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菊仙贖身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黃包車上，菊仙和祥子坐在一起，菊仙小聲說道。
祥子感受著菊仙那豐腴的身板子，此時此刻便也自然而然地搖了搖頭，緊接著理所應當地開口：「怎麼會？
像你這麼漂亮的姑娘，我疼都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嫌棄？
瞧瞧，眼前這姑娘多漂亮，杏花眼，丹鳳眉，還有這綽約的身材，恐怕這天上地下，一個人還不得羨慕死我？
只是想著怎麼安排你，幸好最近買了一個院子，不然的話還真就安置不下來？
這心裏面當然也就是有些小小的慶幸嘍。」
祥子這麼一說，面前的菊仙這心裏面才算是舒服了。
不然的話。
她真的沒法見人。從那怡紅院裡面出來，祥子不管她也不喜歡她，要了她的身子就直接轉頭忘，到時候她能怎麼著？
便就真成了這天底下第一個可憐兮兮的人。
「到了這小三進的院子，下來。」
祥子搭著話。
菊仙身上不是什麼凹凸有致的旗袍，只不過是一件普通的流水曲裾。
當然不是老百姓的，能被袁世清拿出來的衣服，也是正兒八經官太太的，所以才能夠精彩亮相，不僅不丟了他袁世清的臉，同樣也不會丟袁克文的臉。
院子裡該買的僕人，之前的王麻子也都全部置辦好了，也不用祥子繼續在這塊操心。
果然什麼人做什麼樣的事兒，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專業的事還真得專業的人來做。
祥子到了現如今這麼一個地步，也該是有一些人給他打下手的能夠安排著了，不至於讓他把所有的事情全包上心。
菊仙走進院子，邊上的僕人，還有管家以及一樣的老媽子，則是恭恭敬敬地叫著：「見過三太太。」
在這兒，家裡面卻是早有人吩咐過了。大太太是虎妞，二太太是小福子，三太太則是菊仙。
「你打算把我們安置在一塊？」
菊仙看向祥子，有些不解。
一般的外室可都是放在外面藏著的，那些官老爺基本上十個裡面八個都是這麼做的。
對此，祥子淡淡一笑：「放心，你們之間各管各的事，各在各的院子裡面，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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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虎妞那邊也同樣不會找你和小福子的麻煩的。
平常的時候，你們要是處好了，那就接著打打麻將，管理管理這各處的生意攤子。
若是不想在家，也可以去這四九城外面各種各樣的鋪面做事。
反正只要把這家裡面管好了，一個個別鬧事，怎樣都成。」
對於自己的女人，祥子還是願意在一開始給予上一份信任的，所以便也就發自內心地把這話說出。
「我們還能管生意攤子？」
菊仙很明顯是有些驚訝到了。
「有什麼不成的？
都是一家人。」
祥子挎著步往前走。
菊仙低著頭，再慢慢地熟悉了這家裡邊的環境後，才逐漸變得重新落落大方起來，卻是不受控制地嘴角也逐漸上揚。
這小三進的院子，裡面的屋子稍稍打個隔斷，便也就是他們自家的小院子了。
而且本來也就有這牆能夠隔開，雖然牆沒有門，但卻也是能讓他們自己有自己的這一方小天地，身邊還能有著伺候的人，便就已經算是很知足了。
漸漸的，菊仙的笑容越變越多。
尤其是在祥子有事外出，這整個院子裡面，虎妞還沒進來，小福子也還沒來得及被祥子領進來的時候，這整個小三進的院子可全部都是她的。
而周圍全都是伺候她的人，還有著胡三、劉大這些外面的管事的。
此時此刻的菊仙感受到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暢快勁，仿佛一下子整個人變得鮮活，不像在怡紅院時候的那般拘著了。
