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保險調查員
沈知夏沒有馬上叫葉嵐。
她把信紙重新折好，又對著信封看了一遍。郵戳確實來自舊城，日期是兩天前。保險公司的抬頭、案號和經辦部門都印得很清楚，但這只能證明寄信的人見過正式通知，不能證明桌上這張就是原件。
信封背面的鉛筆字更不能當證據。
她把匿名信單獨裝進一個牛皮紙袋，在封面寫下收到日期、地點和信封狀態。沒有猜寄信人，也沒有把「周太太」三個字抄進公司記錄。
第二天一早，她沒有撥通知上的號碼，而是從電話簿里查到保險公司的公開總機。
電話轉了兩次，才接到補充核查部門。
「我只核對一份通知的真偽。」沈知夏報出案號，「不詢問證詞，也不要求透露調查內容。」
接線員核對了發文日期和經辦部門。
「這個案號確實存在，補充調查也已經啟動。具體內容只向被保險人、申請人和相關調查對象說明。」
「通知里提到核驗孕期情況和嬰兒衣物，這兩項也是正式調查範圍？」
對方停了一下。
「是。但你如果不是案中登記人員，我們只能確認到這裡。」
沈知夏看著紙袋上的日期。
「調查員今天去周明軒現住址？」
「行程不能對外透露。」
這句話沒有確認地點，卻已經足夠了。
通知是真的。
至於是誰把它寄到明軒建材，仍然沒有答案。
沈知夏掛斷電話，把通話時間和總機號碼記進筆記本。匿名信只能作為線索，不能拿去受理點，更不能用它冒充正式送達材料。
上午十點，她帶著病歷袋去了出生登記受理點。
窗口後的經辦人先看了託兒班給出的待補清單，又翻了診療記錄和舊城查閱說明。
「原始接生記錄還沒找到？」
「沒有。只查到當年的收費和查閱線索。」
「母親身份材料呢？」
沈知夏手指壓在病歷袋邊緣。
「如果暫時不主張母子關係，能不能先給孩子建立待核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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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辦人抬頭看她。
「誰來申請？」
「連續照護人可以作證。我作為聯絡人遞交現有材料。」
「可以收，但你要明白，收材料不等於確認身份。」經辦人拿出一張申請表，「現階段最多證明有這樣一個孩子，年齡大約三歲，接受過連續診療。孩子在哪裡出生、父母是誰、戶籍落在哪裡，都要繼續核。」
她在空白紙上列出三項材料。
第一，原始接生簿、出生記錄或者能夠相互印證的同等材料。
第二，申請人和連續照護人的身份說明。
第三，從出生到現在的照護鏈，包括診療、居住、旁證和時間節點。
「沒有原接生簿，是不是就不能辦？」沈知夏問。
「不是絕對不能，但旁證越多，核查越慢。誰簽字，誰就要對自己陳述的部分負責。」
「如果先以擬用名建卷呢？」
「可以。名字也只是申請信息，不代表已經登記。」
經辦人把表格遞出來。
「材料齊一點再來。收件之後會給回執，但回執上不會寫你是孩子母親，也不會寫孩子已經取得戶籍。」
沈知夏接過表格。
她要的不是一張能拿去託兒班頂用的臨時紙片。
她要的是一個正式入口。
哪怕這個入口暫時只承認小川存在。
同一天下午，保險調查員到了周明軒的現住址。
來人姓趙，四十多歲，穿一件洗得平整的灰西裝，隨身帶著紙質卷宗。他沒有接受周明軒遞來的煙，進門後先出示證件，再讓兩名在場人分別確認姓名和與案件的關係。
周明軒坐在沙發正中。
林蔓蔓坐在側面。對外有人稱她周太太，趙調查員的記錄表上卻只寫了「林女士」。
「沈知夏失蹤時懷孕幾個月？」趙調查員問。
