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輩子唱戲
程蝶衣噘著唇，面露不滿地說道。
段小樓見了，搖了搖頭，大聲笑道：「我的個好師弟，你以為還是跟咱們小時候過家家？
這外面兵荒馬亂的，三兩天不死上一個人。
尤其是像袁世清這種大人物，咱們這些人怎麼好得罪得起？
多掙些錢，多攢些錢，這以後的日子才能安穩的。」
程蝶衣也知道是這麼一個理，但他可向來是為戲痴、為戲瘋的這麼一個入戲的人。
所以這理想有些被玷污了，有些這種反應便是也能夠說得過去的。
畢竟要是沒有他這種反應，這戲也未必能夠有當下的這麼好。
好，便也都是實打實的，大傢伙心知肚明的事情。
這天資，還是得要有那麼一份傲氣的，否則鑽研不出來也是白瞎。
這台上十分鐘，台下十年功，能夠讓這一眾人吹捧也不是個容易的事情的。
只是兩人邊收拾著道具，邊也開口說道。
「師哥，可您覺得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剛剛看到似乎連這位袁爺、袁大人，仿佛也是有些害怕的。」
「還能是什麼人？
肯定是比這位袁大人還要厲害、更厲害的大人物了。
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樓外也有樓。」
程蝶衣搭著戲腔，手上來了一個清水浮雲袖，可是很有趣味。
面前的段小樓則沒好氣地拍了他程蝶衣一個腦瓜子：「師弟，你又皮了？
現在可不是胡鬧的時候。」
「知道，知道，師哥。」
程蝶衣半個身子搭在他段小樓的身上。
此時此刻的段小樓也沒有多想，從小到大程蝶衣便就是這麼愛依賴他的。
他只以為是兩兄弟之間的情分，沒想那麼的多。
不過好在程蝶衣一直隱藏的很好，並沒有表示。
程蝶衣心裏面卻也明白。
他對師哥的這份眷戀，師哥是不會接受的。
所以便也就這麼著，只要能唱戲，跟師哥唱一輩子的戲就成了，其他的他也不奢求。
「袁老弟，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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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袁家小屋，祥子坐著汽車到了此處，見了他袁克文，拱了拱手，面露笑意。
被祥子這麼一稱呼，袁克文這四十來歲的人也不禁幾分苦笑。
剛剛好了他那段時日，覺得自己身體健康，全身上下都有著說不出的輕鬆。
可人終究還是什麼樣的年紀就要去做什麼樣的事情。
而祥子現在郎當二十歲。
他袁克文可比對方足足大出這麼兩輪來，被這麼叫上一句老弟，不免的還是會尷尬的。
大家彼此間換個頭還差不多，不過看祥子這便宜，卻是要占定他了。
「怎麼？
把你救活了，翻臉不認帳了？」
祥子開著玩笑道。
袁克文擺了擺手，便也就只能夠隨著祥子去了。
反正左右不過也就是個稱呼的事情而已，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難不成還真有人管？
袁克文回話。
祥子哈哈大笑：「不一樣。」
緊接著兩人便也在這邊開始攀談，祥子也將他明個就要結婚的事情給說了出去。
「我孩子應該也差不多快要結婚了。」
袁克文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祥子眼珠子一瞪，便直截了當地給了他袁克文一拳：「你小子這是占我便宜？」
袁克文哭笑不得，捂著發痛的胳膊處說道：「我說的是事實。
趕明個也去瞧瞧，也去參加參加我兒子的婚禮，指不定過幾年我孫子也要出來了。」
袁克文這占便宜還真就占個沒完了，偏偏人家說的還真是對的，祥子也難以為繼。
不過兩人一見如故，這哥們之間的情分隨便了，不需要太在意。
「霸王虞姬，虞姬虞姬奈若何。
力拔山兮氣蓋世。」
戲台子上，隨著段小樓，還有程蝶衣。
他們兩人粉墨登場，登台亮相，這戲曲詞也便徐徐上演。
袁世清也落座在袁克文的邊上，眾人也不再繼續閒談，而是靜靜地欣賞起來這戲曲。
