穿透雨幕，兩道雪亮光柱直直切開暗巷。
「霍總，」特助林助理猛地踩下剎車，聲音繃緊，「前面巷口……好像趴著個人。」
后座的男人聞言，連眼皮都未曾抬起，嗓音沒有一絲溫度：「繞過去。」
京城的陰暗角落裡，這種事屢見不鮮，他從不多管閒事。
車子正要轉向，車燈不經意掃過那趴在泥水裡的身影。光亮照亮了那人蜷縮的側臉，以及袖口下露出的半截右手。
那是一隻腫脹發紫、遍布膿血與傷痕的手。
雖然潰爛不堪，但腕骨的線條依舊能看出曾經的修長與風骨。
霍修明規律叩擊著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停車。」
兩個字從他喉嚨里擠出，淬著冰。
林助理還沒反應過來，身後的車門已經被猛地推開。
霍修明連傘都顧不上撐，徑直踏入了暴雨中。
昂貴的定製西裝瞬間被雨水打濕，他卻毫無察覺，長腿幾步邁到那團縮在泥水裡的灰色人影面前。
霍修明半蹲下身，伸出那雙掌控著京圈命脈的大手，竟有些顫抖。
他拂開少年貼在臉上的凌亂濕發，雨水沖刷掉部分泥污。
一張憔悴不堪、布滿傷痕與血膿的臉，暴露在了閃電的寒光下。
轟——！
霍修明腦子裡像是炸開一道驚雷。
真的是他。
那個消失了整整三年，讓他幾乎翻遍了整個京城的少年——陸言。
三年前，十八歲的陸言憑一幅《太陽》震撼畫壇，斬獲國際金獎。
那畫裡生命力與不屈的光，被霍修明以兩千萬天價私人收藏，至今仍掛在霍氏老宅的私人畫廊里。
霍修明還記得頒獎禮上，少年站在台上，眼眶清澈，笑起來像真正的太陽。
更重要的是，霍家當年內鬥，他身中重毒、陷入絕境，是陸言那位名震中醫界的祖父，耗盡畢生心血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欠陸家一條命。
從那時起，那個在畫室里乾淨得不染纖塵的小少爺，就落進了他心裡。
可三年前，陸言突然消失。傅家只說他出國深造，霍修明派人去查，次次都被假信息擋回來。直到最近，他查到傅母的資金流向一家非法的「戒同所」，才察覺到不對。
今晚，他本就是去端掉那條灰色產業鏈。
卻沒想到……他找了三年、想護在羽翼下的「太陽」，被傅家折磨成了這副鬼樣子！
那雙曾畫出《太陽》的手，如今骨節錯位、膿血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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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驕傲的陸家小少爺，穿著囚服般的破爛衣物，像條死狗被丟在臭水溝里！
「傅、寒、州。」
霍修明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周身氣壓驟降，一股戾氣幾乎要衝破胸膛。
傅家，竟然敢！
「陸言……」
霍修明低下頭，眼眶泛紅。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穿過少年的腋下與腿彎，儘量避開那些猙獰的傷口，將那具沒有溫度的身體，緊緊抱進懷裡。
少年太輕了。
瘦得只剩一把嶙峋的骨頭，硌得他心口鈍痛。
懷裡的人輕輕動了一下。
高燒與劇痛讓陸言迷糊地睜開一絲眼縫，視野模糊，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臉，只聞到一股極好聞的沉香氣味，還有身上那件將他包裹住的、溫暖的羊絨大衣。
很暖和。
沒有臭味，沒有冷水，沒有電擊。
陸言縮在這個寬闊的懷抱里，天真地抬起沾著泥水的小臉，虛弱地問：
「你是……神仙來接我了嗎？」
聲音軟糯，帶著高燒的黏糊，眼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大夢初醒般的空白。
霍修明的心臟像是被重重捶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滯。
他抱緊了懷裡的人，將下巴抵在少年的發頂，一滴液體從眼角滑落，混入了雨中。
「對。」
霍修明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偏執的溫柔。
「我接你回家。」
半小時後，京圈頂級私人醫院，頂層特護病房燈火通明。
