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學校的六十天
學校在東側地梁外新拉了一道警戒線。
裂縫旁立著三處觀測標記，每一處都寫明日期、寬度和測量人。施工負責人站在線外，手裡拿著趕工表。
「東側有裂縫的是這一段。」他說，「後面兩段目前沒看見問題。全部停六十天，工期誰承擔？」
第三方檢測員指向地梁連接處。
「肉眼沒看見，不代表結構變化只停在表面。原因沒查清前，不建議繼續加荷載。」
「那先抹一層保護砂漿，總不能讓它一直露著。」
沈知夏翻到整改草案第二條。
「保護可以做，但不能覆蓋觀測點，也不能改變裂縫原狀。施工前要由檢測方確認方案。」
施工負責人不耐煩地說：「你們公司自己供的材料，現在又是你們拖工。」
「所以我們接受檢測和臨時加固費用先行。」沈知夏說，「但不能為了搶工，把以後要看的東西蓋掉。」
學校負責人問：「六十天觀察，你們是否同意？」
「同意東側持續觀察。」沈知夏說，「責任範圍按原責任書保留，不能把接受觀察寫成已經確認全部成因。」
葉嵐把修改後的條款遞過去。
東側繼續停工、保留原樣、按周期測量；臨時排水和支護由學校、施工方、明軒建材共同確認後實施。明軒建材先支付第一輪復檢費用，最終責任待材料和施工記錄核清後再定。
西側則另行處理。
陳國安將新批次卡放到桌上。
「廠里現有八十噸合格新貨，供應商、進場時間、車號、驗收人和取樣記錄齊全。只有符合學校項目規格的部分才能送來。送一車，驗一車，學校留一聯，倉庫留一聯，司機帶一聯。」
學校負責人問：「誰簽質量確認？」
「我簽我實際驗過的。」陳國安說，「沒見過的批次，我不簽。」
施工負責人看向沈知夏。
「一個倉庫主管，也能卡住你們公司的貨？」
「能。」沈知夏說，「他有停倉權。」
陳國安沒有道謝，只把卡尺放到清單邊。
學校最終接受了這套流程。
西側不立即全面復工。先從新貨中抽取符合規格的一批做第三方復檢，通過後才允許分段使用。每次進場都須核對批次和運輸車號，任何一項缺失，當車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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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結算也改為分段驗收後支付。
舊工程款仍然凍結。
葉嵐從四千五百六十元學校預留中支付了一千二百元首輪復檢費，餘額三千三百六十元繼續留在專欄里。
錢更少了，但東側和西側終於不再混在一張含糊的「停工通知」里。
上午十點四十分，沈知夏簽下六十天觀察整改安排。
她沒有得到一筆新回款。
得到的是一個更慢、更貴，卻還能繼續做下去的窗口。
離開學校後，三人去了郭老闆貨場。
郭老闆聽完逐批驗收的條件，先問的不是數量。
「學校什麼時候付錢？」
「分段驗收後。」沈知夏說。
「也就是說，我發貨時，你們未必已經收到工程款。」
「對。」
郭老闆把二十噸報價單壓在桌下。
「那付款方式每批另談。現款就發，短帳期要看你們上一批結算和學校驗收。別拿六十天觀察期當我的帳期。」
「可以。」
「廠里那八十噸先用。用到需要補貨時，再帶驗收記錄來。」
陳國安把新批次卡樣本交給他。
「以後你的貨進廠，我按這個驗。」
郭老闆看完，在供應商簽收欄旁畫了一道。
「多這一張紙，裝車要慢。」
「少一張，出了問題就要找幾個月。」
「那就慢。」
回廠後，沈知夏把整改安排貼到現金表旁。
工人最先看的不是六十天，而是「分段驗收後付款」幾個字。
有人問：「學校的錢晚六十天，工資怎麼辦？」
「按真實收入繼續分。」沈知夏說，「學校預留不能挪，郭老闆舊債也沒有消失。新的訂單沒進來之前，我不能答應發放日期。」
沒人滿意。
但也沒人再問能不能先把修復預留拿出來。
下午四點，廠門口來了一個騎自行車的年輕人。
他把一隻牛皮紙信封交給門衛，只說是一位林女士讓送來的。信封正面寫著葉嵐的名字，封口處壓著一道淺淺的指甲印。
葉嵐拆開外層，裡面還有一層薄紙。
最上面是一封保險公司的舊信。
收件人是周明軒。