最重要的是，祥子給他的這份自由自在的感覺，不是把她當做一個金絲雀藏著掩著，而是將她當作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只是菊仙此時此刻卻是受寵若驚，還是有些那麼的不敢相信，看著周圍的管家，輕聲說道：「那我可就真出去了。」
「老爺吩咐了，你想出去就出去。
在這街面上，要是遇到混混，直接報老爺的名號。
青幫和咱家之間的關係很好的。
過上段日子，等老爺閒下來，到時候或許把天津地界上的事情辦完，在那時候，太太您出去，身邊除了這丫鬟、僕人，或許還得再多出一兩個練家子。」
這家裡的管家也都是劉四爺此前用慣了的老人，所以就給祥子推薦了過來，所以也知道祥子最近在處理的事情的，不知道具體的內情，但還是知道這大方面的，譬如公司，又譬如和青幫這一回事。
菊仙小嘴卻驚訝得有些合不攏了。
她試想過，祥子也是一位大老闆，可真是沒想到祥子的生意居然也會做得這般大。
菊仙眯了下眼，隨即也就張口疑問：「那老爺真會讓我們這些女人管理生意，到外面拋頭露面？」
「到哪去？」
管家用事實來答話，「大太太，也就是老爺明個要娶回來的正夫人，管著車行那一攤子，車行接下來也會辦得越來越大。
而小福子，也就是二太太，管著老爺在文人圈子的事。
至於三太太您，老爺既然說了，接下來家裡面應該也會置辦鋪子，或者說天津地界那邊碼頭上不少的生意，也就看著三太太您來挑。
您要是樂意的話就辦，不樂意的話，在這家裡面，既然老爺把您給帶回來了，也絕對不會不管的。
不過卻恕老奴在這邊多說一句，三太太要是不管生意，想在這家裡面真正安穩下來，那就得負責任，把這家裡面的一應人、人情世故都給管好。
終究在這家裡面，三太太您也要有份自己的事情做才好。」
菊仙知道老管家是好心，所以也就表示謝過：「那以後在這家裡面其他方方面面，可都得靠著管家您多照應照應。」
菊仙這麼放話，老管家聽到後，臉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來：「三太太，您這話可就說得有些折煞老奴了。
老奴自然是事事都聽老爺和幾位太太、夫人的。」
聽到了這讓人驚喜至極的回答，菊仙臉上的笑容因此也就更燦爛了。
她菊仙，一個不慎流落到了這風塵之中的可憐女子，上輩子究竟是修了怎樣的福分，才能落到這家來？
仿佛落到了這家，那輕易可見的富貴，伸手易得的自在，好似連那前半輩子的周轉流連，也顯得是那般的不重要。
值了，一切都值了。
菊仙到了祥子這頭，段小樓也很快知道了。
他眼珠子張大，雙手拍著大腿，面龐上則帶著幾分似笑非笑：「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原來這菊仙姑娘竟是落到了駝爺他的手上。
這菊仙姑娘倒也是一等一的好福氣了。」
程蝶衣發問，才曉得自家這位師哥對人家菊仙姑娘居然也上了心。
而此事被他們兩人的師傅姓楊的知曉了過後，不禁也是緩緩地搖了搖頭：「見到沒有？
這自古以來像這種窯姐，像菊仙這樣的半個花魁，那勢必是富貴人家才能收得了心的。
也就是這位菊仙姑娘還沒有失了身，便運道好，被這背後的東家找了人，也只是在這風塵裡邊打了個滾，還真就是原原本本地上了來，這才是安穩無疑的。
否則。不然的話，一個不小心便是要被那一點朱唇萬人嘗，到那時候，是個男的哪能不嫌棄？」
楊師傅的話的確很有道理。
可段小樓此刻忽然間不知道抽了什麼風，竟然直接放話道：「我不嫌棄。」
楊師傅樂了也笑了：「也就是如今的菊仙已經名花有主了，而且還是段小樓他的徒弟所搭不上的人兒。
因此他也就笑呵呵地吃了。」
就算你不嫌棄，人家菊仙姑娘不嫌棄你？
你能比得上駝爺？
段小樓，別以為你跟駝爺人家有幾分相像，就以為能夠攀附得了了。
告訴你，這世上人各有命，有的命生來就是大富大貴的。
像你這般，正是咱們京劇正火紅的年景，從古至今可都沒有像現在這麼紅過。
但那又如何？
不還是個下九流的手藝嗎？
你是練出來了，所以現在別人奉承你，也叫你一句爺。
可要知道，無論練不練出來，在人家駝爺面前都是個屁。
