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兩本帳不能混
早上八點五十分，沈知夏把二百四十袋材料對應的舊合同放在學校會議桌上。
合同之後，是學校收貨聯、倉庫副聯、現有運輸檔案目錄，以及葉嵐昨夜整理出的缺失說明。
沒有批次的地方，全部留白。
學校負責人先翻到結論頁。
「檢測報告你們看過了？」
「看過了。」沈知夏說，「氯鹽和部分骨料異常，不能只按普通施工收縮處理。但現有結果還不能確認材料來自哪個批次。」
施工負責人皺眉。
「現在不是上課。總得先給個可能批次，我們才能定怎麼處理。」
陳國安把H-03盤點表推到一邊。
「可能，不等於能寫進供貨清單。H-03少一百二十袋，學校收貨是二百四十袋，廠里封存的是三百六十袋問題白砂。三組數量現在對不上，不能先並成一批。」
第三方檢測員點了點頭。
「材料異常只能證明樣品有問題。沒有送貨批次、車號和留樣，不能倒推倉庫批號。」
會議室門在這時被推開。
周明軒夾著公文包走進來，金筆插在胸前。
「舊項目是我簽的，我來說明。」
他沒有坐到沈知夏旁邊，而是直接翻到倉庫副聯。
「學校這批貨大概率就是H-03。先按H-03處理，不耽誤加固。以後查出不是，再改。」
沈知夏看著他。
「誰裝的車？」
「時間太久，我不記得。」
「車號呢？」
「司機都是臨時找的。」
「那你憑什麼填H-03？」
周明軒合上清單。
「總比你交一張空表強。」
「空著，是因為沒有證據。」沈知夏說，「今天填上去，明天就會變成公司正式確認。以後不管材料到底從哪裡來，所有人都會沿著這個批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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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負責人敲了敲桌面。
「我們可以接受待核，但必須給出補證期限。」
葉嵐拿出一份《待核批次說明》。
說明里寫明現有證據能證明的只有三件事：明軒建材簽過二百四十袋供貨合同；學校確實收到了對應數量；現存倉庫副聯編號連續。
至於批次、車號、司機和運輸路徑，均待核。
周明軒掃了一眼。
「這等於承認你們接手以後連檔案都管不好。」
「這些貨在接手前已經交付。」葉嵐說，「我們承認的是檔案現狀，不是替任何一方認定丟失責任。」
學校負責人又問：「你們列的四千五百六十元修復預留，錢從哪來？」
葉嵐把兩套帳放到桌上。
夏禾園藝帳上，五萬六千元蘭花銷售收入、運輸檢疫費用和短期經營借款分別登記。
明軒建材帳上，五萬六千元借款作為應付款單列，三萬八千四百元付郭老闆，二千四百元補回園藝交易直接費用，一萬零六百四十元補欠薪，四千五百六十元列學校檢測及臨時修復預留。
每一筆都能對上銀行回單和領款表。
「園藝的錢，為什麼進建材公司？」周明軒問。
「因為有借款協議。」葉嵐說，「不是工程款，不是股東增資，也不是兩本帳互相抹平。明軒建材以後要按協議歸還。」
「左手借右手，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債還在。」葉嵐把鋼尺壓在協議邊上，「今天為了好看抹掉，明天審計就會多出五萬六千元沒有來源的錢。」
學校負責人沒有繼續問錢，只要求將借款用途附件一併留檔。
會議快結束時，陳國安發現倉庫副聯上的六個編號是連續的。
但按照舊財務目錄，這六張副聯應當對應總帳中的同一頁。現有總帳從前一頁直接跳到了後一頁，中間不僅少了記帳頁，連後附的運輸附件也不見了。
「不是單獨少一張送貨聯。」陳國安說，「是一整組憑證都沒進現有檔案。」
周明軒靠在椅背上。
「新管理方接了公司，帳本少了，應該先查自己交接。」
沈知夏沒有跟他爭。
她在缺失說明最後補了一行：總帳相關頁及運輸附件未見，交接責任待核。
學校最終收下清單，要求三日內提交第一輪補證結果。東側繼續停工封樣，西側是否復工，等整改方案另行決定。
從學校出來時，周明軒走在最後。
「夏總，你每多寫一項缺失，外面就多一項理由懷疑公司。」
沈知夏回頭。
「總比寫一項假的，讓所有人沿著假帳去修學校強。」
回到廠區，葉嵐調出舊檔案移交登記。
缺失總帳對應的憑證欄里，有一行已經褪色的藍字。
已交原會計保管。
下面沒有姓名，只有一個舊財務章和半個日期。
葉嵐把紅色複寫紙墊到登記頁下。
「先找原會計。」
沈知夏看著那半個日期。
