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午後
回到木屋之後，林遠先把柯林丟給他的那個布袋拿出來，把裡面的銅板和銀幣倒在桌上數了一遍。十四枚銅板，兩枚銀幣。這筆錢在楓葉村的購買力相當可觀——足夠買好幾罐鹽，外加一大袋子麵粉和幾斤鹹肉。
他把錢收好，坐到床沿上，開始梳理今天獲得的所有信息。
第一，那具無名屍體的身份基本確認了——馬庫斯，曾經住在同一間木屋裡的人，欠了債主的錢，失蹤後被發現在荒地邊緣，死於非命。
第二，柯林的身份是收債人，受僱於債主來追查馬庫斯的下落。他搜查木屋是為了找線索，不是為了針對自己。從這個角度來說，昨晚那場驚魂更像是一場誤會。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馬庫斯是被人殺死之後又被挪動過位置的。這意味著兇手不僅認識馬庫斯，而且在殺人之後還特意處理過現場。一個劫匪不會做這種事，一個仇人卻很有可能。
那麼問題來了：兇手是誰？他為什麼要殺馬庫斯？他現在在哪裡？會不會對自己構成威脅？
林遠在腦子裡把這些問題過了一遍，發現自己掌握的信息還是太少，根本不足以得出任何可靠的結論。他只知道馬庫斯死了，死前住在這間木屋裡，死後屍體被移動過——除此之外，他對馬庫斯這個人一無所知。他是什麼樣的人？得罪過什麼人？為什麼會欠債？為什麼會被殺？這些問題一個都答不上來。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但楓葉村的人對他的態度普遍冷淡，哈羅德雖然友善，但畢竟是村長，有些話不方便說得太透。盧克倒是個可靠的消息來源，但那小子知道的也有限，不可能指望他提供太多深層的情報。
思來想去，林遠決定暫時先把這件事放一放。他不是偵探，沒有義務去偵破一樁發生在異界的謀殺案。他的首要任務是生存和發展——種紫穗草、拿下荒地、建立穩定的根據地。至於馬庫斯的死，只要那個兇手不來招惹他，他也沒必要主動去蹚這趟渾水。
當然，必要的防備還是要做的。他決定今天晚上再去山洞那邊加固一下偽裝，順便把第二批物資轉移過去。
打定主意之後，林遠起身走出了木屋，去查看紫穗草的育苗地。
午後的陽光有些炙熱，曬得地面蒸騰起一層淡淡的熱浪。灰崽趴在一片樹蔭下吐著舌頭喘氣，看到林遠出來，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衡量是繼續待在陰涼處還是跟著主人出去曬太陽。最終它還是站了起來，小跑著跟了上來，只不過跑得沒有早上那麼歡快了。
育苗地里的紫穗草幼苗長勢良好，嫩綠的葉片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林遠蹲下來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病蟲害，沒有缺水，也沒有被野獸踐踏的痕跡。他拔掉了幾株混進來的雜草，又用小鏟子給幼苗鬆了鬆土，然後提著桶去溪邊打水澆了一遍。
做完這些日常維護工作之後，他沿著荒地的邊界走了一圈，用腳步丈量了一下土地的實際面積。他走得不算精確，但大致估算下來，這塊地確實如哈羅德所說，大約在三十畝上下。其中有大約十畝地靠近溪流，土質較好，適合優先開墾種植；另外二十畝地勢稍高，土質偏沙，需要改良土壤之後才能利用。
他站在荒地中央的高處，放眼望去。午後的陽光將整片荒地籠罩在一片金黃色的光暈之中，遠處的山巒輪廓清晰，天空湛藍如洗，幾朵白雲悠閒地漂浮在天際。如果不考慮那些潛在的危險和不確定性，這片土地確實很美，美得讓人忍不住想要在這裡紮根、建設、生活。
灰崽跑到他腳邊，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枯樹枝，搖頭晃腦地甩著，像是在邀請他和它一起玩。林遠彎腰撿起另一根樹枝，朝遠處用力一扔，灰崽立刻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四條小腿跑得飛快，揚起一串塵土。它追上樹枝，一口叼住，然後興沖沖地跑回來，把樹枝放在林遠腳前，仰頭看著他，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林遠笑了笑，又扔了一次。這次灰崽跑得更遠了，幾乎衝到了荒地的邊緣才追上樹枝。它叼著樹枝往回跑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放下樹枝，豎起耳朵，朝東南方向望去。
林遠立刻警覺起來，順著灰崽的視線看過去。東南方向是楓葉村的方向，但距離很遠，肉眼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樹影和田野的輪廓。灰崽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耳朵轉了轉，似乎在捕捉什麼細微的聲音。過了大約十幾秒，它放鬆下來，重新叼起樹枝，跑了回來。
「怎麼了？」林遠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
灰崽把樹枝放在他手裡，舔了舔他的手背，然後繞著他的腳轉了兩圈，沒有什麼異常的表現。林遠又朝東南方向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
但願是自己多心了。