別說駝爺，就那袁大人，你們能得罪得起？
楊師傅這話聽上去刺耳，可卻是事實。
「師哥，你可千萬不能犯渾。你之前不是也說了嗎？
這駝爺可是真霸王。
既然是真霸王，那是咱們這些人能得罪得起的？」
師哥。「知道，我都知道。
我也就是一時間上不來氣，跟師傅在這邊擠眼。
我哪能敢真跟人家駝爺搶女人？
師弟，你師哥我還沒這麼渾，也沒這麼的蠢。」
聽到段小樓這話，程蝶衣才算是鬆了口氣。
駝爺，這名聲如今在這四九城，但凡是下九流的，人人都聽得來，可謂是這四九城裡面難得的一份傳奇。
明明不過也就只是下九流的行當，可偏偏被人家一步一個腳印，直接飛到了上九流的檔次。
自古以來幾百年不出來這麼一號人物的，現在出來了。
他們還勉強搭上了一點交情，就偷著樂。
要是敢跟人家這位爺作對，小心哪天說沒命可就直接沒了的，所以楊師傅才這麼開口。
而很快，大雜院裡的小福子知道了這件事，便也主動搬了進去。
而家裡面的親爹親娘，還有兩個弟弟，反應則是各不一樣。
「現在就搬進去不太好？
祥子不是說了嗎？
要娶咱們姑娘。」
「我不想讓姐走。不想讓姐姐離開。求求爹你了，別讓姐走好不好？」
「那還想不想讓祥子當你們姐夫？」
二強子一瞪眼，便直接說道，「現如今祥子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女人，你就直接住進去，然後再搬出來，起碼先把這地給占著。
不然後面進去的，這不是讓祥子他為難嗎？
難不成還要因為這點女人之間的事，讓祥子面前仔細說一說？
祥子我這姑爺，在外面那可是做大事的，你是不知道那公司的地段，還有裡面的人，還有這身上的衣服穿的料子，還有人家那辦公室，這麼一坐，仿佛整個人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小福子，你能跟祥子走到一塊兒，當爹的我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現如今，究竟是要這麵皮，還是要這祥子，你自己心裏面可得有點數。」
二強子這麼一逼，再加上話說的也夠清楚。只是先把地方給占了，雖然有點小女兒家的算計，但女人要是不算計，那可真是什麼都沒有，白在這世上走一回。
於是小福子這柔柔弱弱、看上去平時什麼都不爭的女兒家，一咬牙一狠心，便也就直接說道：「爹，這件事我聽您的。
就把這地方給占了，占了再跟人家那位菊仙姑娘好好見一回面，在隨後也便就再次回家。
頂多也就到那邊轉一圈而已，卻是絕對不會在那邊待太長時間，更不會過夜。」
小福子把這些話說出，二強嬸於是也就不勸了，畢竟孩子他爹說的話聽上去也很有一番道理。
而旁邊的大虎、二虎。
他們兩個小兔崽子，自然而然也是讓家裡面的老娘二強嬸給直接抓了回來，在這邊虎著一張臉，便也就直接說道：「你姐過去是享福去了，怎麼還不讓你姐享福？
要跟著你們一起爛在這邊？」
娘的話難聽，大虎、二虎兩人還是放開了手，紅著眼睛，乖乖說道：「那姐，你可要早去早回。姐，千萬要記得回來。」
「知道的，瞧瞧你們兩個小花貓，哭的都成什麼樣子了。」
小福子深吸了口氣，穿著二強子給他買的那一身價值足足七個銀元的衣裳，既然要去見人家菊仙姑娘。
他們這一大家子也不能夠太丟分了。
不然的話，先敬羅衫後敬人，終究是不太體面。
二強子現如今哪怕一天什麼都不做，只在辦公室裡面盯著人，一個月可都有二十塊銀元。
再加上二強嬸，還有他們這麼一大家子，以後勢必祥子會再拉一把的，只從縫裡面稍稍露一點，就夠他們全家吃飽了。
省錢攢錢也不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要來的。
所以二強子只要有錢，關鍵時刻還是能夠幫得上點忙的，不至於有難不管。
至於原劇情裡面讓小福子去賣，沒辦法。
窮苦人出身，大多數都只能這樣。
今天賣的是小福子，明天指不定就要賣成小德子了，基本上也都這麼一回事。
黃包車上，菊仙和祥子坐在一起，菊仙小聲說道。