古語有言，淫詞艷曲，卻也不是白來的。
雖也有這閒談小憩的，卻在少數。
大多數的曲目，尤其是到了那村子裡面，這上台亮相的女角可是會受上些委屈的。
否則這村子裡面的人錢數本來也就不多，又怎麼可能會當真白白便宜了那些外鄉人？
本地人都賺不了本地錢，外鄉人那更是痴人說夢。
即便這戲班子裡面有的是那男人，可還能抵得了這村子裡面的一眾大老爺們？
純純白日做夢。
到頭來，甚至還有姑娘委屈更大了去了。
所謂的戲班子，除了這台上的，台下的卻也有，尤其是那越遠的地方，這種現象也就會越發的頻繁。
淫詞艷曲能夠這般傳下來，自也便是有著這麼一番的意味。
可能有些下九流了，但偏生也是這古時各個歷朝歷代之間苦命的人活下來的方式。
一曲終了。
袁克文還有祥子，包括袁世清探討了幾句。
這霸王別姬，這曲子唱得的確不錯，字字如腔如調，上下韻律不錯，極是難得。
倒是未曾想到，這小小的四九城居然也能夠有這般驚艷亮相。
「可以，的確可以。」
袁克文一番誇讚。
旁邊的袁世清，自然而然便是紅光滿面，喜不自勝：「能夠得了二爺您的這句夸。
他們兩人也算得上是心甘如飴。」
段小樓還有程蝶衣兩人緩緩下去。
下了戲台子，在旁邊一直盯著這戲園子老闆，全身上下此時此刻滿是冷汗，怕得要命。
直到見到了這樓下的掌聲淋漓。
他整個人才算是後知後覺地活了過來。
袁世清對於袁克文的恭恭敬敬，戲園的老闆也是看在眼裡，原以為就一位爺，沒想到卻是又見了祥子這麼一道熟悉的身影，這哪裡是看？
分明就是明擺著的兩位爺。
要是唱不好。
他這戲園子別說沒生意，恐怕沒被拆了就算是謝天謝地。
「對了，段爺，程爺，你們可算是下來了。幸好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戲園子老闆一臉慶幸地說道。
穿著這麼身戲服，厚重得很，段小樓、程蝶衣兩人也同樣累得不輕。
即便方才投入進去，所以察覺不到這身上的重量分量，但一卸下了這個擔子，渾身上下卻是依舊還有著說不出的不自在來。
足足緩了好幾口氣，一個個的才算是歇回來這個神。
「方才好像見到戲台口裡面的那位真霸王了。
真是沒想到，這位真霸王居然這麼的有本事。
之前跟孫爺平起平坐，現如今卻是能夠讓袁世清這種人也恭恭敬敬的，可實在是讓人不敢想。」
段小樓對此最有感觸，「以後這四九城恐怕又要再多出一位大人物了。」
段小樓這麼說，程蝶衣看了看師哥，又回憶著方才的那位駝爺，不禁也是徐徐回話：「師哥，你覺不覺得，你跟這位駝爺其實長得還挺像的？
你們該不會是親兄弟？」
程蝶衣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旁邊的戲園子老闆也瞬間上心，仔細上前在打量著那麼一看，居然還真就挺像。
戲園子老闆也不禁琢磨：「什麼這？
段爺，您之前聽說是孤兒出身，要是能夠和這種大人物是一夥的，那可就天大的福分了。
在這四九城，可不單單只是下九流這麼份行當，也同樣能是個爺。」
被師弟還有面前的老東家兩個人這麼一直開口，此刻便是連段小樓他自己個兒也不禁動起了這個念頭來，但面上卻還是一陣豪爽的大笑，擺了擺手：「行了，是不是以後就知道了。」
他段小樓此刻哪能上前去？
更何況也就那麼兩三分的神似而已，要是不仔細瞧，打量不出來。
他段小樓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戲園子老闆也就是這麼一說，倒也並非是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確認下來此事。
他們戲園子剛過去這一道險關，可實在是沒必要再去趟這趟渾水自找麻煩，這不是閒的沒事幹嗎？
「明天我一定去。」
袁克文對著祥子爽快答道，「既然是你們兩個人的婚事，我不去，不好好地恭祝一番，豈不是太不講究了？
也對不住你祥子哥救了老弟我一命。」
「哈哈哈哈，還是小袁你講義氣。」
祥子大聲開口。
而他袁克文的輩分明顯又是降了幾番。
袁克文苦笑了一聲，倒也並不覺得什麼不妥，畢竟這樣的做法反而更能看得出兩個人之間不客套。
