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腦海徹底格式化
鐵簽蘸過泥紅色的硃砂，扎進陸言潰爛發膿的右手食指。
他沒碰簽字筆，只將滲血的手指按在斷絕關係協議書右下角，用盡力氣壓出一個血印。
鮮血沿著指紋洇開，邊緣開出一圈髒污的暗紅。
「支票拿走。」
陸言收回手，用破爛的衣袖擦去指尖殘留的膿血，語氣輕得聽不出起伏。
林晏眉頭越皺越緊。
「陸言，這是五百萬，傅總給你的補償，足夠你下半輩子在小城市買房治病。」
「我說了，拿走。」
陸言抬起眼，凹陷發黑的眼窩裡沒有半點光，只剩沉沉的空洞。
「告訴傅寒州。」
他盯著林晏，沙啞的嗓音擦過喉嚨，每個字都帶著血氣。
「我不欠他的了，讓他……安心做他的傅家掌門人。」
林晏被他看得後背發涼，連握住支票的手都緊了幾分。
他沒再多說，匆忙收起協議和支票，繞開地上的陸言，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十分鐘後，戒同所後門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被人拉開，生鏽的門軸拖出刺耳長音。
兩名看守架著陸言的胳膊，將他從門內甩了出去。
「滾遠點，別死在我們門口，平白給人添晦氣！」
重皮靴踹上他的後腰，陸言撲進泥水，身後的鐵門隨即重重合攏。
外面的雨下得又密又急，雨水迎面砸落，轉眼便將他身上單薄發黃的灰色棉布衣澆透。
體溫已經燒到39.8℃，耳鳴在顱骨內層層疊起，萬千蟬鳴擠成尖銳的長音。
陸言赤著雙腳踩進泥濘，碎石硌破腳底，寒氣順著傷口往骨頭裡鑽。
他的右腿已經瘸了，只能用左手扶住水泥牆，一步一拖地往前挪。
陸言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只剩身體還記得逃離，帶著他離開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去找曾經有陽光和畫板的世界。
夜色壓在頭頂，雨幕遮住前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破損的腳趾被石子磨得血肉模糊，每邁出一步，泥水裡便多出一道淡紅，又轉眼被雨衝散。
刺目的霓虹穿透雨簾，在他模糊的視野里暈成大片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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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憑著僅剩的力氣，踉蹌走進市中心最繁華的時代廣場。
廣場中央立著一塊數十米高的高清液晶屏，夢幻奢華的光影不斷閃動，正在全城同步直播京圈最受矚目的世紀聯姻。
「今日，傅氏集團新任總裁傅寒州先生，與林氏財閥千金林詩韻小姐，於華美達大酒店舉行盛大訂婚儀式。」
高清鏡頭裡，傅寒州穿著定製西裝，英俊體面，含笑將一枚價值千萬的粉鑽戒指戴上林詩韻的手指。
台下掌聲蓋過樂聲，香檳塔在燈光中折出細碎金芒。
鏡頭緩慢拉近，傅寒州俯下身，在女子額頭落下一個深情而克制的吻。
主持人的語調里滿是艷羨。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據悉，傅總曾坦言，林小姐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贖與摯愛。」
閃電劈開雨幕，慘白的光從陸言臉上一掠而過。
他仰著頭，雨水不斷灌進眼睛，刺得眼球發疼，卻始終沒有移開視線。
屏幕上的男人站在無數聚光燈下，捧著鮮花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唯一的救贖。
摯愛。
腦中那根苦撐了三年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劇痛毫無餘地地侵入中樞神經，電擊留下的後遺症，高燒的灼燒，傷口感染的毒素，還有三年來所有的折磨與背叛，全在這一刻衝進大腦。
「呃啊！」
陸言雙手抱住腦袋，膝蓋重重砸進暴雨中的水泥廣場。
大腦已經過載，保護機制強行啟動，格式化程序隨即開啟。
那些被他看得比命還重的回憶，正從腦海深處剝落，燒焦，碎成無法拼回的殘片。
大學花壇旁的牛奶，碎了。
雨夜裡的擁抱，散了。
