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林中對峙
林遠沒有動。
他的手握在工兵鏟的手柄上，指節收緊又鬆開，反覆了兩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接衝進去是最蠢的選擇——對方既然敢露頭，要麼是故意引他過去，要麼是有恃無恐。無論哪一種，貿然鑽進那片雜木林都不是明智之舉。
灰崽仍然保持著低吼的姿態，四肢微微彎曲，身體前傾，像一根繃緊的弓弦。它沒有撲上去，也沒有退縮，就那麼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棵樹幹後面的陰影。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林子那邊沒有再出現任何動靜。那一角衣袍閃了一下之後就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風吹過樹梢，枝葉沙沙作響，幾隻鳥在不遠處叫著，一切看起來都和普通的清晨沒什麼兩樣。
但灰崽的態度告訴林遠，那邊絕對有人。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清晨里足夠傳到那片林子的邊緣。
「朋友，跟了我一路了，不出來見見嗎？」
沒有回應。
林遠等了大約五個呼吸的時間，又說了一句：「昨晚去我屋裡翻東西的，也是你吧？」
這一次，林子裡終於有了動靜。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之後，一個身影從那棵歪脖子樹後面走了出來。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布袍子，腰間繫著一根麻繩，腳踩一雙磨破了邊的舊皮靴。個子不高，比林遠矮了將近半個頭，身材精瘦，像是一陣大風就能吹倒的樣子。但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帶著一種刻意控制的節奏，既不快也不慢，不急也不躁。
他的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眼角斜斜地劃到右嘴角，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划過，癒合之後留下了一道蜈蚣似的白色疤痕，把他的面容襯得有些猙獰。而他的左手，正如盧克所說，缺了一根小拇指，斷口處癒合得很好，看得出是很久以前的舊傷。
他停在林子邊緣，和林遠隔著大約二十步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後退。他上下打量了林遠一番，目光在林遠腰間和背包外側掃了一圈，似乎在評估他身上帶了什麼傢伙。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像砂紙磨過木頭。
「你不是本地人。」
「你也不是。」林遠平靜地回了一句。
疤臉男人嘴角動了動，不知道算不算笑。「我叫柯林。替人辦事的。」
「辦什麼事？」
「收債。」
林遠眉頭微微一挑。他沒有接話，等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柯林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一棵碗口粗的樹旁，伸手拍了拍樹幹，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半個月前，有個叫馬庫斯的人從楓葉村賒了一批貨，說好七天之內付清貨款。結果七天到了，人不見了。債主托我找了他十天，最後在那邊——」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荒地的方向，「找到了他的屍體。」
林遠的心猛地一沉。
那具無名屍體。
「所以，」柯林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我總得搞清楚，他是怎麼死的。是被野獸咬死的，還是被人弄死的。如果是被人弄死的，那殺他的人，總得替他把這筆債還上。」
「你覺得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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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這麼說。」柯林聳了聳肩，「我只是在查。昨晚我去你那破木屋裡轉了一圈，就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結果嘛……」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林遠身上。
「結果我發現，你這外鄉人，家當還挺齊全的。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我可從來沒見過。一個剛到這邊不到一個月的外鄉人，帶著一屋子值錢的物件，住在離屍體不到三里地的荒地里——換了你，你會怎麼想？」
林遠沒有急於辯解。他快速在腦子裡梳理了一下柯林說的話——收債人，尋找失蹤的馬庫斯，發現屍體，懷疑自己。這個邏輯鏈條雖然粗糙，但並非完全沒有道理。如果柯林真的是在為債主辦事，那他的懷疑至少是合理的。
問題是，那具屍體真的是那個叫馬庫斯的賒帳者嗎？如果是，他是怎麼死的？野獸襲擊，還是另有隱情？