「世清，你也跟著一起去。」
袁克文轉過身來說道。
袁世清臉上當即便也就流露出來一份份的喜悅：「一定會去的。
不僅會去，而且也絕對不空著手。」
說道這會兒，袁克文在袁世清的提醒之下，便也徐徐反應過來。
只見他拍了拍手，緊接著在這兒袁家小屋之內，下人的護送下，一個熟悉的女人便映入到了眼帘。
「現如今在這四九城裡面，祥子老哥你好美色，這可是大傢伙都知道的事情。
之前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便也只能在這裡投桃報李了。
祥子老哥，可千萬要收下。
張叔是張叔的，我的是我的。」
袁克文把這兩件事情說得也是比較清。
他還的是祥子的人情，不然的話這可就亂了。
「是你？」
菊仙看到祥子，表情一變，直接也就愣住了。
祥子看著眼前的菊仙，卻也是輕輕一笑，倒是沒想到居然會這麼的湊巧，不過也並不太意外。
誰讓袁克文做事還算是地道，而像菊仙這種風塵之處的清白姑娘，倒也的確是投桃報李最好的人選。
總不可能隨隨便便找個普通老百姓家的姑娘？
先不說能不能夠找得著，能夠找得著的，能不能夠答應，這前前後後可麻煩得緊。
「你們兩個這是認識？」
袁克文微微一笑。
不等他想太多，陸明便提前一步直接發話，在此處說出實情：「剛認識不久。
您老人家可別在胡思亂想，也就是昨個去了那怡紅院一趟，然後才見了面的。
在此之前沒有，也就這麼一面之緣。」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袁克文反應了過來，淺淺一聲發笑，緊接著也不在意。
反正在她的眼裡，菊仙也不過只是一份薄禮而已。
祥子既然跟菊仙認識，那麼這份禮物豈不是送得更恰到好處了？
對他而言也同樣是一件喜事。
「那現在可算得上是千里有緣來相會了。
可見駝爺跟這位菊仙姑娘是真有這麼一份緣分的，以後待在一起，生上一個大胖小子，這日子美美的。」
袁克文在旁邊又接著說道。
菊仙那白得能夠掐出水的小臉蛋，此時也不禁有些害羞，露出一抹嬌羞之色，也都低下了頭去。
菊仙昨天在怡紅院的時候就了解到了。
她原本還對自己的未來前途未卜，擔心滿滿，如今見到是祥子，而且兩人之前還算是見過，祥子還是個這麼好的年輕人，這來來回回加在一塊兒，菊仙這心裏面自然而然是情願的。
甚至完全可以說，像祥子這樣的歸宿，是菊仙她這樣的女人到了那青樓之處之後最好的結果了，沒有之一。
「以後全部都拜託老爺您了，好好待小女子。」
菊仙輕輕說道。
聽了這話，祥子點了點頭，可隨即轉過身來，卻是不禁在這邊微微一語：「現在袁老弟，你在這邊可是把我給坑慘了。
明個我可就結婚了，現在你給我送來這麼一個，就不怕你嫂子打你嗎？」
「那是弟妹還差不多。」
袁克文便也在這邊爭論了起來。
緊接著他們兩人繼續大笑著。
祥子方才的發難，看上去是發難，實際上也不過就只是在這邊開一個玩笑而已。
畢竟該說不說，雖然這樣的做法對於菊仙而言比較不公平，但世道便是這般。
菊仙能夠在他們兩人面前有這麼一份體面，就已經該很知足了，再多的也實在是沒有。
別說菊仙，就連旁邊的袁世清這不此時此刻也跟個小弟一樣的在這邊繼續陪笑著嗎？
他袁世清好歹也都是大族出身，現如今這官也都不低的。
他都這麼個狀況，更別提在這邊的其他人了，能夠好到哪裡去？
沒過多久，看著天色快要黑了，祥子此時此刻也離開了這袁家小屋。
來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回去的時候這情況一下子便不一樣了，還多了一個人。
菊仙就算是再怎麼大氣，可在這當下之時，舉目無親，在這四九城裡面，除了前面的祥子之外，卻是也依靠不了誰，便也只能緊緊地跟著他而已。
兩人坐上了黃包車，是胡三拉的車。
胡三看到這一幕，嘿嘿一笑，緊接著低著頭也趕快去拉車了。
胡三卻是也能夠感受得到自家爺似乎不太開心。
所以他這個做小弟的當然也就不能夠多嘴多舌了，不然還想不想要過安生日子了？
萬一真讓駝爺生氣了，到了那個時候。