霍修明動用特權，將全城最頂尖的專家連夜召集於此。保鏢封鎖了整個樓層。
病床上，陸言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身上的泥污已被洗淨。
「霍總，」首席專家擦著冷汗，聲音發抖，「陸少爺的情況……非常糟糕。」
「說。」霍修明坐在床邊，握著陸言沒受傷的左手，眼神冰冷。
「長期營養不良，重度貧血，多處軟組織挫傷，肋骨有陳舊性骨折……最麻煩的是右手，嚴重感染導致組織潰爛，再晚兩個小時，必須截肢。」
醫生停頓了一下，聲音更沉了：「腦部CT顯示，他的大腦皮層有高壓電擊留下的損傷痕跡……他目前是創傷後應激導致的『解離性失憶』。簡單說，他為了保護自己，把過去……全忘了。」
忘了。
霍修明看著病床上安靜沉睡的少年，心口一陣陣抽緊。
忘了好。
那些地獄般的折磨與背叛，忘了，才是救贖。
「手和腿，能治好嗎？」
「能！能！」醫生連忙保證，「用最好的藥和微創手術，三個月內，一定能恢復如初！絕不影響以後畫畫！」
「做。」霍修明撫摸著少年的臉頰，聲音幽沉，「用最好的，錢無所謂。我要他毫髮無損。」
「是，霍總！」
次日清晨，陽光灑進病房。
空氣里飄著牛奶和百合的香氣。
床上的人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睛乾淨得像一塊琉璃。
陸言茫然地打量著四周，最後看向床邊坐著的英俊男人。
「醒了？有沒有不舒服？」霍修明放下文件，伸手貼了貼他的額頭。
燒退了。
陸言沒有躲，只是歪了歪頭，眼裡滿是困惑：「你是誰呀？」
聲音清脆，帶著剛醒的奶音。
霍修明的手指頓了一下，他看著陸言，柔聲問：「那你記得自己是誰嗎？」
陸言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小臉一垮，有些委屈：「想不起來了……我腦子裡是空的。我是誰？」
他真的成了一張白紙。
霍修明心底最後一絲陰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的心疼。
老天爺把你洗乾淨了送回來，那你的未來，就由我來畫。
霍修明握住陸言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低低地笑了一聲：
「從今天起，你叫陸意安。」
霍修明一字一頓，鄭重無比。
「意在平息，歲歲平安。」
「陸意安……」少年跟著念了一遍，隨後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最好的禮物，露出一個燦爛純真的笑，「安安！我叫安安！」
看著那個失而復得的笑容，霍修明俯身，在他額上印下一吻。
「對，安安，我的安安。」
「那……你是我什麼人呀？」陸意安順從地貼著他的手掌，像只找到靠山的小貓。
霍修明眼底暗流涌動，聲音卻愈發溫柔：「我是你的先生。你這輩子唯一可以依賴的人。」
「先生……」陸意安甜甜地叫了一聲，眼底全是信任。
與此同時，華美達大酒店。
訂婚宴上觥籌交錯，傅寒州正與商業大佬們優雅攀談，林氏千金挽著他的手臂，笑容體面。
一切都無比完美。
他坐穩了傅氏繼承人的位置，迎娶名門千金，斬斷了所有不堪的過去。
可不知為何，從剛才開始，他的心口就一陣陣發緊，一種莫名的恐慌感抓不住也揮不去。
「傅總，恭喜啊！」
「謝謝。」傅寒州微笑著舉杯。
就在酒杯即將碰到嘴唇的瞬間——
啪嗒！
一聲輕微的崩裂聲，從他胸前西裝的內袋裡傳來。
傅寒州動作一僵，下意識伸手去摸。
那裡縫著一枚他特意留下的貝母紐扣，是當年送給陸言的套盒裡多出的一枚。可現在，只剩下一根斷裂的線頭。
他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起來。
「傅州，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身旁的林小姐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什麼。」
傅寒州收回手，強行壓下心底那股瘋狂蔓延的空洞感。
沒事的。他對自己說。
陸言只是拿了錢，去小地方治病了。他那麼愛自己，為了他連那種地方都肯進。
他怎麼可能，離得開他？
