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危機臨近
林遠從男爵府回來的第三天，麻煩來了。
那天下午他正在磨坊里幫阿普調整磨盤的間隙，灰崽突然從門口躥了進來，咬住他的褲腳往外拽，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灰崽很少這樣——它通常很安靜，只有在發現異常情況時才會做出這種反應。
林遠放下手中的工具，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跟著灰崽走出磨坊。灰崽沒有往大路的方向跑，而是繞到磨坊後面的灌木叢中，蹲在一塊石頭旁邊，豎起耳朵，警惕地盯著遠處的土路。
林遠蹲下來，順著灰崽的視線望過去。
土路的盡頭，一個人影正站在一棵老榆樹的陰影下。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長相。他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後退，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遠遠地望著磨坊的方向。
林遠的心猛地收緊了一下。
灰色斗篷。又是他。
他沒有聲張，不動聲色地退回磨坊里，對阿普說：「阿普，你今天早點收工，天黑之前把門窗關好，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阿普看到林遠的臉色不對，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林遠回到木屋，從床底下的鐵盒裡取出那把從地球帶來的戶外求生刀——這是他這次回去新買的，刀身厚重，帶有血槽，手柄是防滑橡膠包裹的，雖然不是軍用級別的武器，但比起之前那些廉價摺疊刀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把刀鞘別在後腰，用衣服下擺蓋住，然後走出木屋，站在門口的空地上，迎著那個灰色斗篷的方向，毫不迴避地看了過去。
他不想躲了。這個人三番五次地出現，在石橋鎮打聽他，在磨坊遠處觀望他，像一隻禿鷲一樣盤旋在他的生活上空。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有什麼目的、背後有沒有人指使，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這個人真的想對他不利，躲是躲不掉的。與其縮在屋子裡提心弔膽，不如面對面把話說清楚。
他邁步朝那棵老榆樹走去。
灰崽緊跟在他腳邊，耳朵向後抿著，步伐沉穩，喉嚨里發出低沉的滾動聲，隨時準備撲上去。
兩邊的距離一步步縮短。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那個人沒有動，也沒有後退，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林遠朝他走來。直到林遠走到大約十步遠的地方，他才緩緩抬起手，推下了兜帽。
兜帽下面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大約四十歲出頭，皮膚黝黑粗糙，顴骨很高，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痕，像是被利器划過之後癒合留下的。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目光沉穩而銳利，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才會有的那種眼神。
他看著林遠，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帶著一點沙啞：「你就是林遠？」
「我是。」林遠的手已經握住了後腰的刀柄，「你是誰？為什麼一直在打聽我？」
中年男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件東西，朝林遠拋了過來。林遠下意識地接住，低頭一看——是一枚銅質的徽章，圓形，大約拇指大小，正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鷹，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林遠看清那行字的時候，瞳孔驟然收縮。
那行字寫的是：「霜脊要塞·直屬斥候·第三隊。」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霜脊要塞的人。
「我叫德朗。」中年男人說，「霜脊要塞斥候，奉哈維長官的命令，專程來找你。」
林遠握著那枚徽章，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哈維派人來找他？為什麼？上次交貨一切順利，貨款兩清，哈維還給了他直接報名字進要塞的特權。按理說雙方的合作關係才剛剛建立，哈維不應該這麼快就派人來找他，除非——出了什麼事。
「哈維長官找我有什麼事？」林遠問，語氣保持著鎮定，但手上的刀柄並沒有鬆開。
德朗看了一眼他握刀的手，沒有在意，平靜地說：「你上次送的那批貨，出了點問題。」
