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張家車行，垮了！
「原來是孫爺來了，這不是請柬還沒有來得及發出去，否則的話，保准讓孫爺您曉得。」
劉四爺面對這些幫裡面的人，言行舉止倒也能夠算得上是大大方方。
「還是四爺說話得勁的多。哈哈哈哈。」
孫蘭亭自然也給了劉四爺一份面子。
想當初一開始的時候，在他孫蘭亭的眼裡，什麼劉四爺，無非也就是一個尋尋常常的劉老四而已，就對方也配叫爺？
但現在明顯不一樣了。誰讓人家劉四爺才是自家駝爺身邊的第一個天使投資人，現如今身價貴了，便是連他孫蘭亭也都得給上一分尊敬。
無論心裡是怎麼想的，起碼面子上這一關好歹要過得去才成。
於是孫蘭亭和劉四爺他們兩人倒是臭味相投地走到一塊了，祥子時不時地也唱幾句，但這人和車行的內院子裡面，一時間也是特別安穩。
只不過人和車行特別的熱鬧，但是，隔了一條街的那最紅火的街頭的張家車行，卻是顯得愁雲慘澹了許多。
人和車行現在全是的，尤其是人和車行現任當家的祥子，那可是個不得了的大人物。
可能在這四九城，其他的老百姓沒聽到，但是開車行的張明德，這個張家車行的東家，又怎麼可能會不知情？
不了解還好，一了解，張明德可就真是犯了難。
本來他身後的袍哥會就不是青幫的對手，至少在這四九城的地界，雙方的勢力那可是天差地別。
本來他就矮了一頭了，現如今人和車行迎來了一個更加厲害的當家的。
他不也就更加淒悽慘慘了嗎？
可謂是明的、暗的、硬的、軟的。
他什麼都做不成。
「東家，又有幾個車夫說不幹了，想要去人和車行。
再這麼繼續下去，咱們這車行恐怕也是真要關門大吉了。」
旁邊的帳房走來，面上也是帶著一臉的愁容。
聽到這話的張明德長嘆了一口氣，倒也不至於把這一身的火撒在對方這老頭子的身上。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苦笑了一聲，感慨著說道：「誰也想不到，這終究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收拾收拾，咱們這張家車行便也不用再繼續開下去了。
不就是把這車行拱手讓人嗎？
只要這價錢給的公道，老子我打不過，還躲不過嗎？」
張明德眼下卻已然做出了這個決定。
明明祥子還有人和車行都還沒有動手，但是他張明德自己卻已經先行投降了去，便也完全能夠看得出這情況了。
絕對是麻煩透頂的類型。
而旁邊的老帳房苦笑了一聲，便也就只能這麼點頭答應。
雖然心有不舍，但是這車行生意不行，關門大吉。
要是再這麼繼續下去，早早晚晚可都是要虧了的。
張明德與其等到那個時候再砍骨折的價打包一起賣，反倒還不如在現在，起碼或許能夠賣上一個好價錢，至少還是有著這份希望的。
而此時，這怡紅院背後的東家袁世清，正在他這袁家小屋，招待著一位重中之重的重要客人。
「二爺您來。這禮物卻是早早的便就備好了的，算是二爺您給那位爺的回禮。」
袁世清戴著銀絲眼鏡，梳著大背頭，面白細嫩，看上去就是個家族裡面出來到此地的。
而袁世清正是霸王別姬這部劇裡面的反派擔當。
在新的國家沒有正式成立之前，民國年間的他可是大權在握，即便後續不少的地主老財也影響不了他的地位。
而袁世清真實的身份則是遺老遺少，和袁家當然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了，卻也是實打實的事實。
「你倒是替我考慮挺周到的嘛。」
袁克文微微一語。
他本來可沒想要來見這個親戚的打算，畢竟在四九城。
他袁克文原本連自己這身子骨都快管不了了，哪裡還有什麼別的心思。
只不過這人活著，那麼許多事情自然而然也就必須得做，不然的話，人家這麼大的一個攤子，尤其是分到他這邊的，還真能不管？
他也不是這樣的人。
袁家其他幾房，袁克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到了他自己這頭，該上心的就得留心。