「我只見過那具屍體一次。」林遠開口說道，語氣平穩，「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好幾天了，半邊臉都被啃沒了，我認不出是誰。我沒有殺他，也不知道是誰殺的。」
柯林盯著林遠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他有沒有說謊。
「就算人不是你殺的，」柯林最終說道，「你住在他的地盤上，用著他留下的木屋，總得有點說法吧？」
「木屋是哈羅德村長讓我住的，荒地也是他答應租給我的。如果你有疑問，可以去問哈羅德。」
「哈羅德那老頭我認識，他是個老實人。」柯林哼了一聲，「但老實人不代表什麼都知道。你知道那間木屋以前是誰的嗎？」
林遠搖了搖頭。
「馬庫斯的。」柯林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就是在那裡住了一段時間，然後死在了外面。你現在住著他的屋子，用著他的地，你說這事巧不巧？」
林遠沉默了。
這件事確實太巧了。他來的時候，哈羅德只告訴他那間木屋很久沒人住了，荒地也荒了好幾年，但從來沒有提過上一個住客的名字和下落。他不知道哈羅德是故意隱瞞，還是覺得沒有必要提起一個死人。
「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柯林忽然話鋒一轉，「我查了十天，累了，也想早點交差。你既然住在那間屋子裡，多少應該知道一些關於馬庫斯的事。你告訴我你知道的，我聽完就走。至於那筆債——」他擺了擺手，「那是債主和馬庫斯之間的事，人都死了，我也不可能讓你一個不相干的外鄉人替他背債。」
林遠沉吟了片刻，然後把他知道的信息說了出來。他沒有隱瞞太多——那具屍體的位置、發現時的狀態、被野獸啃噬的痕跡、身上沒有什麼值錢的遺物。他省略的部分只有兩個：一是他自己在地球和異界之間穿梭的能力，二是昨晚他發現的那兩組腳印。
柯林聽完，沉默了很久。
「也就是說，你發現他的時候，他身上什麼都沒有。沒有錢袋，沒有武器，連鞋子都不見了一隻。」
「對。」
「那就對了。」柯林像是想通了什麼，低聲罵了一句髒話，「難怪我找了這麼久都找不到他的下落。他不是死在原地等人發現的——他是被人弄死之後，又被挪過位置的。」
林遠心中一動：「你怎麼確定？」
柯林指了指自己的疤臉：「干我這行幹了十幾年，見過的死人比你見過的活人還多。你說他身上的財物被搜刮乾淨了，鞋子少了一隻，這說明什麼？說明兇手在他死後翻過他的東西，把值錢的拿走了，不值錢的隨手扔了。如果是野獸乾的，野獸不吃鞋，最多把屍體拖走，鞋子只會掉在附近，不會憑空消失。鞋子不見了，只能是人拿走的。」
林遠不得不承認，這個分析很有道理。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林遠問道。
柯林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咔咔響了幾聲。「馬庫斯的債主不是我，我只是替人辦事的。現在人找到了，死因也大概清楚了，我回去如實稟報就行了。至於兇手是誰——」他看向林遠，「那是你們楓葉村自己的事，跟我沒關係。」
說完，他轉身就往林子裡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對了，昨晚在你屋裡翻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把你桌上那罐鹽打翻了。賠你的。」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布袋，頭也不回地往後一拋。布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林遠腳前的草地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裡面裝的顯然不止是鹽。
林遠彎腰撿起布袋，解開系口的繩子看了一眼。裡面裝著十幾枚銅板和兩枚銀幣，價值遠超一罐鹽。
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柯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雜木林的深處，只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很快就被風聲吞沒了。
灰崽跑到林遠腳邊，仰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柯林消失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一聲困惑的低嗚，似乎在問：這個人到底是敵是友？
林遠把布袋系好，揣進口袋裡，彎腰拍了拍灰崽的腦袋。
「走吧，回去幹活。」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柯林的出現雖然帶來了一些新的信息，但也排除了一些可能性——至少他現在知道了那具屍體的身份，也知道了昨晚搜查木屋的人並不是什麼神秘的敵對勢力，只是一個盡職盡責的收債人。
至於真正的兇手是誰……
林遠走在回木屋的路上，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柯林說的那句話——「他不是死在原地等人發現的，他是被人弄死之後又被挪過位置的。」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兇手不僅殺了馬庫斯，還特意處理過現場，試圖掩蓋某些痕跡。一個普通的劫匪搶了東西就走，沒必要費力氣搬運屍體。只有認識馬庫斯、並且不想讓人輕易發現真相的人，才會這麼做。
而這個兇手，很有可能還在這附近。