「七八個月吧。」周明軒說，「具體我記不清了。」
「你是否見過孩子出生或者存活的證據？」
「沒有。人都掉進水裡了，哪來的孩子？」
趙調查員沒有接這句話，只翻到下一頁。
「失蹤後，住所里是否出現過嬰兒衣物、包被、奶瓶或者其他用品？」
「沒有。」
林蔓蔓摸了一下珍珠項鍊的扣子。
趙調查員轉向她。
「林女士，你的陳述呢？」
「我見過幾件小衣服。」她說。
周明軒猛地看過去。
「那是親戚家不要的舊東西。」
「我只說我見過。」林蔓蔓沒有看他，「在知夏原來的柜子里，有兩件小棉衣，還有一塊包孩子的布。是不是她準備的，我不知道。」
「東西現在在哪裡？」
「後來搬過家，也清過倉房。我不知道。」
趙調查員把她的話逐句記下來，又拿出一張列印好的陳述頁。
其中一行寫著：本人從未見過與嬰兒有關的物品，也不知被保險人失蹤後存在嬰兒存活可能。
林蔓蔓看完，沒有簽。
「前半句不對。」她說，「我不能簽。」
周明軒壓低聲音。
「蔓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她把紙推回去，「我見過小衣服。其他的，我不確認。」
趙調查員重新換了一張空白記錄，只讓她在自己的原話下面簽名。
周明軒拿出金筆時，筆尖在紙上停了幾秒。他沒有再寫「絕無嬰兒」，只寫自己從未親眼見過孩子。
調查結束前，趙調查員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沈知夏失蹤前後，你是否請過假？公司有沒有考勤、出車或者工資記錄？」
「幾年了，公司的人都換過，舊記錄未必還在。」
「在不在，由我們核對。」
傍晚，一份資料調取函送到明軒建材。
葉嵐用鋼尺壓平文件，逐項核對案號、日期和送達人員簽名。
「他們要周明軒三年前的考勤副聯、請假記錄和工資簽領表。」她說，「原件現場核驗，複印件加蓋收件章。」
沈知夏看著調取時間。
兩天後，上午九點。
保險調查終於從周家的衣櫃，走進了明軒建材的檔案室。
她把信紙重新折好，又對著信封看了一遍。郵戳確實來自舊城，日期是兩天前。保險公司的抬頭、案號和經辦部門都印得很清楚，但這只能證明寄信的人見過正式通知，不能證明桌上這張就是原件。
信封背面的鉛筆字更不能當證據。
她把匿名信單獨裝進一個牛皮紙袋，在封面寫下收到日期、地點和信封狀態。沒有猜寄信人，也沒有把「周太太」三個字抄進公司記錄。
第二天一早，她沒有撥通知上的號碼，而是從電話簿里查到保險公司的公開總機。
電話轉了兩次，才接到補充核查部門。
「我只核對一份通知的真偽。」沈知夏報出案號，「不詢問證詞，也不要求透露調查內容。」
接線員核對了發文日期和經辦部門。
「這個案號確實存在，補充調查也已經啟動。具體內容只向被保險人、申請人和相關調查對象說明。」
「通知里提到核驗孕期情況和嬰兒衣物，這兩項也是正式調查範圍？」
對方停了一下。
「是。但你如果不是案中登記人員，我們只能確認到這裡。」
沈知夏看著紙袋上的日期。
「調查員今天去周明軒現住址？」
「行程不能對外透露。」
這句話沒有確認地點，卻已經足夠了。
通知是真的。
至於是誰把它寄到明軒建材，仍然沒有答案。
沈知夏掛斷電話，把通話時間和總機號碼記進筆記本。匿名信只能作為線索，不能拿去受理點，更不能用它冒充正式送達材料。
上午十點，她帶著病歷袋去了出生登記受理點。
窗口後的經辦人先看了託兒班給出的待補清單，又翻了診療記錄和舊城查閱說明。
「原始接生記錄還沒找到？」
「沒有。只查到當年的收費和查閱線索。」
「母親身份材料呢？」
沈知夏手指壓在病歷袋邊緣。
「如果暫時不主張母子關係，能不能先給孩子建立待核申請？」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經辦人抬頭看她。