尤其是當下的四九城，有祥子這麼一號神人。
直覺告訴袁克文，不僅是這一次祥子能救了他的命，或許日後兩人之間還會有著其他的交集的，所以這交善緣當然是宜早不宜遲。
「二爺，聽說您喜歡看戲，正好跟世青我是同一個愛好。
現如今在這四九城裡面，霸王別姬這曲戲幕，有兩個角兒唱得是賊地道的。
不如把他們請來，專門給二爺您好好的鑑賞鑑賞。」
袁世清表明出他的這份心意來。
袁克文仔細地想了一下，緊接著便也說道：「那就順便著把祥子也請過來，到時候我們兩個人在這邊一起聽戲，順便著也把我這份薄禮給他送過去，到時候也就算得上是一事兩重同了。」
袁克文徐徐開口。
袁世清立刻上前過來捧著眼道：「還是二爺您高明。您這法子簡直可以算得上是絕了，遍觀整個四九城，沒人比二爺您更高明。」
「還不趕快下去辦。」
袁克文白了他一眼。
袁世清嘿嘿一笑，還有著幾分文人范，但是在袁克文這個二爺跟前自然顯得是那般的無足輕重，並不重要。
對於他袁世清而言，現如今這外面兵荒馬亂的，就算是他有著一定的人脈關係，但那又怎樣？
能比得了二爺？
萬一有朝一日這四九城亂糟糟一片了。
他袁世清一聲不拔，到時候卻也是能夠投靠二爺，不求什麼達官顯貴，卻是能夠求個富貴過完這下半輩子，便也算得上是心滿意足。
所以這弦子他袁世清卻是實打實的定然請定了，絕對不會白費的。
人和車行大門前，陸明在這邊剛起身，孫蘭亭和劉四爺兩個人也逐漸散開。
祥子則看著面前上門的袁世清不禁的發問，對於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眼下還真是有些分辨不出。
只覺得這傢伙賊像個富貴人家出來的，特別像一個小號的袁克文。
「駝爺，是二爺那邊派過來的人，請您去那戲園子裡面好好聽戲的。」
袁世清夾雜著獨特的戲腔，這話兒聽起來還真就那麼的像樣，像味兒。
即便是陸明聽了，下意識的也都覺得幾分淡淡的舒適感油然而生，不得不說面前這人親和力還真就挺強的。
「就是袁家二少爺？」
祥子問。
「駝爺。」
袁世清見陸明還沒有領會過來這意思，於是便也立刻回話。
陸明這回反應了過來，操縱著祥子微微夜雨：「看戲？
看霸王別姬嗎？」
祥子不過隨口一言，面前的袁世清卻直接誇讚著道：「駝爺，您簡直神了。可真是未卜先知。就是這個霸王別姬。當下在這四九城裡面，那可是火瘋了，不知多少的達官貴人，只要是愛戲的、痴戲的，卻是絕對不會忘了這一遭的。
難不成駝爺您也喜歡看戲？」
袁世清不禁又是一笑。
而祥子則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看戲對於他而言顯然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純粹圖個興趣愛好而已。
「什麼時候去？」
祥子問道。
袁世清淡淡一笑：「自然是越早便越好，只要駝爺您有空，立刻安排。」
「那就今天，也別換其他日子了。
正好我跟袁老弟也同樣有些話要聊聊。」
聽到面前的祥子居然這麼稱呼袁克文，袁世清再一次知道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還有情分究竟是多麼的好，這心裏面自然也變得更加火熱一片了。
「得勒。我這就去請那兩位角兒去，今個兒是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袁世清一拍大腿，坐著小汽車，一溜煙的功夫就沒了影。
而祥子看著對方的小汽車，此刻還挺動心的。
就連袁克文的一個小弟都能開上一輛小汽車。
他陸明居然沒有。
祥子默默地嘆了一口氣，緊接著閉上了嘴，繼續在這人和車行裡面等著。
而國立北平大學那邊，自從有了上一次曹先生和馮教授兩人大吃一驚過後，對於祥子來上不上國立北平大學，也就沒有了之前那樣的堅持。
讓孩子們上學是為了讓他們有一個正常的三觀、清晰的信仰，有一個能夠立足於社會之中的好前程。
但現在不用他們這些老傢伙，祥子就已經有了。
