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情報交易
萊恩接過第二枚銀幣，沒有立刻收起來，而是在指尖翻轉了兩圈，若有所思地看了林遠一眼。那枚銀幣在他的指縫間靈活地滾動著，像是有生命一般，從一個指節滾到另一個指節，最後啪的一聲被他扣在掌心裡。
「馬庫斯這個人，我知道的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太少。」他把銀幣收進口袋，組織了一下語言，「他大概是半年多以前來到這片區域的，具體從哪裡來的沒人知道。他自己說是從南方來的，但南方大了去了，誰知道是真的假的。他在石橋鎮出現過幾次，每次都待不長，買完東西就走。有人說他是逃債跑路的，有人說他是犯了事躲到這裡來的，但都沒有確鑿的證據。還有一種說法——不過這個我也是聽來的，不一定準——說馬庫斯以前在一個貴族老爺手下當過差，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鬧翻了，才跑到這種偏僻地方來避風頭。」
「他住在那間木屋裡？」
「對。他來楓葉村之後，找到了哈羅德，說要租下荒地那邊的木屋住一段時間。哈羅德那老頭你見過，心軟，看他說得誠懇，也沒多收他錢，就按正常租金租給他了。剛開始那段時間，馬庫斯還算安分，每隔幾天會去一趟石橋鎮採購物資，偶爾也會在鎮上的酒館喝一杯，跟人聊幾句。有人跟他搭過話，說他這人話不多，但聊開了也不算難相處，就是從來不提自己的過去，誰問他就岔開話題。」
萊恩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麼細節。
「但後來——大概兩三個月前——他出現的頻率越來越低，有時候一連十幾天都見不到人。鎮上有幾個常去酒館的人還議論過，說那個住荒地里的傢伙是不是走了。我當時沒太在意，這種獨來獨往的人來來走走太正常了。」
「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萊恩想了想：「大概一個月前吧。那天是月初，石橋鎮正好趕上大集，街上人多得很。我在集市上碰到他，他買了不少乾糧和鹽，還買了一捆繩索和一把新的斧頭——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他買斧頭的時候跟鐵匠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鐵匠都沒賺到他幾個錢。我當時跟他打了個招呼，問他最近在忙什麼，他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隨便應付了幾句就走了。現在回想起來，他那天的狀態確實不太對勁，像是心裡有事，眼神飄忽不定，跟人說話的時候老是往別處看。」
「那之後你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對。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再後來，就聽說他死了。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在荒地邊緣躺了好幾天了，據說半邊臉都被野狗還是什麼東西啃沒了，要不是他身上那件舊皮背心和靴子，都沒人能認出他是誰來。」
林遠沉默了幾秒鐘。萊恩的描述和他發現那具屍體時的情形基本吻合——面部損毀嚴重，身份難以辨認。這也從側面印證了萊恩的話至少在這些基本事實上是可信的。
「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我是說，致命傷是什麼？」
萊恩搖了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發現屍體的人是楓葉村的一個獵戶，他當時是去荒地那邊下套子抓兔子的，結果碰到了屍體，嚇得連滾帶爬跑回村里報的信。哈羅德帶人去把屍體收了，據說當時也沒仔細查驗——一來是屍體已經腐爛了，二來村里也沒有人會驗屍。草草埋了就完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倒是聽說了一件事。那個獵戶說，他發現屍體的時候，屍體旁邊有一串很奇怪的腳印。不是人的腳印，也不是狼或者熊之類的野獸腳印，而是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過，留下了一道寬寬的、光滑的印子，像是被什麼巨大的蛇或者蠕蟲爬過一樣。」
林遠的心猛地一沉。
拖行的痕跡。不是野獸，不是人。那會是什麼？
他強迫自己先不去深想這個問題，轉而問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馬庫斯在住進那間木屋之後，有沒有跟什麼人結過仇？或者有沒有人來找過他麻煩？」
萊恩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權衡什麼，然後伸出了兩根手指。
「這個問題，值兩枚銀幣。」
林遠二話不說，從口袋裡又掏出兩枚銀幣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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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接住銀幣，在手裡掂了掂，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壓低了聲音，語氣比之前認真了許多：「馬庫斯住進木屋之後大約兩個月，有一次我在石橋鎮南邊的野店裡喝酒，無意中聽到兩個人的談話。那家野店你知道吧？就是鎮口那家連招牌都沒有的破棚子，專賣劣酒給那些干苦力的人喝的。那天晚上店裡人不多，就三四桌，那兩個人坐在角落裡，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正好坐在他們隔壁桌，斷斷續續聽到了一些。」