那句言言，我只有你了，也被高燒燒得再無痕跡。
最後連傅寒州這三個字，都從他的記憶深處斷開，消失，再也找不到半點殘留。
腦子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斷響，痛苦，絕望，恨意和愛戀一同褪去，只留下一片空白。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耳鳴消失了，連砸落在地面的暴雨聲也隔遠了許多。
陸言鬆開抱住頭的雙手，跪在冰冷泥水裡，茫然抬頭，再次望向那塊巨大的液晶屏。
屏幕上的男人仍在微笑，手捧鮮花，受萬人矚目。
陸言眼裡卻再沒有半點情緒，既無恨意，也無愛戀，連悲傷和絕望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那雙曾經裝滿痛苦的眼睛，此刻清亮透淨，只映著屏幕不斷變換的光。
他看著傅寒州，目光落在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身上。
我不認識他。
我是誰？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陸言眨了眨眼，睫毛上掛著細小的雨珠。
他低頭看了看沾滿污泥和鮮血的手掌，又看向自己破爛的灰色衣服，唇角遲緩地彎了一下，神情懵懂又困惑。
「發燙……」
他小聲念叨，軟啞的聲音含混不清，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知道。
持續的高燒抽走了最後一點力氣，他拖著身體挪進暗巷，蜷起手腳，安靜躺進積滿雨水的地面。
眼皮越來越沉，巷口的燈光也在視野里一點點暗下去。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隱約看見一輛黑色的頂級賓利停在暗巷盡頭。
ps：寶子們，我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到這裡啊，我加快了一下劇情節奏，這裡的時間跨度其實是三年，其他讀者跟我反應太虐了，於是我加快了時間線，直接就出來了，所以陸言是在裡面待了三年的，戒同所的其他一些部分後面會穿插去講解。
他沒碰簽字筆，只將滲血的手指按在斷絕關係協議書右下角，用盡力氣壓出一個血印。
鮮血沿著指紋洇開，邊緣開出一圈髒污的暗紅。
「支票拿走。」
陸言收回手，用破爛的衣袖擦去指尖殘留的膿血，語氣輕得聽不出起伏。
林晏眉頭越皺越緊。
「陸言，這是五百萬，傅總給你的補償，足夠你下半輩子在小城市買房治病。」
「我說了，拿走。」
陸言抬起眼，凹陷發黑的眼窩裡沒有半點光，只剩沉沉的空洞。
「告訴傅寒州。」
他盯著林晏，沙啞的嗓音擦過喉嚨，每個字都帶著血氣。
「我不欠他的了，讓他……安心做他的傅家掌門人。」
林晏被他看得後背發涼，連握住支票的手都緊了幾分。
他沒再多說，匆忙收起協議和支票，繞開地上的陸言，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十分鐘後，戒同所後門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被人拉開，生鏽的門軸拖出刺耳長音。
兩名看守架著陸言的胳膊，將他從門內甩了出去。
「滾遠點，別死在我們門口，平白給人添晦氣！」
重皮靴踹上他的後腰，陸言撲進泥水，身後的鐵門隨即重重合攏。
外面的雨下得又密又急，雨水迎面砸落，轉眼便將他身上單薄發黃的灰色棉布衣澆透。
體溫已經燒到39.8℃，耳鳴在顱骨內層層疊起，萬千蟬鳴擠成尖銳的長音。
陸言赤著雙腳踩進泥濘，碎石硌破腳底，寒氣順著傷口往骨頭裡鑽。
他的右腿已經瘸了，只能用左手扶住水泥牆，一步一拖地往前挪。
陸言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只剩身體還記得逃離，帶著他離開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去找曾經有陽光和畫板的世界。
夜色壓在頭頂，雨幕遮住前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破損的腳趾被石子磨得血肉模糊，每邁出一步，泥水裡便多出一道淡紅，又轉眼被雨衝散。
刺目的霓虹穿透雨簾，在他模糊的視野里暈成大片光斑。