祥子感受著菊仙那豐腴的身板子，此時此刻便也自然而然地搖了搖頭，緊接著理所應當地開口：「怎麼會？
像你這麼漂亮的姑娘，我疼都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嫌棄？
瞧瞧，眼前這姑娘多漂亮，杏花眼，丹鳳眉，還有這綽約的身材，恐怕這天上地下，一個人還不得羨慕死我？
只是想著怎麼安排你，幸好最近買了一個院子，不然的話還真就安置不下來？
這心裏面當然也就是有些小小的慶幸嘍。」
祥子這麼一說，面前的菊仙這心裏面才算是舒服了。
不然的話。
她真的沒法見人。從那怡紅院裡面出來，祥子不管她也不喜歡她，要了她的身子就直接轉頭忘，到時候她能怎麼著？
便就真成了這天底下第一個可憐兮兮的人。
「到了這小三進的院子，下來。」
祥子搭著話。
菊仙身上不是什麼凹凸有致的旗袍，只不過是一件普通的流水曲裾。
當然不是老百姓的，能被袁世清拿出來的衣服，也是正兒八經官太太的，所以才能夠精彩亮相，不僅不丟了他袁世清的臉，同樣也不會丟袁克文的臉。
院子裡該買的僕人，之前的王麻子也都全部置辦好了，也不用祥子繼續在這塊操心。
果然什麼人做什麼樣的事兒，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專業的事還真得專業的人來做。
祥子到了現如今這麼一個地步，也該是有一些人給他打下手的能夠安排著了，不至於讓他把所有的事情全包上心。
菊仙走進院子，邊上的僕人，還有管家以及一樣的老媽子，則是恭恭敬敬地叫著：「見過三太太。」
在這兒，家裡面卻是早有人吩咐過了。大太太是虎妞，二太太是小福子，三太太則是菊仙。
「你打算把我們安置在一塊？」
菊仙看向祥子，有些不解。
一般的外室可都是放在外面藏著的，那些官老爺基本上十個裡面八個都是這麼做的。
對此，祥子淡淡一笑：「放心，你們之間各管各的事，各在各的院子裡面，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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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虎妞那邊也同樣不會找你和小福子的麻煩的。
平常的時候，你們要是處好了，那就接著打打麻將，管理管理這各處的生意攤子。
若是不想在家，也可以去這四九城外面各種各樣的鋪面做事。
反正只要把這家裡面管好了，一個個別鬧事，怎樣都成。」
對於自己的女人，祥子還是願意在一開始給予上一份信任的，所以便也就發自內心地把這話說出。
「我們還能管生意攤子？」
菊仙很明顯是有些驚訝到了。
「有什麼不成的？
都是一家人。」
祥子挎著步往前走。
菊仙低著頭，再慢慢地熟悉了這家裡邊的環境後，才逐漸變得重新落落大方起來，卻是不受控制地嘴角也逐漸上揚。
這小三進的院子，裡面的屋子稍稍打個隔斷，便也就是他們自家的小院子了。
而且本來也就有這牆能夠隔開，雖然牆沒有門，但卻也是能讓他們自己有自己的這一方小天地，身邊還能有著伺候的人，便就已經算是很知足了。
漸漸的，菊仙的笑容越變越多。
尤其是在祥子有事外出，這整個院子裡面，虎妞還沒進來，小福子也還沒來得及被祥子領進來的時候，這整個小三進的院子可全部都是她的。
而周圍全都是伺候她的人，還有著胡三、劉大這些外面的管事的。
此時此刻的菊仙感受到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暢快勁，仿佛一下子整個人變得鮮活，不像在怡紅院時候的那般拘著了。
最重要的是，祥子給他的這份自由自在的感覺，不是把她當做一個金絲雀藏著掩著，而是將她當作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只是菊仙此時此刻卻是受寵若驚，還是有些那麼的不敢相信，看著周圍的管家，輕聲說道：「那我可就真出去了。」
「老爺吩咐了，你想出去就出去。