林遠加快了腳步。他現在需要儘快回到木屋，把今天獲得的所有信息整理清楚，然後重新評估自己在這片荒地上的處境。同時，他也需要在山洞裡多儲備一些物資——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的手握在工兵鏟的手柄上，指節收緊又鬆開，反覆了兩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接衝進去是最蠢的選擇——對方既然敢露頭，要麼是故意引他過去，要麼是有恃無恐。無論哪一種，貿然鑽進那片雜木林都不是明智之舉。
灰崽仍然保持著低吼的姿態，四肢微微彎曲，身體前傾，像一根繃緊的弓弦。它沒有撲上去，也沒有退縮，就那麼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棵樹幹後面的陰影。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林子那邊沒有再出現任何動靜。那一角衣袍閃了一下之後就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風吹過樹梢，枝葉沙沙作響，幾隻鳥在不遠處叫著，一切看起來都和普通的清晨沒什麼兩樣。
但灰崽的態度告訴林遠，那邊絕對有人。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清晨里足夠傳到那片林子的邊緣。
「朋友，跟了我一路了，不出來見見嗎？」
沒有回應。
林遠等了大約五個呼吸的時間，又說了一句：「昨晚去我屋裡翻東西的，也是你吧？」
這一次，林子裡終於有了動靜。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之後，一個身影從那棵歪脖子樹後面走了出來。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布袍子，腰間繫著一根麻繩，腳踩一雙磨破了邊的舊皮靴。個子不高，比林遠矮了將近半個頭，身材精瘦，像是一陣大風就能吹倒的樣子。但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帶著一種刻意控制的節奏，既不快也不慢，不急也不躁。
他的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眼角斜斜地劃到右嘴角，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划過，癒合之後留下了一道蜈蚣似的白色疤痕，把他的面容襯得有些猙獰。而他的左手，正如盧克所說，缺了一根小拇指，斷口處癒合得很好，看得出是很久以前的舊傷。
他停在林子邊緣，和林遠隔著大約二十步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後退。他上下打量了林遠一番，目光在林遠腰間和背包外側掃了一圈，似乎在評估他身上帶了什麼傢伙。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像砂紙磨過木頭。
「你不是本地人。」
「你也不是。」林遠平靜地回了一句。
疤臉男人嘴角動了動，不知道算不算笑。「我叫柯林。替人辦事的。」
「辦什麼事？」
「收債。」
林遠眉頭微微一挑。他沒有接話，等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柯林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一棵碗口粗的樹旁，伸手拍了拍樹幹，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半個月前，有個叫馬庫斯的人從楓葉村賒了一批貨，說好七天之內付清貨款。結果七天到了，人不見了。債主托我找了他十天，最後在那邊——」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荒地的方向，「找到了他的屍體。」
林遠的心猛地一沉。
那具無名屍體。
「所以，」柯林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我總得搞清楚，他是怎麼死的。是被野獸咬死的，還是被人弄死的。如果是被人弄死的，那殺他的人，總得替他把這筆債還上。」
「你覺得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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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林遠身上。
「結果我發現，你這外鄉人，家當還挺齊全的。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我可從來沒見過。一個剛到這邊不到一個月的外鄉人，帶著一屋子值錢的物件，住在離屍體不到三里地的荒地里——換了你，你會怎麼想？」
林遠沒有急於辯解。他快速在腦子裡梳理了一下柯林說的話——收債人，尋找失蹤的馬庫斯，發現屍體，懷疑自己。這個邏輯鏈條雖然粗糙，但並非完全沒有道理。如果柯林真的是在為債主辦事，那他的懷疑至少是合理的。
問題是，那具屍體真的是那個叫馬庫斯的賒帳者嗎？如果是，他是怎麼死的？野獸襲擊，還是另有隱情？
「我只見過那具屍體一次。」林遠開口說道，語氣平穩，「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好幾天了，半邊臉都被啃沒了，我認不出是誰。我沒有殺他，也不知道是誰殺的。」
柯林盯著林遠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他有沒有說謊。