「霍總，」特助林助理猛地踩下剎車，聲音繃緊，「前面巷口……好像趴著個人。」
后座的男人聞言，連眼皮都未曾抬起，嗓音沒有一絲溫度：「繞過去。」
京城的陰暗角落裡，這種事屢見不鮮，他從不多管閒事。
車子正要轉向，車燈不經意掃過那趴在泥水裡的身影。光亮照亮了那人蜷縮的側臉，以及袖口下露出的半截右手。
那是一隻腫脹發紫、遍布膿血與傷痕的手。
雖然潰爛不堪，但腕骨的線條依舊能看出曾經的修長與風骨。
霍修明規律叩擊著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停車。」
兩個字從他喉嚨里擠出，淬著冰。
林助理還沒反應過來，身後的車門已經被猛地推開。
霍修明連傘都顧不上撐，徑直踏入了暴雨中。
昂貴的定製西裝瞬間被雨水打濕，他卻毫無察覺，長腿幾步邁到那團縮在泥水裡的灰色人影面前。
霍修明半蹲下身，伸出那雙掌控著京圈命脈的大手，竟有些顫抖。
他拂開少年貼在臉上的凌亂濕發，雨水沖刷掉部分泥污。
一張憔悴不堪、布滿傷痕與血膿的臉，暴露在了閃電的寒光下。
轟——！
霍修明腦子裡像是炸開一道驚雷。
真的是他。
那個消失了整整三年，讓他幾乎翻遍了整個京城的少年——陸言。
三年前，十八歲的陸言憑一幅《太陽》震撼畫壇，斬獲國際金獎。
那畫裡生命力與不屈的光，被霍修明以兩千萬天價私人收藏，至今仍掛在霍氏老宅的私人畫廊里。
霍修明還記得頒獎禮上，少年站在台上，眼眶清澈，笑起來像真正的太陽。
更重要的是，霍家當年內鬥，他身中重毒、陷入絕境，是陸言那位名震中醫界的祖父，耗盡畢生心血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欠陸家一條命。
從那時起，那個在畫室里乾淨得不染纖塵的小少爺，就落進了他心裡。
可三年前，陸言突然消失。傅家只說他出國深造，霍修明派人去查，次次都被假信息擋回來。直到最近，他查到傅母的資金流向一家非法的「戒同所」，才察覺到不對。
今晚，他本就是去端掉那條灰色產業鏈。
卻沒想到……他找了三年、想護在羽翼下的「太陽」，被傅家折磨成了這副鬼樣子！
那雙曾畫出《太陽》的手，如今骨節錯位、膿血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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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驕傲的陸家小少爺，穿著囚服般的破爛衣物，像條死狗被丟在臭水溝里！
「傅、寒、州。」
霍修明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周身氣壓驟降，一股戾氣幾乎要衝破胸膛。
傅家，竟然敢！
「陸言……」
霍修明低下頭，眼眶泛紅。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穿過少年的腋下與腿彎，儘量避開那些猙獰的傷口，將那具沒有溫度的身體，緊緊抱進懷裡。
少年太輕了。
瘦得只剩一把嶙峋的骨頭，硌得他心口鈍痛。
懷裡的人輕輕動了一下。
高燒與劇痛讓陸言迷糊地睜開一絲眼縫，視野模糊，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臉，只聞到一股極好聞的沉香氣味，還有身上那件將他包裹住的、溫暖的羊絨大衣。
很暖和。
沒有臭味，沒有冷水，沒有電擊。
陸言縮在這個寬闊的懷抱里，天真地抬起沾著泥水的小臉，虛弱地問：
「你是……神仙來接我了嗎？」
聲音軟糯，帶著高燒的黏糊，眼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大夢初醒般的空白。
霍修明的心臟像是被重重捶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滯。
他抱緊了懷裡的人，將下巴抵在少年的發頂，一滴液體從眼角滑落，混入了雨中。
「對。」
霍修明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偏執的溫柔。
「我接你回家。」
半小時後，京圈頂級私人醫院，頂層特護病房燈火通明。
霍修明動用特權，將全城最頂尖的專家連夜召集於此。保鏢封鎖了整個樓層。
