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練刀
父親的刀掛在書房牆上之後，謝昭每天都要看幾眼。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是走到書房，站在牆前，看著那把刀。刀鞘上的牛皮磨得發亮，刀刃從鞘口露出一截，泛著暗沉的光。他伸手摸了摸刀柄，黑繩纏得很緊，摸上去粗糙，但很實在。他想起錢勇說的話——「這把刀，不是砍人，是擋刀。替別人擋刀。」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用這把刀替人擋刀，但他知道，他要先把刀練好。刀都握不穩，怎麼替人擋？
錢勇每天下午來太傅府教謝昭練刀。沈硯站在旁邊看著，不說話，不插手。謝昭握著父親的刀，和錢勇對練。錢勇用木刀，他用鐵刀。鐵刀重，他揮得慢，但每一下都帶著風聲。錢勇不催他，等他揮。謝昭揮了十刀，手臂酸了，但他沒有停。他想起父親在南疆揮這把刀的時候，不是揮十刀，是揮一百刀、一千刀、一萬刀。他揮到手臂抬不起來，揮到虎口磨出血，揮到刀柄上的黑繩被血浸透。他不怕苦，怕的是不夠苦。
「侯爺，停。」錢勇放下木刀，走過來。他拉起謝昭的手，看著他的虎口。虎口磨破了，皮翻起來一小塊，露出嫩肉，血珠往外滲。錢勇看著那道傷口，沉默了一會兒。「侯爺的手太嫩了。要多練，練到長繭，練到繭磨破，練到繭破了再長繭。」
謝昭把手收回去，甩了甩，疼得直皺眉。「錢將軍，你練刀的時候，手磨破過嗎？」
「磨破過。磨破了，纏布條。纏了布條，繼續練。練到布條磨破，手好了。好了再磨破，磨破了再纏。」
「不疼嗎？」
謝昭低下頭，看著自己磨破的虎口。疼，很疼。但疼著疼著，會習慣。他不想習慣疼，但他想練好刀。練好刀，才能替人擋刀。他拿起刀，繼續揮。一刀，兩刀，三刀。虎口的血順著刀柄往下流，滴在地上，被塵土吸乾。他沒有停。沈硯走過來，把手裡的布條遞給他。他接過去，纏在虎口上，繼續揮。布條很快被血浸透了，但沒有磨破。他揮到第一百刀，停下來，喘著氣。錢勇點了點頭。「可以了。」
謝昭把刀插回鞘里，走到沈硯面前。沈硯把水囊遞給他，他接過去，喝了一大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流。沈硯伸手，把他嘴角的水擦掉。動作很輕，和以前一樣。謝昭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沒有說什麼。他已經習慣了，習慣沈硯擦他的嘴，習慣沈硯遞水，習慣沈硯站在旁邊看著他練刀。
「沈硯。」
「嗯。」
「你以前練刀，磨破虎口，有人給你纏布條嗎？」
「沒有。」
「那你怎麼辦？」
「自己纏。一隻手纏，纏不好，鬆了。鬆了，繼續練。練到布條掉了，再纏。」
謝昭的鼻子一酸。沈硯一個人纏布條，一隻手纏，纏不好，鬆了。鬆了，繼續練。練到布條掉了，再纏。沒有人幫他，沒有人遞水，沒有人擦嘴。他一個人，對著木樁，一刀一刀地砍。
「沈硯，以後你練刀，我幫你纏布條。」
沈硯的嘴角彎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謝昭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虎口磨破了，沈硯遞布條。他纏上布條，繼續揮。揮到一百刀，錢勇說「可以了」。不是「很好」，不是「厲害」，是「可以了」。他知道，「可以了」在錢勇嘴裡，就是「還行」。他練得還不夠，要繼續練。