所以上國立北平大學這件事情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可有可無的，可以算得上是錦上添花，但絕對不會再是雪中送炭，反而是不能夠由於國立北平大學的這些事然後耽擱了祥子在這外面的正經事。
身為一個合格的成年人，無論馮雪峰還是曹國章，自然都是發自真心的為了祥子好的，所以也便就這麼的由著他去了。
不過誰說不在學校裡面就不能學習了？
所以祥子此時此刻又開始看起了書來。
老話說得好，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多看書總會有些用的，萬一哪一天就用到了？
「今天這齣戲，兩位角兒可務必要唱好了，這件事耽擱不得。要是出了事，你這老闆不用當了，明天直接死去。你們兩個角兒日後想在這四九城裡面唱戲，也甭做夢了。」
袁世清對於那程蝶衣是很欣賞，但這份欣賞在涉及到他自身的前途之後，那就是成了另外一回事了。
袁世清這種人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私人愛好影響到他的前途大業的。
他袁世清有十個膽子也不成。
戲園子老闆彎著腰，那可是佝僂的很，連連點頭哈腰著道：「袁爺，您就放心。
這次我們家小樓和蝶衣保准把這戲唱得亮亮堂堂的，無論到了哪一位的跟前，都絕對不會給您丟臉的。
要是丟了臉，這不是自打自己的行當，自打自己的嘴巴嗎？
袁爺，您就算是能夠饒了他們，我也饒不了的。」
戲園子老闆賠笑著說道，而在面前的段小樓、程蝶衣兩人便也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成了角兒又怎麼樣？
別說就只是一個小小的戲曲名角，就算是那電影皇后，那真正的天一般的大人物，該讓你跪下，你不還是得照樣跪下。
下九流就是下九流，即便是換了一個詞兒，那還是下九流。
社會地位有的時候可要比那些金錢還要重要的多。
袁世清心滿意足地點了下頭，緊接著便讓他們這戲班子趕快準備著。
這一次可不是在這大紅花戲樓裡面唱戲，而是要去他那袁家小屋。
袁家小屋，名是這麼個名，但不是一個真的小小屋子，而是一文人雅士清聚的閒談去處。
可比三進三出要大得多，基本上跟劉廣海的那小洋院子差不多的，足足有著好幾畝地，可是決然不少的，卻是也不能丟了它袁世清自己的臉。
隨著袁世清暫時離開，在這戲園子裡面，老闆拱著手，對著眼前的程蝶衣還有段小樓二人先扇著自家的嘴巴子，卻也是知道個數。
對於戲園的老闆而言，方才的袁世清是爺，面前的段小樓、程蝶衣也是爺。
人家成了名，紅紅火火了，到哪個戲園子唱不是唱？
何必非要在他這個戲園子？
雖然他給的價錢最公道，再加上和程蝶衣、段小樓兩人的師傅有著交情，但交情價錢都是另外一回事，這面上的做法自然而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段爺，程爺，方才是我說話不講究。
可是袁世清這位袁大人在，我也沒辦法。
你們兩人就多多，海涵海涵。
還有這一次可是得好好唱了，不然依借著這位袁大人的脾氣，咱們三個可都得不了什麼好。」
戲園子老闆把話說得比較隱晦的，但顯然段小樓、程蝶衣兩人在這段時間的四九城也是見了不少的骯髒事情了，也明白像他們這樣的戲子的處境。
說好也好，說壞也壞，還是得看自己個怎麼走。
哪有以為的那麼容易，也沒有外面人看上去的那麼風光。
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到了他們這下九流的行當，一個行當比一個行當都要難過的。
「知道。
老闆放心，唱戲我們是專業的。」
段小樓豪爽地開口。
戲園子老闆這才鬆了口氣，忙拱了拱手，表示他的這份感謝。
旁邊的程蝶衣也是輕輕點頭放話，也能看得出他的這些想法。
唱戲就不能夠好好唱嗎？
幹什麼非要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師傅當年可不是教我們這樣的。