他胡三一個被趕出去了，這人和車行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段小樓見了，搖了搖頭，大聲笑道：「我的個好師弟，你以為還是跟咱們小時候過家家？
這外面兵荒馬亂的，三兩天不死上一個人。
尤其是像袁世清這種大人物，咱們這些人怎麼好得罪得起？
多掙些錢，多攢些錢，這以後的日子才能安穩的。」
程蝶衣也知道是這麼一個理，但他可向來是為戲痴、為戲瘋的這麼一個入戲的人。
所以這理想有些被玷污了，有些這種反應便是也能夠說得過去的。
畢竟要是沒有他這種反應，這戲也未必能夠有當下的這麼好。
好，便也都是實打實的，大傢伙心知肚明的事情。
這天資，還是得要有那麼一份傲氣的，否則鑽研不出來也是白瞎。
這台上十分鐘，台下十年功，能夠讓這一眾人吹捧也不是個容易的事情的。
只是兩人邊收拾著道具，邊也開口說道。
「師哥，可您覺得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剛剛看到似乎連這位袁爺、袁大人，仿佛也是有些害怕的。」
「還能是什麼人？
肯定是比這位袁大人還要厲害、更厲害的大人物了。
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樓外也有樓。」
程蝶衣搭著戲腔，手上來了一個清水浮雲袖，可是很有趣味。
面前的段小樓則沒好氣地拍了他程蝶衣一個腦瓜子：「師弟，你又皮了？
現在可不是胡鬧的時候。」
「知道，知道，師哥。」
程蝶衣半個身子搭在他段小樓的身上。
此時此刻的段小樓也沒有多想，從小到大程蝶衣便就是這麼愛依賴他的。
他只以為是兩兄弟之間的情分，沒想那麼的多。
不過好在程蝶衣一直隱藏的很好，並沒有表示。
程蝶衣心裏面卻也明白。
他對師哥的這份眷戀，師哥是不會接受的。
所以便也就這麼著，只要能唱戲，跟師哥唱一輩子的戲就成了，其他的他也不奢求。
「袁老弟，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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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袁家小屋，祥子坐著汽車到了此處，見了他袁克文，拱了拱手，面露笑意。
被祥子這麼一稱呼，袁克文這四十來歲的人也不禁幾分苦笑。
剛剛好了他那段時日，覺得自己身體健康，全身上下都有著說不出的輕鬆。
可人終究還是什麼樣的年紀就要去做什麼樣的事情。
而祥子現在郎當二十歲。
他袁克文可比對方足足大出這麼兩輪來，被這麼叫上一句老弟，不免的還是會尷尬的。
大家彼此間換個頭還差不多，不過看祥子這便宜，卻是要占定他了。
「怎麼？
把你救活了，翻臉不認帳了？」
祥子開著玩笑道。
袁克文擺了擺手，便也就只能夠隨著祥子去了。
反正左右不過也就是個稱呼的事情而已，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難不成還真有人管？
袁克文回話。
祥子哈哈大笑：「不一樣。」
緊接著兩人便也在這邊開始攀談，祥子也將他明個就要結婚的事情給說了出去。
「我孩子應該也差不多快要結婚了。」
袁克文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祥子眼珠子一瞪，便直截了當地給了他袁克文一拳：「你小子這是占我便宜？」
袁克文哭笑不得，捂著發痛的胳膊處說道：「我說的是事實。
趕明個也去瞧瞧，也去參加參加我兒子的婚禮，指不定過幾年我孫子也要出來了。」
袁克文這占便宜還真就占個沒完了，偏偏人家說的還真是對的，祥子也難以為繼。
不過兩人一見如故，這哥們之間的情分隨便了，不需要太在意。
「霸王虞姬，虞姬虞姬奈若何。
力拔山兮氣蓋世。」
戲台子上，隨著段小樓，還有程蝶衣。
他們兩人粉墨登場，登台亮相，這戲曲詞也便徐徐上演。
袁世清也落座在袁克文的邊上，眾人也不再繼續閒談，而是靜靜地欣賞起來這戲曲。
古語有言，淫詞艷曲，卻也不是白來的。