「他們在說什麼？」
「他們在說一個住在楓葉村荒地里的男人，說那個人欠了他們主子一筆錢，數目不小，躲到這裡來了，他們正在找他。其中一個人說，『主子等得不耐煩了，再不找到人，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另一個人說，『他跑不了的，這破地方就這麼大，掘地三尺也能把他挖出來。』我當時沒太在意——欠債跑路這種事在這一帶太常見了，根本不新鮮——但現在回想起來，他們說的那個人，應該就是馬庫斯。」
「那兩個人在談話中提到過什麼名字嗎？比如他們的主子是誰？或者馬庫斯欠了多少？」
萊恩搖了搖頭：「沒有。他們說話很謹慎，從頭到尾沒有提到任何名字，也沒有說具體數目。我只知道他們是替人辦事的，不是正主親自來的。不過我記住了其中一個人的長相特徵——他的左耳缺了半個耳垂，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或者割掉的，留下了一個很明顯的缺口。這個特徵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晚上他側對著油燈坐的時候，那個缺口的影子正好打在牆上，我看著覺得很顯眼。」
缺了半個左耳的人。
林遠把這個特徵牢牢地刻在了腦子裡。如果以後遇到這樣的人，他必須立刻提高警惕。
「還有一件事。」萊恩忽然說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你最好小心一點。馬庫斯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荒地這邊有火光。不是篝火那種噼里啪啦的大火，也不是油燈那種穩定的黃光，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光——藍色的，一閃一閃的，像是某種會發光的東西在夜裡亮了一下然後又滅了。看到的人是楓葉村的一個老婦人，她那天晚上睡不著，坐在家門口納涼，無意中往荒地這邊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那道藍光。她說那光很冷，不像火燒出來的顏色，倒像是冬天冰面上反射的那種光，看了讓人心裡發毛。她以為是鬼火，沒敢多看，就進屋了。」
藍色的光。
林遠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他立刻聯想到了自己每次穿越時那種獨特的眩暈感和眼前閃過的那道光——雖然他穿越時看到的通常是白光而非藍光，但這兩種現象之間是否存在某種關聯？馬庫斯死的那天晚上出現的藍色閃光，會不會和他穿越的方式有關？或者說，馬庫斯是不是也擁有某種穿越的能力？又或者，那道藍光是別的什麼東西造成的？
無數個疑問在一瞬間湧上他的腦海，但他強迫自己壓住了這些念頭，沒有在臉上表露出任何異常。他只是點了點頭，用一種儘可能平靜的語氣說道：「藍色的光，我記住了。還有其他信息嗎？」
萊恩攤了攤手：「暫時就這些了。你今天花的銀幣不少了，我也得給你留點念想，不然下次你就不來找我了。」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屑和泥土，活動了一下肩膀：「好了，今天的交易就到這兒吧。如果你想繼續買消息，可以去石橋鎮找我。我在鎮子南邊有一間小屋，門口掛著一塊寫著『萊恩事務代辦』的木牌子，你一推門進去就能看到我。我一般上午在家，下午有時候在外面跑，你最好上午來。」
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對了，那條通往山洞的路，我建議你再做點偽裝。你現在的遮掩太敷衍了——就是幾塊石頭加幾根樹枝，稍微有點經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片荊棘叢有問題。你要真想藏好那個洞口，就得花點心思，把偽裝做得跟周圍環境一模一樣，讓人從三步之外看過來都看不出任何破綻。」
說完，他也不等林遠回應，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朝村道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輕快而穩健，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霧之中，只留下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最終被風聲徹底吞沒。
林遠站在木屋門口，看著萊恩的背影消失在霧氣里，久久沒有動。
他在腦子裡把剛才獲得的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馬庫斯的身份背景、他死前的反常行為、那兩個追債人的存在、那個缺了半個左耳的特徵、那道神秘的藍色閃光——每一條信息都像一塊拼圖碎片，散落在他面前，但他還看不清這些碎片拼在一起之後會呈現出一幅什麼樣的畫面。
灰崽蹲在他腳邊，仰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萊恩消失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一聲困惑的低嗚。它搞不懂這個陌生人為什麼來了又走了，也搞不懂主人為什麼站在這裡發呆。
林遠蹲下來，揉了揉灰崽的腦袋，低聲說道：「這個人，比那三個劫匪加起來都危險。」
灰崽歪了歪腦袋，舔了舔他的手背，似乎在說：管他危不危險，反正我站在你這邊。