劉四爺面對這些幫裡面的人，言行舉止倒也能夠算得上是大大方方。
「還是四爺說話得勁的多。哈哈哈哈。」
孫蘭亭自然也給了劉四爺一份面子。
想當初一開始的時候，在他孫蘭亭的眼裡，什麼劉四爺，無非也就是一個尋尋常常的劉老四而已，就對方也配叫爺？
但現在明顯不一樣了。誰讓人家劉四爺才是自家駝爺身邊的第一個天使投資人，現如今身價貴了，便是連他孫蘭亭也都得給上一分尊敬。
無論心裡是怎麼想的，起碼面子上這一關好歹要過得去才成。
於是孫蘭亭和劉四爺他們兩人倒是臭味相投地走到一塊了，祥子時不時地也唱幾句，但這人和車行的內院子裡面，一時間也是特別安穩。
只不過人和車行特別的熱鬧，但是，隔了一條街的那最紅火的街頭的張家車行，卻是顯得愁雲慘澹了許多。
人和車行現在全是的，尤其是人和車行現任當家的祥子，那可是個不得了的大人物。
可能在這四九城，其他的老百姓沒聽到，但是開車行的張明德，這個張家車行的東家，又怎麼可能會不知情？
不了解還好，一了解，張明德可就真是犯了難。
本來他身後的袍哥會就不是青幫的對手，至少在這四九城的地界，雙方的勢力那可是天差地別。
本來他就矮了一頭了，現如今人和車行迎來了一個更加厲害的當家的。
他不也就更加淒悽慘慘了嗎？
可謂是明的、暗的、硬的、軟的。
他什麼都做不成。
「東家，又有幾個車夫說不幹了，想要去人和車行。
再這麼繼續下去，咱們這車行恐怕也是真要關門大吉了。」
旁邊的帳房走來，面上也是帶著一臉的愁容。
聽到這話的張明德長嘆了一口氣，倒也不至於把這一身的火撒在對方這老頭子的身上。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苦笑了一聲，感慨著說道：「誰也想不到，這終究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收拾收拾，咱們這張家車行便也不用再繼續開下去了。
不就是把這車行拱手讓人嗎？
只要這價錢給的公道，老子我打不過，還躲不過嗎？」
張明德眼下卻已然做出了這個決定。
明明祥子還有人和車行都還沒有動手，但是他張明德自己卻已經先行投降了去，便也完全能夠看得出這情況了。
絕對是麻煩透頂的類型。
而旁邊的老帳房苦笑了一聲，便也就只能這麼點頭答應。
雖然心有不舍，但是這車行生意不行，關門大吉。
要是再這麼繼續下去，早早晚晚可都是要虧了的。
張明德與其等到那個時候再砍骨折的價打包一起賣，反倒還不如在現在，起碼或許能夠賣上一個好價錢，至少還是有著這份希望的。
而此時，這怡紅院背後的東家袁世清，正在他這袁家小屋，招待著一位重中之重的重要客人。
「二爺您來。這禮物卻是早早的便就備好了的，算是二爺您給那位爺的回禮。」
袁世清戴著銀絲眼鏡，梳著大背頭，面白細嫩，看上去就是個家族裡面出來到此地的。
而袁世清正是霸王別姬這部劇裡面的反派擔當。
在新的國家沒有正式成立之前，民國年間的他可是大權在握，即便後續不少的地主老財也影響不了他的地位。
而袁世清真實的身份則是遺老遺少，和袁家當然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了，卻也是實打實的事實。
「你倒是替我考慮挺周到的嘛。」
袁克文微微一語。
他本來可沒想要來見這個親戚的打算，畢竟在四九城。
他袁克文原本連自己這身子骨都快管不了了，哪裡還有什麼別的心思。
只不過這人活著，那麼許多事情自然而然也就必須得做，不然的話，人家這麼大的一個攤子，尤其是分到他這邊的，還真能不管？
他也不是這樣的人。
袁家其他幾房，袁克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到了他自己這頭，該上心的就得留心。
尤其是當下的四九城，有祥子這麼一號神人。
直覺告訴袁克文，不僅是這一次祥子能救了他的命，或許日後兩人之間還會有著其他的交集的，所以這交善緣當然是宜早不宜遲。