傍晚時分，林遠回到木屋，開始準備晚飯。今天的晚飯比前兩天豐盛一些——他拆了一袋滷牛肉，切了一半下來，和一把從荒地邊上採到的野菜一起煮了一鍋湯，又泡了一塊壓縮餅乾。灰崽分到了一小塊牛肉和半碗湯泡餅，吃得肚皮滾圓，趴在床腳心滿意足地舔著爪子。
天黑之後，林遠沒有急著睡覺。他等到月亮升起來，借著月光，背著第二批物資——包括一套換洗衣物、一卷繃帶、一小瓶消毒用的烈酒、一把匕首和幾根蠟燭——摸黑去了山洞。他把物資放好，又重新檢查了一遍洞口的偽裝，確認沒有任何破綻之後才返回木屋。
回到木屋之後，他並沒有立刻入睡，而是坐在床邊，拿出那幾塊乳白石和一小袋銀幣銅板，在手心裡掂了掂。這是他目前全部的積蓄。按照哈羅德的說法，紫穗草收穫之後可以賣個好價錢，但那至少是好幾個月之後的事了。在此之前，他需要想辦法賺一些錢，維持日常開銷，同時也要攢一筆錢，用來支付荒地第一年的租金和購買種子、農具等生產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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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做什麼呢？打獵？他只有一把工兵鏟和一把匕首，連弓箭都沒有，打獵的效率太低。採集？荒地周邊的野菜和草藥種類不多，而且大多數不值錢。打工？楓葉村本身就是一個偏僻的小村子，能提供的零工機會少得可憐。
想來想去，他發現自己目前最可行的賺錢方式，竟然是依靠地球和異界之間的物資差價。一罐鹽在異界能賣出幾倍甚至十幾倍的價格，而他只需要花幾塊錢在地球買一罐帶過來就行了。同樣的道理，打火機、火柴、刀具、布料、藥品——這些在地球上廉價易得的工業製品，在異界都能賣出不錯的價格。
當然，這種貿易不能做得太頻繁，也不能太張揚。一個外鄉人隔三差五拿出各種稀奇古怪的商品來賣，遲早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和懷疑。他只能偶爾為之，每次少量出貨，控制在合理的範圍內，讓人以為他只是運氣好淘到了一些稀罕物件。
打定主意之後，林遠吹滅了油燈，躺了下來。
黑暗中，灰崽窸窸窣窣地從床腳爬到他身邊，把腦袋拱進他的臂彎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林遠撫摸著它柔軟的皮毛，感受著它小小的身體傳來的溫熱，心裡的那些焦慮和不安，似乎也跟著減輕了幾分。
不管怎麼說，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有一條狗——好吧，一條狼。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有一個活生生的生命願意信任他、依賴他、陪伴他，這就足夠了。
林遠閉上眼睛，聽著窗外夜風拂過荒草的聲音，慢慢地沉入了夢鄉。
他把錢收好，坐到床沿上，開始梳理今天獲得的所有信息。
第一，那具無名屍體的身份基本確認了——馬庫斯，曾經住在同一間木屋裡的人，欠了債主的錢，失蹤後被發現在荒地邊緣，死於非命。
第二，柯林的身份是收債人，受僱於債主來追查馬庫斯的下落。他搜查木屋是為了找線索，不是為了針對自己。從這個角度來說，昨晚那場驚魂更像是一場誤會。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馬庫斯是被人殺死之後又被挪動過位置的。這意味著兇手不僅認識馬庫斯，而且在殺人之後還特意處理過現場。一個劫匪不會做這種事，一個仇人卻很有可能。
那麼問題來了：兇手是誰？他為什麼要殺馬庫斯？他現在在哪裡？會不會對自己構成威脅？
林遠在腦子裡把這些問題過了一遍，發現自己掌握的信息還是太少，根本不足以得出任何可靠的結論。他只知道馬庫斯死了，死前住在這間木屋裡，死後屍體被移動過——除此之外，他對馬庫斯這個人一無所知。他是什麼樣的人？得罪過什麼人？為什麼會欠債？為什麼會被殺？這些問題一個都答不上來。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但楓葉村的人對他的態度普遍冷淡，哈羅德雖然友善，但畢竟是村長，有些話不方便說得太透。盧克倒是個可靠的消息來源，但那小子知道的也有限，不可能指望他提供太多深層的情報。
思來想去，林遠決定暫時先把這件事放一放。他不是偵探，沒有義務去偵破一樁發生在異界的謀殺案。他的首要任務是生存和發展——種紫穗草、拿下荒地、建立穩定的根據地。至於馬庫斯的死，只要那個兇手不來招惹他，他也沒必要主動去蹚這趟渾水。
當然，必要的防備還是要做的。他決定今天晚上再去山洞那邊加固一下偽裝，順便把第二批物資轉移過去。
打定主意之後，林遠起身走出了木屋，去查看紫穗草的育苗地。
午後的陽光有些炙熱，曬得地面蒸騰起一層淡淡的熱浪。灰崽趴在一片樹蔭下吐著舌頭喘氣，看到林遠出來，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衡量是繼續待在陰涼處還是跟著主人出去曬太陽。最終它還是站了起來，小跑著跟了上來，只不過跑得沒有早上那麼歡快了。
育苗地里的紫穗草幼苗長勢良好，嫩綠的葉片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林遠蹲下來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病蟲害，沒有缺水，也沒有被野獸踐踏的痕跡。他拔掉了幾株混進來的雜草，又用小鏟子給幼苗鬆了鬆土，然後提著桶去溪邊打水澆了一遍。