雖也有這閒談小憩的，卻在少數。
大多數的曲目，尤其是到了那村子裡面，這上台亮相的女角可是會受上些委屈的。
否則這村子裡面的人錢數本來也就不多，又怎麼可能會當真白白便宜了那些外鄉人？
本地人都賺不了本地錢，外鄉人那更是痴人說夢。
即便這戲班子裡面有的是那男人，可還能抵得了這村子裡面的一眾大老爺們？
純純白日做夢。
到頭來，甚至還有姑娘委屈更大了去了。
所謂的戲班子，除了這台上的，台下的卻也有，尤其是那越遠的地方，這種現象也就會越發的頻繁。
淫詞艷曲能夠這般傳下來，自也便是有著這麼一番的意味。
可能有些下九流了，但偏生也是這古時各個歷朝歷代之間苦命的人活下來的方式。
一曲終了。
袁克文還有祥子，包括袁世清探討了幾句。
這霸王別姬，這曲子唱得的確不錯，字字如腔如調，上下韻律不錯，極是難得。
倒是未曾想到，這小小的四九城居然也能夠有這般驚艷亮相。
「可以，的確可以。」
袁克文一番誇讚。
旁邊的袁世清，自然而然便是紅光滿面，喜不自勝：「能夠得了二爺您的這句夸。
他們兩人也算得上是心甘如飴。」
段小樓還有程蝶衣兩人緩緩下去。
下了戲台子，在旁邊一直盯著這戲園子老闆，全身上下此時此刻滿是冷汗，怕得要命。
直到見到了這樓下的掌聲淋漓。
他整個人才算是後知後覺地活了過來。
袁世清對於袁克文的恭恭敬敬，戲園的老闆也是看在眼裡，原以為就一位爺，沒想到卻是又見了祥子這麼一道熟悉的身影，這哪裡是看？
分明就是明擺著的兩位爺。
要是唱不好。
他這戲園子別說沒生意，恐怕沒被拆了就算是謝天謝地。
「對了，段爺，程爺，你們可算是下來了。幸好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戲園子老闆一臉慶幸地說道。
穿著這麼身戲服，厚重得很，段小樓、程蝶衣兩人也同樣累得不輕。
即便方才投入進去，所以察覺不到這身上的重量分量，但一卸下了這個擔子，渾身上下卻是依舊還有著說不出的不自在來。
足足緩了好幾口氣，一個個的才算是歇回來這個神。
「方才好像見到戲台口裡面的那位真霸王了。
真是沒想到，這位真霸王居然這麼的有本事。
之前跟孫爺平起平坐，現如今卻是能夠讓袁世清這種人也恭恭敬敬的，可實在是讓人不敢想。」
段小樓對此最有感觸，「以後這四九城恐怕又要再多出一位大人物了。」
段小樓這麼說，程蝶衣看了看師哥，又回憶著方才的那位駝爺，不禁也是徐徐回話：「師哥，你覺不覺得，你跟這位駝爺其實長得還挺像的？
你們該不會是親兄弟？」
程蝶衣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旁邊的戲園子老闆也瞬間上心，仔細上前在打量著那麼一看，居然還真就挺像。
戲園子老闆也不禁琢磨：「什麼這？
段爺，您之前聽說是孤兒出身，要是能夠和這種大人物是一夥的，那可就天大的福分了。
在這四九城，可不單單只是下九流這麼份行當，也同樣能是個爺。」
被師弟還有面前的老東家兩個人這麼一直開口，此刻便是連段小樓他自己個兒也不禁動起了這個念頭來，但面上卻還是一陣豪爽的大笑，擺了擺手：「行了，是不是以後就知道了。」
他段小樓此刻哪能上前去？
更何況也就那麼兩三分的神似而已，要是不仔細瞧，打量不出來。
他段小樓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戲園子老闆也就是這麼一說，倒也並非是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確認下來此事。
他們戲園子剛過去這一道險關，可實在是沒必要再去趟這趟渾水自找麻煩，這不是閒的沒事幹嗎？
「明天我一定去。」
袁克文對著祥子爽快答道，「既然是你們兩個人的婚事，我不去，不好好地恭祝一番，豈不是太不講究了？
也對不住你祥子哥救了老弟我一命。」
「哈哈哈哈，還是小袁你講義氣。」
祥子大聲開口。
而他袁克文的輩分明顯又是降了幾番。
袁克文苦笑了一聲，倒也並不覺得什麼不妥，畢竟這樣的做法反而更能看得出兩個人之間不客套。
「世清，你也跟著一起去。」
袁克文轉過身來說道。