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陸言憑著僅剩的力氣，踉蹌走進市中心最繁華的時代廣場。
廣場中央立著一塊數十米高的高清液晶屏，夢幻奢華的光影不斷閃動，正在全城同步直播京圈最受矚目的世紀聯姻。
「今日，傅氏集團新任總裁傅寒州先生，與林氏財閥千金林詩韻小姐，於華美達大酒店舉行盛大訂婚儀式。」
高清鏡頭裡，傅寒州穿著定製西裝，英俊體面，含笑將一枚價值千萬的粉鑽戒指戴上林詩韻的手指。
台下掌聲蓋過樂聲，香檳塔在燈光中折出細碎金芒。
鏡頭緩慢拉近，傅寒州俯下身，在女子額頭落下一個深情而克制的吻。
主持人的語調里滿是艷羨。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據悉，傅總曾坦言，林小姐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贖與摯愛。」
閃電劈開雨幕，慘白的光從陸言臉上一掠而過。
他仰著頭，雨水不斷灌進眼睛，刺得眼球發疼，卻始終沒有移開視線。
屏幕上的男人站在無數聚光燈下，捧著鮮花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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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愛。
腦中那根苦撐了三年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劇痛毫無餘地地侵入中樞神經，電擊留下的後遺症，高燒的灼燒，傷口感染的毒素，還有三年來所有的折磨與背叛，全在這一刻衝進大腦。
「呃啊！」
陸言雙手抱住腦袋，膝蓋重重砸進暴雨中的水泥廣場。
大腦已經過載，保護機制強行啟動，格式化程序隨即開啟。
那些被他看得比命還重的回憶，正從腦海深處剝落，燒焦，碎成無法拼回的殘片。
大學花壇旁的牛奶，碎了。
雨夜裡的擁抱，散了。
那句言言，我只有你了，也被高燒燒得再無痕跡。
最後連傅寒州這三個字，都從他的記憶深處斷開，消失，再也找不到半點殘留。
腦子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斷響，痛苦，絕望，恨意和愛戀一同褪去，只留下一片空白。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耳鳴消失了，連砸落在地面的暴雨聲也隔遠了許多。
陸言鬆開抱住頭的雙手，跪在冰冷泥水裡，茫然抬頭，再次望向那塊巨大的液晶屏。
屏幕上的男人仍在微笑，手捧鮮花，受萬人矚目。
陸言眼裡卻再沒有半點情緒，既無恨意，也無愛戀，連悲傷和絕望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那雙曾經裝滿痛苦的眼睛，此刻清亮透淨，只映著屏幕不斷變換的光。
他看著傅寒州，目光落在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身上。
我不認識他。
我是誰？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陸言眨了眨眼，睫毛上掛著細小的雨珠。
他低頭看了看沾滿污泥和鮮血的手掌，又看向自己破爛的灰色衣服，唇角遲緩地彎了一下，神情懵懂又困惑。
「發燙……」
他小聲念叨，軟啞的聲音含混不清，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知道。
持續的高燒抽走了最後一點力氣，他拖著身體挪進暗巷，蜷起手腳，安靜躺進積滿雨水的地面。
眼皮越來越沉，巷口的燈光也在視野里一點點暗下去。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隱約看見一輛黑色的頂級賓利停在暗巷盡頭。
ps：寶子們，我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到這裡啊，我加快了一下劇情節奏，這裡的時間跨度其實是三年，其他讀者跟我反應太虐了，於是我加快了時間線，直接就出來了，所以陸言是在裡面待了三年的，戒同所的其他一些部分後面會穿插去講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