信上的日期，是三年前沈知夏失蹤後的第十七天。
裂縫旁立著三處觀測標記，每一處都寫明日期、寬度和測量人。施工負責人站在線外，手裡拿著趕工表。
「東側有裂縫的是這一段。」他說，「後面兩段目前沒看見問題。全部停六十天，工期誰承擔？」
第三方檢測員指向地梁連接處。
「肉眼沒看見，不代表結構變化只停在表面。原因沒查清前，不建議繼續加荷載。」
「那先抹一層保護砂漿，總不能讓它一直露著。」
沈知夏翻到整改草案第二條。
「保護可以做，但不能覆蓋觀測點，也不能改變裂縫原狀。施工前要由檢測方確認方案。」
施工負責人不耐煩地說：「你們公司自己供的材料，現在又是你們拖工。」
「所以我們接受檢測和臨時加固費用先行。」沈知夏說，「但不能為了搶工，把以後要看的東西蓋掉。」
學校負責人問：「六十天觀察，你們是否同意？」
「同意東側持續觀察。」沈知夏說，「責任範圍按原責任書保留，不能把接受觀察寫成已經確認全部成因。」
葉嵐把修改後的條款遞過去。
東側繼續停工、保留原樣、按周期測量；臨時排水和支護由學校、施工方、明軒建材共同確認後實施。明軒建材先支付第一輪復檢費用，最終責任待材料和施工記錄核清後再定。
西側則另行處理。
陳國安將新批次卡放到桌上。
「廠里現有八十噸合格新貨，供應商、進場時間、車號、驗收人和取樣記錄齊全。只有符合學校項目規格的部分才能送來。送一車，驗一車，學校留一聯，倉庫留一聯，司機帶一聯。」
學校負責人問：「誰簽質量確認？」
「我簽我實際驗過的。」陳國安說，「沒見過的批次，我不簽。」
施工負責人看向沈知夏。
「一個倉庫主管，也能卡住你們公司的貨？」
「能。」沈知夏說，「他有停倉權。」
陳國安沒有道謝，只把卡尺放到清單邊。
學校最終接受了這套流程。
西側不立即全面復工。先從新貨中抽取符合規格的一批做第三方復檢，通過後才允許分段使用。每次進場都須核對批次和運輸車號，任何一項缺失，當車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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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結算也改為分段驗收後支付。
舊工程款仍然凍結。
葉嵐從四千五百六十元學校預留中支付了一千二百元首輪復檢費，餘額三千三百六十元繼續留在專欄里。
錢更少了，但東側和西側終於不再混在一張含糊的「停工通知」里。
上午十點四十分，沈知夏簽下六十天觀察整改安排。
她沒有得到一筆新回款。
得到的是一個更慢、更貴，卻還能繼續做下去的窗口。
離開學校後，三人去了郭老闆貨場。
郭老闆聽完逐批驗收的條件，先問的不是數量。
「學校什麼時候付錢？」
「分段驗收後。」沈知夏說。
「也就是說，我發貨時，你們未必已經收到工程款。」
「對。」
郭老闆把二十噸報價單壓在桌下。
「那付款方式每批另談。現款就發，短帳期要看你們上一批結算和學校驗收。別拿六十天觀察期當我的帳期。」
「可以。」
「廠里那八十噸先用。用到需要補貨時，再帶驗收記錄來。」
陳國安把新批次卡樣本交給他。
「以後你的貨進廠，我按這個驗。」
郭老闆看完，在供應商簽收欄旁畫了一道。
「多這一張紙，裝車要慢。」
「少一張，出了問題就要找幾個月。」
「那就慢。」
回廠後，沈知夏把整改安排貼到現金表旁。
工人最先看的不是六十天，而是「分段驗收後付款」幾個字。
有人問：「學校的錢晚六十天，工資怎麼辦？」
「按真實收入繼續分。」沈知夏說，「學校預留不能挪，郭老闆舊債也沒有消失。新的訂單沒進來之前，我不能答應發放日期。」
沒人滿意。
但也沒人再問能不能先把修復預留拿出來。
下午四點，廠門口來了一個騎自行車的年輕人。
他把一隻牛皮紙信封交給門衛，只說是一位林女士讓送來的。信封正面寫著葉嵐的名字，封口處壓著一道淺淺的指甲印。
葉嵐拆開外層，裡面還有一層薄紙。
最上面是一封保險公司的舊信。
收件人是周明軒。
信上的日期，是三年前沈知夏失蹤後的第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