做完這些日常維護工作之後，他沿著荒地的邊界走了一圈，用腳步丈量了一下土地的實際面積。他走得不算精確，但大致估算下來，這塊地確實如哈羅德所說，大約在三十畝上下。其中有大約十畝地靠近溪流，土質較好，適合優先開墾種植；另外二十畝地勢稍高，土質偏沙，需要改良土壤之後才能利用。
他站在荒地中央的高處，放眼望去。午後的陽光將整片荒地籠罩在一片金黃色的光暈之中，遠處的山巒輪廓清晰，天空湛藍如洗，幾朵白雲悠閒地漂浮在天際。如果不考慮那些潛在的危險和不確定性，這片土地確實很美，美得讓人忍不住想要在這裡紮根、建設、生活。
灰崽跑到他腳邊，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枯樹枝，搖頭晃腦地甩著，像是在邀請他和它一起玩。林遠彎腰撿起另一根樹枝，朝遠處用力一扔，灰崽立刻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四條小腿跑得飛快，揚起一串塵土。它追上樹枝，一口叼住，然後興沖沖地跑回來，把樹枝放在林遠腳前，仰頭看著他，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林遠笑了笑，又扔了一次。這次灰崽跑得更遠了，幾乎衝到了荒地的邊緣才追上樹枝。它叼著樹枝往回跑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放下樹枝，豎起耳朵，朝東南方向望去。
林遠立刻警覺起來，順著灰崽的視線看過去。東南方向是楓葉村的方向，但距離很遠，肉眼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樹影和田野的輪廓。灰崽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耳朵轉了轉，似乎在捕捉什麼細微的聲音。過了大約十幾秒，它放鬆下來，重新叼起樹枝，跑了回來。
「怎麼了？」林遠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
灰崽把樹枝放在他手裡，舔了舔他的手背，然後繞著他的腳轉了兩圈，沒有什麼異常的表現。林遠又朝東南方向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
但願是自己多心了。
傍晚時分，林遠回到木屋，開始準備晚飯。今天的晚飯比前兩天豐盛一些——他拆了一袋滷牛肉，切了一半下來，和一把從荒地邊上採到的野菜一起煮了一鍋湯，又泡了一塊壓縮餅乾。灰崽分到了一小塊牛肉和半碗湯泡餅，吃得肚皮滾圓，趴在床腳心滿意足地舔著爪子。
天黑之後，林遠沒有急著睡覺。他等到月亮升起來，借著月光，背著第二批物資——包括一套換洗衣物、一卷繃帶、一小瓶消毒用的烈酒、一把匕首和幾根蠟燭——摸黑去了山洞。他把物資放好，又重新檢查了一遍洞口的偽裝，確認沒有任何破綻之後才返回木屋。
回到木屋之後，他並沒有立刻入睡，而是坐在床邊，拿出那幾塊乳白石和一小袋銀幣銅板，在手心裡掂了掂。這是他目前全部的積蓄。按照哈羅德的說法，紫穗草收穫之後可以賣個好價錢，但那至少是好幾個月之後的事了。在此之前，他需要想辦法賺一些錢，維持日常開銷，同時也要攢一筆錢，用來支付荒地第一年的租金和購買種子、農具等生產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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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做什麼呢？打獵？他只有一把工兵鏟和一把匕首，連弓箭都沒有，打獵的效率太低。採集？荒地周邊的野菜和草藥種類不多，而且大多數不值錢。打工？楓葉村本身就是一個偏僻的小村子，能提供的零工機會少得可憐。
想來想去，他發現自己目前最可行的賺錢方式，竟然是依靠地球和異界之間的物資差價。一罐鹽在異界能賣出幾倍甚至十幾倍的價格，而他只需要花幾塊錢在地球買一罐帶過來就行了。同樣的道理，打火機、火柴、刀具、布料、藥品——這些在地球上廉價易得的工業製品，在異界都能賣出不錯的價格。
當然，這種貿易不能做得太頻繁，也不能太張揚。一個外鄉人隔三差五拿出各種稀奇古怪的商品來賣，遲早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和懷疑。他只能偶爾為之，每次少量出貨，控制在合理的範圍內，讓人以為他只是運氣好淘到了一些稀罕物件。
打定主意之後，林遠吹滅了油燈，躺了下來。
黑暗中，灰崽窸窸窣窣地從床腳爬到他身邊，把腦袋拱進他的臂彎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林遠撫摸著它柔軟的皮毛，感受著它小小的身體傳來的溫熱，心裡的那些焦慮和不安，似乎也跟著減輕了幾分。
不管怎麼說，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有一條狗——好吧，一條狼。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有一個活生生的生命願意信任他、依賴他、陪伴他，這就足夠了。
林遠閉上眼睛，聽著窗外夜風拂過荒草的聲音，慢慢地沉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