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忠心耿耿、玉樹臨風、盡職盡責的電燈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秦小寶哪見過這陣仗,嚇得差點尿褲子,被老秦頭連拖帶拽地拉著往後退。

  老秦頭咬咬牙,從懷裡摸出個紅布包。

  那是家裡老婆子給他縫的,裡頭裝著曬乾的鎮魂草和一小撮香灰,為的就是防進山遇到髒東西。

  他當場把紅布包拆開,分了一半給侄子。

  兩人一手攥著一把香灰,就這麼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東溝子。

  「後來呢?」凌央央問。

  「兩天後,我帶了七個後生,又去了一趟。」老秦頭苦笑,

  「那地方就像我記錯了似的。連那洞都沒了。

  就剩一攤子泥,和那些養得白白胖胖的人參。」

  他當時只當是夜裡撞了山魈迷了眼,沒往深想。

  從東溝子起出來的人參,都是上好的成色。

  他讓手下人好好給收拾了,其中一匣子,就送到了周家夫婦手上。

  還有一部分,被傅宴宸手下的酒店,依照正常途徑採購。

  這就是鬼參流入皇城的由來了。

  凌央央仔細問過,確認挖出來的那些人參,除了送給周家,就只賣給過傅氏,多少鬆了口氣。

  也幸好老秦頭拿這些人參當寶貝,沒有亂賣。

  不然這東西流入普通人家,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

  畢竟,可不是人人都像雪檀那般,可以消受得起這等陰物。

  想到雪檀,凌央央不由噙起一抹冷笑。

  今晚這檔《靈犀秘境》,可謂是牛鬼蛇神,奇葩開會。

  凌央央看向老秦頭:「您帶著人挖參時,有沒有見到別的什麼東西?」

  「有!有!」老秦頭一拍大腿,取出個小布包,

  「這也是那天從泥里摸回來的。我本想扔了,又想著興許是個老物件,就一直壓在箱底。」

  布包打開,裡面是一枚黃銅牌。

  銅牌不過兩指寬,上頭沾著洗不淨的泥,正中刻著兩個篆字——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庚七。

  果然。

  這東西,和那片鬼參出自同源,應當是當年布陣之人,故意埋下的「引子」。

  有了它,布陣者只需讓隨身的靈獸循著「印子」的氣味取尋,就能在最快時間內鎖定「鬼參」的準確方位。

  胸前的荷花玉佩,在這時微微發燙。

  凌央央垂眼,手覆在玉佩上,輕撫了撫。

  「別急。」她低聲道,「回去與你細說。」

  周子逸湊過來,看看那銅牌,又看看凌央央:「師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凌央央把銅牌收好,才向眾人解釋。

  秦伯挖到的那些白胖的人參,本就是鬼參。

  這東西從來不會平白無故長在野地里,而是玄門眾人「種」出來的。

  要養鬼參,先得選一處極陰的風水眼,最好是背陽、近水、土中帶潮的「養屍地」。

  再把橫死的年輕女子埋進去。

  被埋之人,死前必受大苦,怨氣不散,魂魄被困在地底,成為鬼參最初的「種」。

  再之後,以血水澆灌,以人肉為肥,日積月累,參根吸足了陰氣和怨念,才能長成鬼參。

  參齡越久,邪性越重。

  埋進去的「養料」越多,參便越厲害。

  周子逸道:「咱們之前見到的鬼參來看,還能辨認出頭顱輪廓……」

  也是那日,凌小荷通過那頭顱,才鎖定被害女子的身份,正是葉知秋。

  「那是因為,那片地底的鬼參,本就不是一年兩年了。」凌央央道,

  「真正的鬼參王,還埋在更深的地底。

  而最近這些年被埋進去的人,譬如葉知秋,不過是新添的養料罷了。」

  殺她,既是滅口,也是施肥。

  周子逸後脊一陣發涼:「那當初老秦頭他們聽見的哭聲……」

  「確實是鬼哭聲。鬼參王周遭,地底埋了幾十年的冤魂,都被參根死死纏著。」

  這話說完,滿屋子都靜了。

  老秦頭更是嘴唇直抖,越想越是後怕。

  他種了一輩子參,一直覺得這東西對人是大補,可以幫著滋養身體。

  如果不是凌央央解釋,他是真沒想到,去年夏天挖到的那些人參,居然根本不是給人吃的!