病床上，陸言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身上的泥污已被洗淨。
「霍總，」首席專家擦著冷汗，聲音發抖，「陸少爺的情況……非常糟糕。」
「說。」霍修明坐在床邊，握著陸言沒受傷的左手，眼神冰冷。
「長期營養不良，重度貧血，多處軟組織挫傷，肋骨有陳舊性骨折……最麻煩的是右手，嚴重感染導致組織潰爛，再晚兩個小時，必須截肢。」
醫生停頓了一下，聲音更沉了：「腦部CT顯示，他的大腦皮層有高壓電擊留下的損傷痕跡……他目前是創傷後應激導致的『解離性失憶』。簡單說，他為了保護自己，把過去……全忘了。」
忘了。
霍修明看著病床上安靜沉睡的少年，心口一陣陣抽緊。
忘了好。
那些地獄般的折磨與背叛，忘了，才是救贖。
「手和腿，能治好嗎？」
「能！能！」醫生連忙保證，「用最好的藥和微創手術，三個月內，一定能恢復如初！絕不影響以後畫畫！」
「做。」霍修明撫摸著少年的臉頰，聲音幽沉，「用最好的，錢無所謂。我要他毫髮無損。」
「是，霍總！」
次日清晨，陽光灑進病房。
空氣里飄著牛奶和百合的香氣。
床上的人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睛乾淨得像一塊琉璃。
陸言茫然地打量著四周，最後看向床邊坐著的英俊男人。
「醒了？有沒有不舒服？」霍修明放下文件，伸手貼了貼他的額頭。
燒退了。
陸言沒有躲，只是歪了歪頭，眼裡滿是困惑：「你是誰呀？」
聲音清脆，帶著剛醒的奶音。
霍修明的手指頓了一下，他看著陸言，柔聲問：「那你記得自己是誰嗎？」
陸言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小臉一垮，有些委屈：「想不起來了……我腦子裡是空的。我是誰？」
他真的成了一張白紙。
霍修明心底最後一絲陰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的心疼。
老天爺把你洗乾淨了送回來，那你的未來，就由我來畫。
霍修明握住陸言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低低地笑了一聲：
「從今天起，你叫陸意安。」
霍修明一字一頓，鄭重無比。
「意在平息，歲歲平安。」
「陸意安……」少年跟著念了一遍，隨後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最好的禮物，露出一個燦爛純真的笑，「安安！我叫安安！」
看著那個失而復得的笑容，霍修明俯身，在他額上印下一吻。
「對，安安，我的安安。」
「那……你是我什麼人呀？」陸意安順從地貼著他的手掌，像只找到靠山的小貓。
霍修明眼底暗流涌動，聲音卻愈發溫柔：「我是你的先生。你這輩子唯一可以依賴的人。」
「先生……」陸意安甜甜地叫了一聲，眼底全是信任。
與此同時，華美達大酒店。
訂婚宴上觥籌交錯，傅寒州正與商業大佬們優雅攀談，林氏千金挽著他的手臂，笑容體面。
一切都無比完美。
他坐穩了傅氏繼承人的位置，迎娶名門千金，斬斷了所有不堪的過去。
可不知為何，從剛才開始，他的心口就一陣陣發緊，一種莫名的恐慌感抓不住也揮不去。
「傅總，恭喜啊！」
「謝謝。」傅寒州微笑著舉杯。
就在酒杯即將碰到嘴唇的瞬間——
啪嗒！
一聲輕微的崩裂聲，從他胸前西裝的內袋裡傳來。
傅寒州動作一僵，下意識伸手去摸。
那裡縫著一枚他特意留下的貝母紐扣，是當年送給陸言的套盒裡多出的一枚。可現在，只剩下一根斷裂的線頭。
他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起來。
「傅州，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身旁的林小姐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什麼。」
傅寒州收回手，強行壓下心底那股瘋狂蔓延的空洞感。
沒事的。他對自己說。
陸言只是拿了錢，去小地方治病了。他那麼愛自己，為了他連那種地方都肯進。
他怎麼可能，離得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