「二爺，聽說您喜歡看戲，正好跟世青我是同一個愛好。
現如今在這四九城裡面，霸王別姬這曲戲幕，有兩個角兒唱得是賊地道的。
不如把他們請來，專門給二爺您好好的鑑賞鑑賞。」
袁世清表明出他的這份心意來。
袁克文仔細地想了一下，緊接著便也說道：「那就順便著把祥子也請過來，到時候我們兩個人在這邊一起聽戲，順便著也把我這份薄禮給他送過去，到時候也就算得上是一事兩重同了。」
袁克文徐徐開口。
袁世清立刻上前過來捧著眼道：「還是二爺您高明。您這法子簡直可以算得上是絕了，遍觀整個四九城，沒人比二爺您更高明。」
「還不趕快下去辦。」
袁克文白了他一眼。
袁世清嘿嘿一笑，還有著幾分文人范，但是在袁克文這個二爺跟前自然顯得是那般的無足輕重，並不重要。
對於他袁世清而言，現如今這外面兵荒馬亂的，就算是他有著一定的人脈關係，但那又怎樣？
能比得了二爺？
萬一有朝一日這四九城亂糟糟一片了。
他袁世清一聲不拔，到時候卻也是能夠投靠二爺，不求什麼達官顯貴，卻是能夠求個富貴過完這下半輩子，便也算得上是心滿意足。
所以這弦子他袁世清卻是實打實的定然請定了，絕對不會白費的。
人和車行大門前，陸明在這邊剛起身，孫蘭亭和劉四爺兩個人也逐漸散開。
祥子則看著面前上門的袁世清不禁的發問，對於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眼下還真是有些分辨不出。
只覺得這傢伙賊像個富貴人家出來的，特別像一個小號的袁克文。
「駝爺，是二爺那邊派過來的人，請您去那戲園子裡面好好聽戲的。」
袁世清夾雜著獨特的戲腔，這話兒聽起來還真就那麼的像樣，像味兒。
即便是陸明聽了，下意識的也都覺得幾分淡淡的舒適感油然而生，不得不說面前這人親和力還真就挺強的。
「就是袁家二少爺？」
祥子問。
「駝爺。」
袁世清見陸明還沒有領會過來這意思，於是便也立刻回話。
陸明這回反應了過來，操縱著祥子微微夜雨：「看戲？
看霸王別姬嗎？」
祥子不過隨口一言，面前的袁世清卻直接誇讚著道：「駝爺，您簡直神了。可真是未卜先知。就是這個霸王別姬。當下在這四九城裡面，那可是火瘋了，不知多少的達官貴人，只要是愛戲的、痴戲的，卻是絕對不會忘了這一遭的。
難不成駝爺您也喜歡看戲？」
袁世清不禁又是一笑。
而祥子則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看戲對於他而言顯然是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純粹圖個興趣愛好而已。
「什麼時候去？」
祥子問道。
袁世清淡淡一笑：「自然是越早便越好，只要駝爺您有空，立刻安排。」
「那就今天，也別換其他日子了。
正好我跟袁老弟也同樣有些話要聊聊。」
聽到面前的祥子居然這麼稱呼袁克文，袁世清再一次知道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還有情分究竟是多麼的好，這心裏面自然也變得更加火熱一片了。
「得勒。我這就去請那兩位角兒去，今個兒是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袁世清一拍大腿，坐著小汽車，一溜煙的功夫就沒了影。
而祥子看著對方的小汽車，此刻還挺動心的。
就連袁克文的一個小弟都能開上一輛小汽車。
他陸明居然沒有。
祥子默默地嘆了一口氣，緊接著閉上了嘴，繼續在這人和車行裡面等著。
而國立北平大學那邊，自從有了上一次曹先生和馮教授兩人大吃一驚過後，對於祥子來上不上國立北平大學，也就沒有了之前那樣的堅持。
讓孩子們上學是為了讓他們有一個正常的三觀、清晰的信仰，有一個能夠立足於社會之中的好前程。
但現在不用他們這些老傢伙，祥子就已經有了。
所以上國立北平大學這件事情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可有可無的，可以算得上是錦上添花，但絕對不會再是雪中送炭，反而是不能夠由於國立北平大學的這些事然後耽擱了祥子在這外面的正經事。