  而是那些邪修弄出的糟爛玩意兒!是害人的壞東西!

  凌央央問:「秦叔,那片地方,你還能找到嗎?」

  老秦頭點頭:「能。不過那地方在深山,光山路就要走七八個鐘頭。」

  凌央央沉吟:「這件事我有辦法。但需要靠得住的幫手。」

  老秦頭忙不迭道:「凌小姐放心!我們秦家那些後生,個個嘴巴嚴實。

  要調多少人手,你說一聲就成。」

  凌央央點頭。

  她一定要搶在銅牌主人的前頭,挖出鬼參王。

  這件事,她得好好籌謀一番。

  她打開歸玄閣的APP,從珍寶閣藥料板塊里下了單,買了另外兩味藥材。

  隨後對蕭太奶奶道:「您放心。藥材一到,製藥的過程倒是不難。

  今天晚點,我就讓人把藥送來。

  只不過您記著,這藥需在每天辰時服下,一連七天,服食之後別用茶、別吃葷腥。」

  蕭太奶奶一一應下。

  肩頭,銀粟的虛影輕輕動了動,像在點頭。

  陳慧蘭這時起身,溫聲道:

  「奶奶,央央今天家裡出了點事,咱們就不留她久待了。」

  說著,她將一個手掌大小的布袋子遞到凌央央手上,「孩子,拿著。」

  凌央央接過。

  她從灰布包里取出另一個裝著玄陰珠的袋子。

  此刻並排放在掌心,兩隻袋子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同樣的布料和針法。

  凌央央眼眶微微發燙。

  她低聲道:「謝謝陳姨。」

  陳慧蘭嗔道:「謝什麼。這本來就是你姥姥的東西。給你,也算物歸原主。」

  她說著,輕輕拍了拍凌央央的手背,目光柔和。

  蕭太奶奶看出她臉色不好,只當她是為家裡的事操心所致,便道:

  「出了再大的事,也得好好吃飯。

  今早我才讓人交代酒店後廚,燉了一鍋山蕈老參雞湯。

  裡頭放的,都是老秦頭從山上挖來的好東西,最補氣血。」

  她說著,看向身旁的蕭既明,

  「既明,你早上起來就忙工作,早飯都沒吃吧?

  去,陪著央央一起把午飯用了。」

  蕭晉明起身,對著凌央央微微頷首。

  他目光清正坦然,唇角一點笑意:

  「凌大師,可否賞光?正好有一件事,想私下跟您諮詢。」

  蕭太奶奶看得連連點頭,眼睛都笑彎了。

  這孩子,總算是開竅了。

  凌央央抱起小酒,讓周子逸抱好裝著太歲肉的陶罐,和蕭既明一起出了門。

  一行人往外走,周子逸跟在最後,心裡美滋滋的。

  三哥,你就謝謝我吧!

  有我這麼個忠心耿耿、玉樹臨風、盡職盡責的電燈泡在這兒,師父她安全著呢!

  別說一個蕭既明,就是再來十個,我也能給攪黃嘍!

  往後結婚,小爺必坐主桌!

  *

  凌家。

  凌央央走後,客廳里便冷清下來。

  幾個小的都跑去自己房間收拾東西,說下午要跟著央央一起行動。

  姜明月一個人坐在偏廳,手機貼在耳邊,一遍遍地撥。

  十幾通電話了,從沒人接,到最後直接關機。

  她像被抽去了最後一點力氣,整個人靠進沙發的軟枕里,怔怔地歪在那。

  央央走後,眾人各忙各的。

  老爺子和丈夫相對而坐,神色都頗凝重。

  中間陳珏進來續了兩回茶,都沒人說話。

  凌雲渡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起來,沒聽幾句,眉頭便擰緊了:「你在哪?你昨晚在哪?」