「就算人不是你殺的，」柯林最終說道，「你住在他的地盤上，用著他留下的木屋，總得有點說法吧？」
「木屋是哈羅德村長讓我住的，荒地也是他答應租給我的。如果你有疑問，可以去問哈羅德。」
「哈羅德那老頭我認識，他是個老實人。」柯林哼了一聲，「但老實人不代表什麼都知道。你知道那間木屋以前是誰的嗎？」
林遠搖了搖頭。
「馬庫斯的。」柯林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就是在那裡住了一段時間，然後死在了外面。你現在住著他的屋子，用著他的地，你說這事巧不巧？」
林遠沉默了。
這件事確實太巧了。他來的時候，哈羅德只告訴他那間木屋很久沒人住了，荒地也荒了好幾年，但從來沒有提過上一個住客的名字和下落。他不知道哈羅德是故意隱瞞，還是覺得沒有必要提起一個死人。
「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柯林忽然話鋒一轉，「我查了十天，累了，也想早點交差。你既然住在那間屋子裡，多少應該知道一些關於馬庫斯的事。你告訴我你知道的，我聽完就走。至於那筆債——」他擺了擺手，「那是債主和馬庫斯之間的事，人都死了，我也不可能讓你一個不相干的外鄉人替他背債。」
林遠沉吟了片刻，然後把他知道的信息說了出來。他沒有隱瞞太多——那具屍體的位置、發現時的狀態、被野獸啃噬的痕跡、身上沒有什麼值錢的遺物。他省略的部分只有兩個：一是他自己在地球和異界之間穿梭的能力，二是昨晚他發現的那兩組腳印。
柯林聽完，沉默了很久。
「也就是說，你發現他的時候，他身上什麼都沒有。沒有錢袋，沒有武器，連鞋子都不見了一隻。」
「對。」
「那就對了。」柯林像是想通了什麼，低聲罵了一句髒話，「難怪我找了這麼久都找不到他的下落。他不是死在原地等人發現的——他是被人弄死之後，又被挪過位置的。」
林遠心中一動：「你怎麼確定？」
柯林指了指自己的疤臉：「干我這行幹了十幾年，見過的死人比你見過的活人還多。你說他身上的財物被搜刮乾淨了，鞋子少了一隻，這說明什麼？說明兇手在他死後翻過他的東西，把值錢的拿走了，不值錢的隨手扔了。如果是野獸乾的，野獸不吃鞋，最多把屍體拖走，鞋子只會掉在附近，不會憑空消失。鞋子不見了，只能是人拿走的。」
林遠不得不承認，這個分析很有道理。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林遠問道。
柯林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咔咔響了幾聲。「馬庫斯的債主不是我，我只是替人辦事的。現在人找到了，死因也大概清楚了，我回去如實稟報就行了。至於兇手是誰——」他看向林遠，「那是你們楓葉村自己的事，跟我沒關係。」
說完，他轉身就往林子裡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對了，昨晚在你屋裡翻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把你桌上那罐鹽打翻了。賠你的。」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布袋，頭也不回地往後一拋。布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林遠腳前的草地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裡面裝的顯然不止是鹽。
林遠彎腰撿起布袋，解開系口的繩子看了一眼。裡面裝著十幾枚銅板和兩枚銀幣，價值遠超一罐鹽。
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柯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雜木林的深處，只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很快就被風聲吞沒了。
灰崽跑到林遠腳邊，仰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柯林消失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一聲困惑的低嗚，似乎在問：這個人到底是敵是友？
林遠把布袋系好，揣進口袋裡，彎腰拍了拍灰崽的腦袋。
「走吧，回去幹活。」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柯林的出現雖然帶來了一些新的信息，但也排除了一些可能性——至少他現在知道了那具屍體的身份，也知道了昨晚搜查木屋的人並不是什麼神秘的敵對勢力，只是一個盡職盡責的收債人。
至於真正的兇手是誰……
林遠走在回木屋的路上，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柯林說的那句話——「他不是死在原地等人發現的，他是被人弄死之後又被挪過位置的。」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兇手不僅殺了馬庫斯，還特意處理過現場，試圖掩蓋某些痕跡。一個普通的劫匪搶了東西就走，沒必要費力氣搬運屍體。只有認識馬庫斯、並且不想讓人輕易發現真相的人，才會這麼做。
而這個兇手，很有可能還在這附近。
林遠加快了腳步。他現在需要儘快回到木屋，把今天獲得的所有信息整理清楚，然後重新評估自己在這片荒地上的處境。同時，他也需要在山洞裡多儲備一些物資——不怕一萬，就怕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