「誰來申請？」
「連續照護人可以作證。我作為聯絡人遞交現有材料。」
「可以收，但你要明白，收材料不等於確認身份。」經辦人拿出一張申請表，「現階段最多證明有這樣一個孩子，年齡大約三歲，接受過連續診療。孩子在哪裡出生、父母是誰、戶籍落在哪裡，都要繼續核。」
她在空白紙上列出三項材料。
第一，原始接生簿、出生記錄或者能夠相互印證的同等材料。
第二，申請人和連續照護人的身份說明。
第三，從出生到現在的照護鏈，包括診療、居住、旁證和時間節點。
「沒有原接生簿，是不是就不能辦？」沈知夏問。
「不是絕對不能，但旁證越多，核查越慢。誰簽字，誰就要對自己陳述的部分負責。」
「如果先以擬用名建卷呢？」
「可以。名字也只是申請信息，不代表已經登記。」
經辦人把表格遞出來。
「材料齊一點再來。收件之後會給回執，但回執上不會寫你是孩子母親，也不會寫孩子已經取得戶籍。」
沈知夏接過表格。
她要的不是一張能拿去託兒班頂用的臨時紙片。
她要的是一個正式入口。
哪怕這個入口暫時只承認小川存在。
同一天下午，保險調查員到了周明軒的現住址。
來人姓趙，四十多歲，穿一件洗得平整的灰西裝，隨身帶著紙質卷宗。他沒有接受周明軒遞來的煙，進門後先出示證件，再讓兩名在場人分別確認姓名和與案件的關係。
周明軒坐在沙發正中。
林蔓蔓坐在側面。對外有人稱她周太太，趙調查員的記錄表上卻只寫了「林女士」。
「沈知夏失蹤時懷孕幾個月？」趙調查員問。
「七八個月吧。」周明軒說，「具體我記不清了。」
「你是否見過孩子出生或者存活的證據？」
「沒有。人都掉進水裡了，哪來的孩子？」
趙調查員沒有接這句話，只翻到下一頁。
「失蹤後，住所里是否出現過嬰兒衣物、包被、奶瓶或者其他用品？」
「沒有。」
林蔓蔓摸了一下珍珠項鍊的扣子。
趙調查員轉向她。
「林女士，你的陳述呢？」
「我見過幾件小衣服。」她說。
周明軒猛地看過去。
「那是親戚家不要的舊東西。」
「我只說我見過。」林蔓蔓沒有看他，「在知夏原來的柜子里，有兩件小棉衣，還有一塊包孩子的布。是不是她準備的，我不知道。」
「東西現在在哪裡？」
「後來搬過家，也清過倉房。我不知道。」
趙調查員把她的話逐句記下來，又拿出一張列印好的陳述頁。
其中一行寫著：本人從未見過與嬰兒有關的物品，也不知被保險人失蹤後存在嬰兒存活可能。
林蔓蔓看完，沒有簽。
「前半句不對。」她說，「我不能簽。」
周明軒壓低聲音。
「蔓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她把紙推回去，「我見過小衣服。其他的，我不確認。」
趙調查員重新換了一張空白記錄，只讓她在自己的原話下面簽名。
周明軒拿出金筆時，筆尖在紙上停了幾秒。他沒有再寫「絕無嬰兒」，只寫自己從未親眼見過孩子。
調查結束前，趙調查員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沈知夏失蹤前後，你是否請過假？公司有沒有考勤、出車或者工資記錄？」
「幾年了，公司的人都換過，舊記錄未必還在。」
「在不在，由我們核對。」
傍晚，一份資料調取函送到明軒建材。
葉嵐用鋼尺壓平文件，逐項核對案號、日期和送達人員簽名。
「他們要周明軒三年前的考勤副聯、請假記錄和工資簽領表。」她說，「原件現場核驗，複印件加蓋收件章。」
沈知夏看著調取時間。
兩天後，上午九點。
保險調查終於從周家的衣櫃，走進了明軒建材的檔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