  他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行,你現在就回來。」

  掛斷電話,他看向凌老爺子:「是承澤。他打電話來,說要分家。」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另外,他說昨晚就在警局。而且,確實在樓下,見過凌鋒和楚兒。」

  凌老爺子眼神微沉:「不孝的東西!」

  「爸,大哥,其實他昨晚給我發過消息。」朱鎖玉這時開了口,

  「說今早去民政局領證。我沒理他。」

  她抬起眼,神色平靜得很,半點沒有哭鬧的意思:

  「如果他要分家,就分吧。

  正好爸和大哥都在,也幫我看一看離婚協議的條款。

  我相信,凌家不會讓我和孩子吃虧。」

  她說得條理分明,連語氣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朱鎖玉一直是精明的。

  但這份精明,放在今天這個場合,並不讓人討厭,反倒透著股清醒的利落。

  姜明月看著朱鎖玉,心裡忽然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

  鎖玉如果真跟凌承澤離婚了,那往後,凌承澤就會跟那個容馨在一起?

  帶著楚兒,過一家三口的日子?

  她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陣陣發黑。

  一旁女傭手腳麻利地遞了杯菊花茶過來。

  姜明月接過,連喝了幾口,才勉強把那股眩暈壓下去。

  她眼見著老爺子、凌雲渡和朱鎖玉,三個人坐在一起,竟真的開始商量起離婚和分家的條款。

  你一言,我一語,條條款款,字句清晰。

  無人在意她。

  姜明月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客廳。

  院子裡陽光很好。

  院子裡種著不少風車茉莉,風一吹,滿院子都是若有若無的花香,她卻只覺得嗆得慌。

  就在這時,凌老爺子的手機響了。

  姜明月立刻扭頭看向廳內。

  就聽老爺子接起來,竟意外地叫了一聲:「雲初?」

  她心頭一跳。

  景雲初?她怎麼會給老爺子打電話?

  老爺子聽著電話,眉頭越擰越深。

  片刻後,他道:「我知道了。你也別太擔心。」

  掛斷電話,老爺子看向凌雲渡:「昨晚凌鋒給雲初打過電話。

  說是跟雲初借錢。一張口,就要一百萬。」

  凌雲渡:「……」

  姜明月也錯愕。

  她快步走進客廳,追問:「他借一百萬做什麼?」

  就算家裡停了他的卡,他只要安頓好楚兒,回家就有錢了。

  再者,幫著楚兒在外頭住兩天,也用不了一百萬啊!

  朱鎖玉冷笑一聲:「恐怕是為了那個養女吧。」

  她看向姜明月,嘴皮子利索得像開了刃:「大嫂,您還不知道吧?

  昨晚這兩個孩子先回了老宅,說要取首飾衣裳。

  沒拿到東西,又去商場採購。視頻都被人發到群里了。

  後來,估計是發現老爺子把卡給停了,才到處找人借錢。

  跟雲初借一百萬,我看八成是用來給那個養女買首飾、撐場面,好光鮮亮麗上節目呢!」

  她說著,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道:

  「大嫂,你養出來的好女兒,離開家別的不管,光想著怎麼打扮自己、漂漂亮亮出鏡。

  離家到現在,她有沒有問過你半句?給你報個平安?

  你到現在還替她委屈,擔心她的安全,你可真是……」

  她到底沒把最後「賤得慌」三個字說出來。

  可那意思明晃晃的,刺得姜明月臉上火辣辣的疼。

  「四哥!四哥!」

  凌月抱著手機,咋咋呼呼從院外跑進來,一臉看熱鬧的興奮。

  屋內幾個人都看著她。

  凌月把手機屏幕往眾人面前一遞,喘著氣:

  「你們是不是沒看直播?趕緊打開啊!凌楚兒又在那賣慘呢!

  不過我得問問,到底是誰的手筆啊?

  她名字介紹那兒,居然打的是『白楚兒』!給我笑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