林遠的心一沉。
「什麼問題？」
「刀的質量沒問題，鹽的質量也沒問題。」德朗說，「問題是——有人盯上你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你上次送貨離開之後，要塞里有人向上級報告了這批物資的來源異常。霜脊要塞的軍需官被驚動了，正在追查這批貨是從哪條渠道流入的。哈維長官讓我來通知你——近期不要再送貨了，等風聲過去再說。」
林遠沉默了幾秒鐘，消化著這個消息。
霜脊要塞的軍需官。那是要塞的後勤主管，級別比哈維這個百夫長要高得多。如果軍需官真的介入了調查，哈維的壓力一定很大。他能派人來通風報信，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哈維長官那邊，會不會有麻煩？」林遠問。
「哈維長官在要塞幹了二十年，根基比你想像的深。」德朗說，「一樁說不清來源的物資，還扳不倒他。但你不一樣——你是外面的人，沒有靠山，沒有背景。如果軍需官真的查到你頭上，你扛不住。」
林遠點了點頭。他知道德朗說的是實話。
「那批貨的源頭，哈維長官是怎麼說的？」林遠問。
「哈維長官的說法是——從南邊來的行商手裡收的，那人已經走了，不知道去向。」德朗說，「這個說法暫時還能頂得住，但如果軍需官較真，非要追查到底，光靠這個說法是擋不住的。」
林遠沉思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德朗：「替我謝謝哈維長官的提醒。這段時間我不會再去要塞了。如果軍需官那邊有什麼新的動向，麻煩你再來告訴我一聲。」
德朗點了點頭，重新拉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你自己小心。那個灰色斗篷——不是我穿的。我來的時候穿的是褐色斗篷，所以你看到的那個灰色斗篷的人，另有其人。」
林遠的心又是一沉。
也就是說，除了德朗之外，還有一個人在暗中盯著他。
德朗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停留，轉身沿著土路快步離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樹林的陰影中。
林遠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枚銅質徽章，目光沉沉。
灰崽蹲在他腳邊，尾巴緩緩地掃著地面，安靜地等待著主人的指令。
風吹過田野，麥浪翻滾，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暗紅色。林遠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才轉身走回了木屋。
他把德朗的話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得出了幾個結論：
第一，哈維那邊的渠道暫時斷了，他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收入來源。
第二，霜脊要塞的軍需官注意到了異常，這意味著他不能再輕易從地球搬運物資到異界出售，至少不能走大宗貿易的路線。
第三，除了德朗之外，還有一個穿灰色斗篷的人在暗中盯著他。這個人是誰、有什麼目的，目前完全未知。
四面八方的壓力正在同時向他湧來。
林遠坐在木屋的床邊，借著油燈的光，把後腰上的求生刀拔出來，在燈光下翻轉著看了看。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刀刃鋒利，足以在近距離戰鬥中造成致命傷害。
但他心裡清楚，一把刀救不了他。他需要更大的靠山，更強的力量，更穩固的身份。
他需要成為貴族。
只有擁有了爵位和領地，他才能真正在這片土地上站穩腳跟，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擁有不被任何人隨意拿捏的地位。
而要成為貴族，最快的方式就是軍功。
林遠吹滅了油燈，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石橋鎮，找到了萊恩。
「萊恩掌柜，我想問你一件事。」林遠坐在酒館角落的座位上，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麥酒，「男爵領最近有沒有什麼戰事？或者說，有沒有什麼機會能讓一個普通人靠軍功出頭？」
萊恩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林遠一眼：「你想從軍？」
「我在考慮。」林遠沒有否認。
萊恩沉默了一會兒，放下酒杯，壓低聲音說：「你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過的那個灰色斗篷的人嗎？」
林遠點了點頭。
「我後來又幫你打聽了一下。」萊恩說，「那個人最後一次出現，是在石橋鎮北邊的路口，跟一個從霜脊要塞方向來的商人說過話。那個商人的身份我查到了——他是霜脊要塞軍需官的私人採買。」
林遠的手指微微收緊。
軍需官的私人採買。灰色斗篷的人跟軍需官的人接觸過。
這意味著什麼？
要麼是軍需官在通過這個人追查物資的來源，要麼——這個灰色斗篷的人本身就是軍需官派來的。