在這街面上，要是遇到混混，直接報老爺的名號。
青幫和咱家之間的關係很好的。
過上段日子，等老爺閒下來，到時候或許把天津地界上的事情辦完，在那時候，太太您出去，身邊除了這丫鬟、僕人，或許還得再多出一兩個練家子。」
這家裡的管家也都是劉四爺此前用慣了的老人，所以就給祥子推薦了過來，所以也知道祥子最近在處理的事情的，不知道具體的內情，但還是知道這大方面的，譬如公司，又譬如和青幫這一回事。
菊仙小嘴卻驚訝得有些合不攏了。
她試想過，祥子也是一位大老闆，可真是沒想到祥子的生意居然也會做得這般大。
菊仙眯了下眼，隨即也就張口疑問：「那老爺真會讓我們這些女人管理生意，到外面拋頭露面？」
「到哪去？」
管家用事實來答話，「大太太，也就是老爺明個要娶回來的正夫人，管著車行那一攤子，車行接下來也會辦得越來越大。
而小福子，也就是二太太，管著老爺在文人圈子的事。
至於三太太您，老爺既然說了，接下來家裡面應該也會置辦鋪子，或者說天津地界那邊碼頭上不少的生意，也就看著三太太您來挑。
您要是樂意的話就辦，不樂意的話，在這家裡面，既然老爺把您給帶回來了，也絕對不會不管的。
不過卻恕老奴在這邊多說一句，三太太要是不管生意，想在這家裡面真正安穩下來，那就得負責任，把這家裡面的一應人、人情世故都給管好。
終究在這家裡面，三太太您也要有份自己的事情做才好。」
菊仙知道老管家是好心，所以也就表示謝過：「那以後在這家裡面其他方方面面，可都得靠著管家您多照應照應。」
菊仙這麼放話，老管家聽到後，臉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來：「三太太，您這話可就說得有些折煞老奴了。
老奴自然是事事都聽老爺和幾位太太、夫人的。」
聽到了這讓人驚喜至極的回答，菊仙臉上的笑容因此也就更燦爛了。
她菊仙，一個不慎流落到了這風塵之中的可憐女子，上輩子究竟是修了怎樣的福分，才能落到這家來？
仿佛落到了這家，那輕易可見的富貴，伸手易得的自在，好似連那前半輩子的周轉流連，也顯得是那般的不重要。
值了，一切都值了。
菊仙到了祥子這頭，段小樓也很快知道了。
他眼珠子張大，雙手拍著大腿，面龐上則帶著幾分似笑非笑：「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原來這菊仙姑娘竟是落到了駝爺他的手上。
這菊仙姑娘倒也是一等一的好福氣了。」
程蝶衣發問，才曉得自家這位師哥對人家菊仙姑娘居然也上了心。
而此事被他們兩人的師傅姓楊的知曉了過後，不禁也是緩緩地搖了搖頭：「見到沒有？
這自古以來像這種窯姐，像菊仙這樣的半個花魁，那勢必是富貴人家才能收得了心的。
也就是這位菊仙姑娘還沒有失了身，便運道好，被這背後的東家找了人，也只是在這風塵裡邊打了個滾，還真就是原原本本地上了來，這才是安穩無疑的。
否則。不然的話，一個不小心便是要被那一點朱唇萬人嘗，到那時候，是個男的哪能不嫌棄？」
楊師傅的話的確很有道理。
可段小樓此刻忽然間不知道抽了什麼風，竟然直接放話道：「我不嫌棄。」
楊師傅樂了也笑了：「也就是如今的菊仙已經名花有主了，而且還是段小樓他的徒弟所搭不上的人兒。
因此他也就笑呵呵地吃了。」
就算你不嫌棄，人家菊仙姑娘不嫌棄你？
你能比得上駝爺？
段小樓，別以為你跟駝爺人家有幾分相像，就以為能夠攀附得了了。
告訴你，這世上人各有命，有的命生來就是大富大貴的。
像你這般，正是咱們京劇正火紅的年景，從古至今可都沒有像現在這麼紅過。
但那又如何？
不還是個下九流的手藝嗎？
你是練出來了，所以現在別人奉承你，也叫你一句爺。
可要知道，無論練不練出來，在人家駝爺面前都是個屁。
別說駝爺，就那袁大人，你們能得罪得起？
楊師傅這話聽上去刺耳，可卻是事實。
「師哥，你可千萬不能犯渾。你之前不是也說了嗎？
這駝爺可是真霸王。
既然是真霸王，那是咱們這些人能得罪得起的？」
師哥。「知道，我都知道。
我也就是一時間上不來氣，跟師傅在這邊擠眼。
我哪能敢真跟人家駝爺搶女人？