林遠笑了笑，站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轉身走進了木屋。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首先，他要重新加固山洞入口的偽裝，不能再讓任何人輕易發現那個藏身點。其次，他要把那張地形圖上的信息補充完整，把萊恩提到的幾個關鍵位置——石橋鎮南邊的野店、楓葉村獵戶發現屍體的位置、老婦人看到藍光的地點——全部標註上去。第三，他需要儘快把引水渠挖通，把育苗地的灌溉問題徹底解決掉，不能再每天靠手提肩挑的方式澆水了。
至於馬庫斯的死、那道神秘的藍色閃光、以及那個缺了半個左耳的神秘追債人——這些謎團，他可以慢慢解。但在那之前，他必須先讓自己在這片土地上站穩腳跟，建立起一個足夠安全的基地，積攢足夠的資源和實力。
只有活著，才有資格去尋找答案。
只有強大，才有能力去揭開真相。
「馬庫斯這個人，我知道的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太少。」他把銀幣收進口袋，組織了一下語言，「他大概是半年多以前來到這片區域的，具體從哪裡來的沒人知道。他自己說是從南方來的，但南方大了去了，誰知道是真的假的。他在石橋鎮出現過幾次，每次都待不長，買完東西就走。有人說他是逃債跑路的，有人說他是犯了事躲到這裡來的，但都沒有確鑿的證據。還有一種說法——不過這個我也是聽來的，不一定準——說馬庫斯以前在一個貴族老爺手下當過差，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鬧翻了，才跑到這種偏僻地方來避風頭。」
「他住在那間木屋裡？」
「對。他來楓葉村之後，找到了哈羅德，說要租下荒地那邊的木屋住一段時間。哈羅德那老頭你見過，心軟，看他說得誠懇，也沒多收他錢，就按正常租金租給他了。剛開始那段時間，馬庫斯還算安分，每隔幾天會去一趟石橋鎮採購物資，偶爾也會在鎮上的酒館喝一杯，跟人聊幾句。有人跟他搭過話，說他這人話不多，但聊開了也不算難相處，就是從來不提自己的過去，誰問他就岔開話題。」
萊恩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麼細節。
「但後來——大概兩三個月前——他出現的頻率越來越低，有時候一連十幾天都見不到人。鎮上有幾個常去酒館的人還議論過，說那個住荒地里的傢伙是不是走了。我當時沒太在意，這種獨來獨往的人來來走走太正常了。」
「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萊恩想了想：「大概一個月前吧。那天是月初，石橋鎮正好趕上大集，街上人多得很。我在集市上碰到他，他買了不少乾糧和鹽，還買了一捆繩索和一把新的斧頭——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他買斧頭的時候跟鐵匠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鐵匠都沒賺到他幾個錢。我當時跟他打了個招呼，問他最近在忙什麼，他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隨便應付了幾句就走了。現在回想起來，他那天的狀態確實不太對勁，像是心裡有事，眼神飄忽不定，跟人說話的時候老是往別處看。」
「那之後你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對。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再後來，就聽說他死了。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在荒地邊緣躺了好幾天了，據說半邊臉都被野狗還是什麼東西啃沒了，要不是他身上那件舊皮背心和靴子，都沒人能認出他是誰來。」
林遠沉默了幾秒鐘。萊恩的描述和他發現那具屍體時的情形基本吻合——面部損毀嚴重，身份難以辨認。這也從側面印證了萊恩的話至少在這些基本事實上是可信的。
「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我是說，致命傷是什麼？」
萊恩搖了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發現屍體的人是楓葉村的一個獵戶，他當時是去荒地那邊下套子抓兔子的，結果碰到了屍體，嚇得連滾帶爬跑回村里報的信。哈羅德帶人去把屍體收了，據說當時也沒仔細查驗——一來是屍體已經腐爛了，二來村里也沒有人會驗屍。草草埋了就完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倒是聽說了一件事。那個獵戶說，他發現屍體的時候，屍體旁邊有一串很奇怪的腳印。不是人的腳印，也不是狼或者熊之類的野獸腳印，而是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過，留下了一道寬寬的、光滑的印子，像是被什麼巨大的蛇或者蠕蟲爬過一樣。」
林遠的心猛地一沉。
拖行的痕跡。不是野獸，不是人。那會是什麼？
他強迫自己先不去深想這個問題，轉而問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馬庫斯在住進那間木屋之後，有沒有跟什麼人結過仇？或者有沒有人來找過他麻煩？」
萊恩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權衡什麼，然後伸出了兩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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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人在談話中提到過什麼名字嗎？比如他們的主子是誰？或者馬庫斯欠了多少？」