無論哪一種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那天下午他正在磨坊里幫阿普調整磨盤的間隙，灰崽突然從門口躥了進來，咬住他的褲腳往外拽，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灰崽很少這樣——它通常很安靜，只有在發現異常情況時才會做出這種反應。
林遠放下手中的工具，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跟著灰崽走出磨坊。灰崽沒有往大路的方向跑，而是繞到磨坊後面的灌木叢中，蹲在一塊石頭旁邊，豎起耳朵，警惕地盯著遠處的土路。
林遠蹲下來，順著灰崽的視線望過去。
土路的盡頭，一個人影正站在一棵老榆樹的陰影下。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長相。他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後退，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遠遠地望著磨坊的方向。
林遠的心猛地收緊了一下。
灰色斗篷。又是他。
他沒有聲張，不動聲色地退回磨坊里，對阿普說：「阿普，你今天早點收工，天黑之前把門窗關好，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阿普看到林遠的臉色不對，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林遠回到木屋，從床底下的鐵盒裡取出那把從地球帶來的戶外求生刀——這是他這次回去新買的，刀身厚重，帶有血槽，手柄是防滑橡膠包裹的，雖然不是軍用級別的武器，但比起之前那些廉價摺疊刀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把刀鞘別在後腰，用衣服下擺蓋住，然後走出木屋，站在門口的空地上，迎著那個灰色斗篷的方向，毫不迴避地看了過去。
他不想躲了。這個人三番五次地出現，在石橋鎮打聽他，在磨坊遠處觀望他，像一隻禿鷲一樣盤旋在他的生活上空。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有什麼目的、背後有沒有人指使，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這個人真的想對他不利，躲是躲不掉的。與其縮在屋子裡提心弔膽，不如面對面把話說清楚。
他邁步朝那棵老榆樹走去。
灰崽緊跟在他腳邊，耳朵向後抿著，步伐沉穩，喉嚨里發出低沉的滾動聲，隨時準備撲上去。
兩邊的距離一步步縮短。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那個人沒有動，也沒有後退，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林遠朝他走來。直到林遠走到大約十步遠的地方，他才緩緩抬起手，推下了兜帽。
兜帽下面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大約四十歲出頭，皮膚黝黑粗糙，顴骨很高，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痕，像是被利器划過之後癒合留下的。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目光沉穩而銳利，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才會有的那種眼神。
他看著林遠，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帶著一點沙啞：「你就是林遠？」
「我是。」林遠的手已經握住了後腰的刀柄，「你是誰？為什麼一直在打聽我？」
中年男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件東西，朝林遠拋了過來。林遠下意識地接住，低頭一看——是一枚銅質的徽章，圓形，大約拇指大小，正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鷹，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林遠看清那行字的時候，瞳孔驟然收縮。
那行字寫的是：「霜脊要塞·直屬斥候·第三隊。」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霜脊要塞的人。
「我叫德朗。」中年男人說，「霜脊要塞斥候，奉哈維長官的命令，專程來找你。」
林遠握著那枚徽章，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哈維派人來找他？為什麼？上次交貨一切順利，貨款兩清，哈維還給了他直接報名字進要塞的特權。按理說雙方的合作關係才剛剛建立，哈維不應該這麼快就派人來找他，除非——出了什麼事。
「哈維長官找我有什麼事？」林遠問，語氣保持著鎮定，但手上的刀柄並沒有鬆開。
德朗看了一眼他握刀的手，沒有在意，平靜地說：「你上次送的那批貨，出了點問題。」
林遠的心一沉。
「什麼問題？」