師弟，你師哥我還沒這麼渾，也沒這麼的蠢。」
聽到段小樓這話，程蝶衣才算是鬆了口氣。
駝爺，這名聲如今在這四九城，但凡是下九流的，人人都聽得來，可謂是這四九城裡面難得的一份傳奇。
明明不過也就只是下九流的行當，可偏偏被人家一步一個腳印，直接飛到了上九流的檔次。
自古以來幾百年不出來這麼一號人物的，現在出來了。
他們還勉強搭上了一點交情，就偷著樂。
要是敢跟人家這位爺作對，小心哪天說沒命可就直接沒了的，所以楊師傅才這麼開口。
而很快，大雜院裡的小福子知道了這件事，便也主動搬了進去。
而家裡面的親爹親娘，還有兩個弟弟，反應則是各不一樣。
「現在就搬進去不太好？
祥子不是說了嗎？
要娶咱們姑娘。」
「我不想讓姐走。不想讓姐姐離開。求求爹你了，別讓姐走好不好？」
「那還想不想讓祥子當你們姐夫？」
二強子一瞪眼，便直接說道，「現如今祥子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女人，你就直接住進去，然後再搬出來，起碼先把這地給占著。
不然後面進去的，這不是讓祥子他為難嗎？
難不成還要因為這點女人之間的事，讓祥子面前仔細說一說？
祥子我這姑爺，在外面那可是做大事的，你是不知道那公司的地段，還有裡面的人，還有這身上的衣服穿的料子，還有人家那辦公室，這麼一坐，仿佛整個人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小福子，你能跟祥子走到一塊兒，當爹的我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現如今，究竟是要這麵皮，還是要這祥子，你自己心裏面可得有點數。」
二強子這麼一逼，再加上話說的也夠清楚。只是先把地方給占了，雖然有點小女兒家的算計，但女人要是不算計，那可真是什麼都沒有，白在這世上走一回。
於是小福子這柔柔弱弱、看上去平時什麼都不爭的女兒家，一咬牙一狠心，便也就直接說道：「爹，這件事我聽您的。
就把這地方給占了，占了再跟人家那位菊仙姑娘好好見一回面，在隨後也便就再次回家。
頂多也就到那邊轉一圈而已，卻是絕對不會在那邊待太長時間，更不會過夜。」
小福子把這些話說出，二強嬸於是也就不勸了，畢竟孩子他爹說的話聽上去也很有一番道理。
而旁邊的大虎、二虎。
他們兩個小兔崽子，自然而然也是讓家裡面的老娘二強嬸給直接抓了回來，在這邊虎著一張臉，便也就直接說道：「你姐過去是享福去了，怎麼還不讓你姐享福？
要跟著你們一起爛在這邊？」
娘的話難聽，大虎、二虎兩人還是放開了手，紅著眼睛，乖乖說道：「那姐，你可要早去早回。姐，千萬要記得回來。」
「知道的，瞧瞧你們兩個小花貓，哭的都成什麼樣子了。」
小福子深吸了口氣，穿著二強子給他買的那一身價值足足七個銀元的衣裳，既然要去見人家菊仙姑娘。
他們這一大家子也不能夠太丟分了。
不然的話，先敬羅衫後敬人，終究是不太體面。
二強子現如今哪怕一天什麼都不做，只在辦公室裡面盯著人，一個月可都有二十塊銀元。
再加上二強嬸，還有他們這麼一大家子，以後勢必祥子會再拉一把的，只從縫裡面稍稍露一點，就夠他們全家吃飽了。
省錢攢錢也不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要來的。
所以二強子只要有錢，關鍵時刻還是能夠幫得上點忙的，不至於有難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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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苦人出身，大多數都只能這樣。
今天賣的是小福子，明天指不定就要賣成小德子了，基本上也都這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