他把手舉到眼前，看著纏在虎口上的布條。布條被血浸透了，變成褐色，硬邦邦的。他把布條解下來，放在枕頭旁邊。明天還要用。虎口好了，繭會厚一點。厚了，下次就不會磨破了。但下次，別的地方會磨破。他會有新的傷口，新的繭。繭是練出來的，不是長出來的。
他翻了個身，把手枕在腦袋下面。想著父親的刀，想著那些缺口。每一道缺口都是一次擋刀，一次保護。他要用這把刀，繼續保護。
錢勇每天下午來太傅府教謝昭練刀。沈硯站在旁邊看著，不說話，不插手。謝昭握著父親的刀，和錢勇對練。錢勇用木刀，他用鐵刀。鐵刀重，他揮得慢，但每一下都帶著風聲。錢勇不催他，等他揮。謝昭揮了十刀，手臂酸了，但他沒有停。他想起父親在南疆揮這把刀的時候，不是揮十刀，是揮一百刀、一千刀、一萬刀。他揮到手臂抬不起來，揮到虎口磨出血，揮到刀柄上的黑繩被血浸透。他不怕苦，怕的是不夠苦。
「侯爺，停。」錢勇放下木刀，走過來。他拉起謝昭的手，看著他的虎口。虎口磨破了，皮翻起來一小塊，露出嫩肉，血珠往外滲。錢勇看著那道傷口，沉默了一會兒。「侯爺的手太嫩了。要多練，練到長繭，練到繭磨破，練到繭破了再長繭。」
謝昭把手收回去，甩了甩，疼得直皺眉。「錢將軍，你練刀的時候，手磨破過嗎？」
「磨破過。磨破了，纏布條。纏了布條，繼續練。練到布條磨破，手好了。好了再磨破，磨破了再纏。」
「不疼嗎？」
謝昭低下頭，看著自己磨破的虎口。疼，很疼。但疼著疼著，會習慣。他不想習慣疼，但他想練好刀。練好刀，才能替人擋刀。他拿起刀，繼續揮。一刀，兩刀，三刀。虎口的血順著刀柄往下流，滴在地上，被塵土吸乾。他沒有停。沈硯走過來，把手裡的布條遞給他。他接過去，纏在虎口上，繼續揮。布條很快被血浸透了，但沒有磨破。他揮到第一百刀，停下來，喘著氣。錢勇點了點頭。「可以了。」
謝昭把刀插回鞘里，走到沈硯面前。沈硯把水囊遞給他，他接過去，喝了一大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流。沈硯伸手，把他嘴角的水擦掉。動作很輕，和以前一樣。謝昭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沒有說什麼。他已經習慣了，習慣沈硯擦他的嘴，習慣沈硯遞水，習慣沈硯站在旁邊看著他練刀。
「沈硯。」
「嗯。」
「你以前練刀，磨破虎口，有人給你纏布條嗎？」
「沒有。」
「那你怎麼辦？」
「自己纏。一隻手纏，纏不好，鬆了。鬆了，繼續練。練到布條掉了，再纏。」
謝昭的鼻子一酸。沈硯一個人纏布條，一隻手纏，纏不好，鬆了。鬆了，繼續練。練到布條掉了，再纏。沒有人幫他，沒有人遞水，沒有人擦嘴。他一個人，對著木樁，一刀一刀地砍。
「沈硯，以後你練刀，我幫你纏布條。」
沈硯的嘴角彎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謝昭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虎口磨破了，沈硯遞布條。他纏上布條，繼續揮。揮到一百刀，錢勇說「可以了」。不是「很好」，不是「厲害」，是「可以了」。他知道，「可以了」在錢勇嘴裡，就是「還行」。他練得還不夠，要繼續練。
他把手舉到眼前，看著纏在虎口上的布條。布條被血浸透了，變成褐色，硬邦邦的。他把布條解下來，放在枕頭旁邊。明天還要用。虎口好了，繭會厚一點。厚了，下次就不會磨破了。但下次，別的地方會磨破。他會有新的傷口，新的繭。繭是練出來的，不是長出來的。
他翻了個身，把手枕在腦袋下面。想著父親的刀，想著那些缺口。每一道缺口都是一次擋刀，一次保護。他要用這把刀，繼續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