「刀的質量沒問題，鹽的質量也沒問題。」德朗說，「問題是——有人盯上你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你上次送貨離開之後，要塞里有人向上級報告了這批物資的來源異常。霜脊要塞的軍需官被驚動了，正在追查這批貨是從哪條渠道流入的。哈維長官讓我來通知你——近期不要再送貨了，等風聲過去再說。」
林遠沉默了幾秒鐘，消化著這個消息。
霜脊要塞的軍需官。那是要塞的後勤主管，級別比哈維這個百夫長要高得多。如果軍需官真的介入了調查，哈維的壓力一定很大。他能派人來通風報信，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哈維長官那邊，會不會有麻煩？」林遠問。
「哈維長官在要塞幹了二十年，根基比你想像的深。」德朗說，「一樁說不清來源的物資，還扳不倒他。但你不一樣——你是外面的人，沒有靠山，沒有背景。如果軍需官真的查到你頭上，你扛不住。」
林遠點了點頭。他知道德朗說的是實話。
「那批貨的源頭，哈維長官是怎麼說的？」林遠問。
「哈維長官的說法是——從南邊來的行商手裡收的，那人已經走了，不知道去向。」德朗說，「這個說法暫時還能頂得住，但如果軍需官較真，非要追查到底，光靠這個說法是擋不住的。」
林遠沉思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德朗：「替我謝謝哈維長官的提醒。這段時間我不會再去要塞了。如果軍需官那邊有什麼新的動向，麻煩你再來告訴我一聲。」
德朗點了點頭，重新拉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你自己小心。那個灰色斗篷——不是我穿的。我來的時候穿的是褐色斗篷，所以你看到的那個灰色斗篷的人，另有其人。」
林遠的心又是一沉。
也就是說，除了德朗之外，還有一個人在暗中盯著他。
德朗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停留，轉身沿著土路快步離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樹林的陰影中。
林遠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枚銅質徽章，目光沉沉。
灰崽蹲在他腳邊，尾巴緩緩地掃著地面，安靜地等待著主人的指令。
風吹過田野，麥浪翻滾，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暗紅色。林遠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才轉身走回了木屋。
他把德朗的話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得出了幾個結論：
第一，哈維那邊的渠道暫時斷了，他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收入來源。
第二，霜脊要塞的軍需官注意到了異常，這意味著他不能再輕易從地球搬運物資到異界出售，至少不能走大宗貿易的路線。
第三，除了德朗之外，還有一個穿灰色斗篷的人在暗中盯著他。這個人是誰、有什麼目的，目前完全未知。
四面八方的壓力正在同時向他湧來。
林遠坐在木屋的床邊，借著油燈的光，把後腰上的求生刀拔出來，在燈光下翻轉著看了看。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刀刃鋒利，足以在近距離戰鬥中造成致命傷害。
但他心裡清楚，一把刀救不了他。他需要更大的靠山，更強的力量，更穩固的身份。
他需要成為貴族。
只有擁有了爵位和領地，他才能真正在這片土地上站穩腳跟，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擁有不被任何人隨意拿捏的地位。
而要成為貴族，最快的方式就是軍功。
林遠吹滅了油燈，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石橋鎮，找到了萊恩。
「萊恩掌柜，我想問你一件事。」林遠坐在酒館角落的座位上，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麥酒，「男爵領最近有沒有什麼戰事？或者說，有沒有什麼機會能讓一個普通人靠軍功出頭？」
萊恩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林遠一眼：「你想從軍？」
「我在考慮。」林遠沒有否認。
萊恩沉默了一會兒，放下酒杯，壓低聲音說：「你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過的那個灰色斗篷的人嗎？」
林遠點了點頭。
「我後來又幫你打聽了一下。」萊恩說，「那個人最後一次出現，是在石橋鎮北邊的路口，跟一個從霜脊要塞方向來的商人說過話。那個商人的身份我查到了——他是霜脊要塞軍需官的私人採買。」
林遠的手指微微收緊。
軍需官的私人採買。灰色斗篷的人跟軍需官的人接觸過。
這意味著什麼？
要麼是軍需官在通過這個人追查物資的來源，要麼——這個灰色斗篷的人本身就是軍需官派來的。
無論哪一種可能，都不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