身為一個合格的成年人，無論馮雪峰還是曹國章，自然都是發自真心的為了祥子好的，所以也便就這麼的由著他去了。
不過誰說不在學校裡面就不能學習了？
所以祥子此時此刻又開始看起了書來。
老話說得好，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多看書總會有些用的，萬一哪一天就用到了？
「今天這齣戲，兩位角兒可務必要唱好了，這件事耽擱不得。要是出了事，你這老闆不用當了，明天直接死去。你們兩個角兒日後想在這四九城裡面唱戲，也甭做夢了。」
袁世清對於那程蝶衣是很欣賞，但這份欣賞在涉及到他自身的前途之後，那就是成了另外一回事了。
袁世清這種人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私人愛好影響到他的前途大業的。
他袁世清有十個膽子也不成。
戲園子老闆彎著腰，那可是佝僂的很，連連點頭哈腰著道：「袁爺，您就放心。
這次我們家小樓和蝶衣保准把這戲唱得亮亮堂堂的，無論到了哪一位的跟前，都絕對不會給您丟臉的。
要是丟了臉，這不是自打自己的行當，自打自己的嘴巴嗎？
袁爺，您就算是能夠饒了他們，我也饒不了的。」
戲園子老闆賠笑著說道，而在面前的段小樓、程蝶衣兩人便也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成了角兒又怎麼樣？
別說就只是一個小小的戲曲名角，就算是那電影皇后，那真正的天一般的大人物，該讓你跪下，你不還是得照樣跪下。
下九流就是下九流，即便是換了一個詞兒，那還是下九流。
社會地位有的時候可要比那些金錢還要重要的多。
袁世清心滿意足地點了下頭，緊接著便讓他們這戲班子趕快準備著。
這一次可不是在這大紅花戲樓裡面唱戲，而是要去他那袁家小屋。
袁家小屋，名是這麼個名，但不是一個真的小小屋子，而是一文人雅士清聚的閒談去處。
可比三進三出要大得多，基本上跟劉廣海的那小洋院子差不多的，足足有著好幾畝地，可是決然不少的，卻是也不能丟了它袁世清自己的臉。
隨著袁世清暫時離開，在這戲園子裡面，老闆拱著手，對著眼前的程蝶衣還有段小樓二人先扇著自家的嘴巴子，卻也是知道個數。
對於戲園的老闆而言，方才的袁世清是爺，面前的段小樓、程蝶衣也是爺。
人家成了名，紅紅火火了，到哪個戲園子唱不是唱？
何必非要在他這個戲園子？
雖然他給的價錢最公道，再加上和程蝶衣、段小樓兩人的師傅有著交情，但交情價錢都是另外一回事，這面上的做法自然而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段爺，程爺，方才是我說話不講究。
可是袁世清這位袁大人在，我也沒辦法。
你們兩人就多多，海涵海涵。
還有這一次可是得好好唱了，不然依借著這位袁大人的脾氣，咱們三個可都得不了什麼好。」
戲園子老闆把話說得比較隱晦的，但顯然段小樓、程蝶衣兩人在這段時間的四九城也是見了不少的骯髒事情了，也明白像他們這樣的戲子的處境。
說好也好，說壞也壞，還是得看自己個怎麼走。
哪有以為的那麼容易，也沒有外面人看上去的那麼風光。
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到了他們這下九流的行當，一個行當比一個行當都要難過的。
「知道。
老闆放心，唱戲我們是專業的。」
段小樓豪爽地開口。
戲園子老闆這才鬆了口氣，忙拱了拱手，表示他的這份感謝。
旁邊的程蝶衣也是輕輕點頭放話，也能看得出他的這些想法。
唱戲就不能夠好好唱嗎？
幹什麼非要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師傅當年可不是教我們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