萊恩搖了搖頭：「沒有。他們說話很謹慎，從頭到尾沒有提到任何名字，也沒有說具體數目。我只知道他們是替人辦事的，不是正主親自來的。不過我記住了其中一個人的長相特徵——他的左耳缺了半個耳垂，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或者割掉的，留下了一個很明顯的缺口。這個特徵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晚上他側對著油燈坐的時候，那個缺口的影子正好打在牆上，我看著覺得很顯眼。」
缺了半個左耳的人。
林遠把這個特徵牢牢地刻在了腦子裡。如果以後遇到這樣的人，他必須立刻提高警惕。
「還有一件事。」萊恩忽然說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你最好小心一點。馬庫斯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荒地這邊有火光。不是篝火那種噼里啪啦的大火，也不是油燈那種穩定的黃光，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光——藍色的，一閃一閃的，像是某種會發光的東西在夜裡亮了一下然後又滅了。看到的人是楓葉村的一個老婦人，她那天晚上睡不著，坐在家門口納涼，無意中往荒地這邊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那道藍光。她說那光很冷，不像火燒出來的顏色，倒像是冬天冰面上反射的那種光，看了讓人心裡發毛。她以為是鬼火，沒敢多看，就進屋了。」
藍色的光。
林遠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他立刻聯想到了自己每次穿越時那種獨特的眩暈感和眼前閃過的那道光——雖然他穿越時看到的通常是白光而非藍光，但這兩種現象之間是否存在某種關聯？馬庫斯死的那天晚上出現的藍色閃光，會不會和他穿越的方式有關？或者說，馬庫斯是不是也擁有某種穿越的能力？又或者，那道藍光是別的什麼東西造成的？
無數個疑問在一瞬間湧上他的腦海，但他強迫自己壓住了這些念頭，沒有在臉上表露出任何異常。他只是點了點頭，用一種儘可能平靜的語氣說道：「藍色的光，我記住了。還有其他信息嗎？」
萊恩攤了攤手：「暫時就這些了。你今天花的銀幣不少了，我也得給你留點念想，不然下次你就不來找我了。」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屑和泥土，活動了一下肩膀：「好了，今天的交易就到這兒吧。如果你想繼續買消息，可以去石橋鎮找我。我在鎮子南邊有一間小屋，門口掛著一塊寫著『萊恩事務代辦』的木牌子，你一推門進去就能看到我。我一般上午在家，下午有時候在外面跑，你最好上午來。」
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對了，那條通往山洞的路，我建議你再做點偽裝。你現在的遮掩太敷衍了——就是幾塊石頭加幾根樹枝，稍微有點經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片荊棘叢有問題。你要真想藏好那個洞口，就得花點心思，把偽裝做得跟周圍環境一模一樣，讓人從三步之外看過來都看不出任何破綻。」
說完，他也不等林遠回應，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朝村道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輕快而穩健，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霧之中，只留下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最終被風聲徹底吞沒。
林遠站在木屋門口，看著萊恩的背影消失在霧氣里，久久沒有動。
他在腦子裡把剛才獲得的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馬庫斯的身份背景、他死前的反常行為、那兩個追債人的存在、那個缺了半個左耳的特徵、那道神秘的藍色閃光——每一條信息都像一塊拼圖碎片，散落在他面前，但他還看不清這些碎片拼在一起之後會呈現出一幅什麼樣的畫面。
灰崽蹲在他腳邊，仰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萊恩消失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一聲困惑的低嗚。它搞不懂這個陌生人為什麼來了又走了，也搞不懂主人為什麼站在這裡發呆。
林遠蹲下來，揉了揉灰崽的腦袋，低聲說道：「這個人，比那三個劫匪加起來都危險。」
灰崽歪了歪腦袋，舔了舔他的手背，似乎在說：管他危不危險，反正我站在你這邊。
林遠笑了笑，站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轉身走進了木屋。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首先，他要重新加固山洞入口的偽裝，不能再讓任何人輕易發現那個藏身點。其次，他要把那張地形圖上的信息補充完整，把萊恩提到的幾個關鍵位置——石橋鎮南邊的野店、楓葉村獵戶發現屍體的位置、老婦人看到藍光的地點——全部標註上去。第三，他需要儘快把引水渠挖通，把育苗地的灌溉問題徹底解決掉，不能再每天靠手提肩挑的方式澆水了。
至於馬庫斯的死、那道神秘的藍色閃光、以及那個缺了半個左耳的神秘追債人——這些謎團，他可以慢慢解。但在那之前，他必須先讓自己在這片土地上站穩腳跟，建立起一個足夠安全的基地，積攢足夠的資源和實力。
只有活著，才有資格去尋找答案。
只有強大，才有能力去揭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