袁世清臉上當即便也就流露出來一份份的喜悅：「一定會去的。
不僅會去，而且也絕對不空著手。」
說道這會兒，袁克文在袁世清的提醒之下，便也徐徐反應過來。
只見他拍了拍手，緊接著在這兒袁家小屋之內，下人的護送下，一個熟悉的女人便映入到了眼帘。
「現如今在這四九城裡面，祥子老哥你好美色，這可是大傢伙都知道的事情。
之前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便也只能在這裡投桃報李了。
祥子老哥，可千萬要收下。
張叔是張叔的，我的是我的。」
袁克文把這兩件事情說得也是比較清。
他還的是祥子的人情，不然的話這可就亂了。
「是你？」
菊仙看到祥子，表情一變，直接也就愣住了。
祥子看著眼前的菊仙，卻也是輕輕一笑，倒是沒想到居然會這麼的湊巧，不過也並不太意外。
誰讓袁克文做事還算是地道，而像菊仙這種風塵之處的清白姑娘，倒也的確是投桃報李最好的人選。
總不可能隨隨便便找個普通老百姓家的姑娘？
先不說能不能夠找得著，能夠找得著的，能不能夠答應，這前前後後可麻煩得緊。
「你們兩個這是認識？」
袁克文微微一笑。
不等他想太多，陸明便提前一步直接發話，在此處說出實情：「剛認識不久。
您老人家可別在胡思亂想，也就是昨個去了那怡紅院一趟，然後才見了面的。
在此之前沒有，也就這麼一面之緣。」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袁克文反應了過來，淺淺一聲發笑，緊接著也不在意。
反正在她的眼裡，菊仙也不過只是一份薄禮而已。
祥子既然跟菊仙認識，那麼這份禮物豈不是送得更恰到好處了？
對他而言也同樣是一件喜事。
「那現在可算得上是千里有緣來相會了。
可見駝爺跟這位菊仙姑娘是真有這麼一份緣分的，以後待在一起，生上一個大胖小子，這日子美美的。」
袁克文在旁邊又接著說道。
菊仙那白得能夠掐出水的小臉蛋，此時也不禁有些害羞，露出一抹嬌羞之色，也都低下了頭去。
菊仙昨天在怡紅院的時候就了解到了。
她原本還對自己的未來前途未卜，擔心滿滿，如今見到是祥子，而且兩人之前還算是見過，祥子還是個這麼好的年輕人，這來來回回加在一塊兒，菊仙這心裏面自然而然是情願的。
甚至完全可以說，像祥子這樣的歸宿，是菊仙她這樣的女人到了那青樓之處之後最好的結果了，沒有之一。
「以後全部都拜託老爺您了，好好待小女子。」
菊仙輕輕說道。
聽了這話，祥子點了點頭，可隨即轉過身來，卻是不禁在這邊微微一語：「現在袁老弟，你在這邊可是把我給坑慘了。
明個我可就結婚了，現在你給我送來這麼一個，就不怕你嫂子打你嗎？」
「那是弟妹還差不多。」
袁克文便也在這邊爭論了起來。
緊接著他們兩人繼續大笑著。
祥子方才的發難，看上去是發難，實際上也不過就只是在這邊開一個玩笑而已。
畢竟該說不說，雖然這樣的做法對於菊仙而言比較不公平，但世道便是這般。
菊仙能夠在他們兩人面前有這麼一份體面，就已經該很知足了，再多的也實在是沒有。
別說菊仙，就連旁邊的袁世清這不此時此刻也跟個小弟一樣的在這邊繼續陪笑著嗎？
他袁世清好歹也都是大族出身，現如今這官也都不低的。
他都這麼個狀況，更別提在這邊的其他人了，能夠好到哪裡去？
沒過多久，看著天色快要黑了，祥子此時此刻也離開了這袁家小屋。
來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回去的時候這情況一下子便不一樣了，還多了一個人。
菊仙就算是再怎麼大氣，可在這當下之時，舉目無親，在這四九城裡面，除了前面的祥子之外，卻是也依靠不了誰，便也只能緊緊地跟著他而已。
兩人坐上了黃包車，是胡三拉的車。
胡三看到這一幕，嘿嘿一笑，緊接著低著頭也趕快去拉車了。
胡三卻是也能夠感受得到自家爺似乎不太開心。
所以他這個做小弟的當然也就不能夠多嘴多舌了，不然還想不想要過安生日子了？
萬一真讓駝爺生氣了，到了那個時候。
他胡三一個被趕出去了，這人和車行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