「找人之前，把這頁複印三份。原件封起來。」
總帳去了哪裡還不知道。
但從這一刻起，誰再想補上那一頁，就必須先解釋這行已經留下的字。
合同之後，是學校收貨聯、倉庫副聯、現有運輸檔案目錄，以及葉嵐昨夜整理出的缺失說明。
沒有批次的地方，全部留白。
學校負責人先翻到結論頁。
「檢測報告你們看過了？」
「看過了。」沈知夏說，「氯鹽和部分骨料異常，不能只按普通施工收縮處理。但現有結果還不能確認材料來自哪個批次。」
施工負責人皺眉。
「現在不是上課。總得先給個可能批次，我們才能定怎麼處理。」
陳國安把H-03盤點表推到一邊。
「可能，不等於能寫進供貨清單。H-03少一百二十袋，學校收貨是二百四十袋，廠里封存的是三百六十袋問題白砂。三組數量現在對不上，不能先並成一批。」
第三方檢測員點了點頭。
「材料異常只能證明樣品有問題。沒有送貨批次、車號和留樣，不能倒推倉庫批號。」
會議室門在這時被推開。
周明軒夾著公文包走進來，金筆插在胸前。
「舊項目是我簽的，我來說明。」
他沒有坐到沈知夏旁邊，而是直接翻到倉庫副聯。
「學校這批貨大概率就是H-03。先按H-03處理，不耽誤加固。以後查出不是，再改。」
沈知夏看著他。
「誰裝的車？」
「時間太久，我不記得。」
「車號呢？」
「司機都是臨時找的。」
「那你憑什麼填H-03？」
周明軒合上清單。
「總比你交一張空表強。」
「空著，是因為沒有證據。」沈知夏說，「今天填上去，明天就會變成公司正式確認。以後不管材料到底從哪裡來，所有人都會沿著這個批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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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負責人敲了敲桌面。
「我們可以接受待核，但必須給出補證期限。」
葉嵐拿出一份《待核批次說明》。
說明里寫明現有證據能證明的只有三件事：明軒建材簽過二百四十袋供貨合同；學校確實收到了對應數量；現存倉庫副聯編號連續。
至於批次、車號、司機和運輸路徑，均待核。
周明軒掃了一眼。
「這等於承認你們接手以後連檔案都管不好。」
「這些貨在接手前已經交付。」葉嵐說，「我們承認的是檔案現狀，不是替任何一方認定丟失責任。」
學校負責人又問：「你們列的四千五百六十元修復預留，錢從哪來？」
葉嵐把兩套帳放到桌上。
夏禾園藝帳上，五萬六千元蘭花銷售收入、運輸檢疫費用和短期經營借款分別登記。
明軒建材帳上，五萬六千元借款作為應付款單列，三萬八千四百元付郭老闆，二千四百元補回園藝交易直接費用，一萬零六百四十元補欠薪，四千五百六十元列學校檢測及臨時修復預留。
每一筆都能對上銀行回單和領款表。
「園藝的錢，為什麼進建材公司？」周明軒問。
「因為有借款協議。」葉嵐說，「不是工程款，不是股東增資，也不是兩本帳互相抹平。明軒建材以後要按協議歸還。」
「左手借右手，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債還在。」葉嵐把鋼尺壓在協議邊上，「今天為了好看抹掉，明天審計就會多出五萬六千元沒有來源的錢。」
學校負責人沒有繼續問錢，只要求將借款用途附件一併留檔。
會議快結束時，陳國安發現倉庫副聯上的六個編號是連續的。
但按照舊財務目錄，這六張副聯應當對應總帳中的同一頁。現有總帳從前一頁直接跳到了後一頁，中間不僅少了記帳頁，連後附的運輸附件也不見了。
「不是單獨少一張送貨聯。」陳國安說，「是一整組憑證都沒進現有檔案。」
周明軒靠在椅背上。
「新管理方接了公司，帳本少了，應該先查自己交接。」
沈知夏沒有跟他爭。
她在缺失說明最後補了一行：總帳相關頁及運輸附件未見，交接責任待核。
學校最終收下清單，要求三日內提交第一輪補證結果。東側繼續停工封樣，西側是否復工，等整改方案另行決定。
從學校出來時，周明軒走在最後。
「夏總，你每多寫一項缺失，外面就多一項理由懷疑公司。」
沈知夏回頭。
「總比寫一項假的，讓所有人沿著假帳去修學校強。」
回到廠區，葉嵐調出舊檔案移交登記。
缺失總帳對應的憑證欄里，有一行已經褪色的藍字。
已交原會計保管。
下面沒有姓名，只有一個舊財務章和半個日期。
葉嵐把紅色複寫紙墊到登記頁下。
「先找原會計。」
沈知夏看著那半個日期。
「找人之前，把這頁複印三份。原件封起來。」
總帳去了哪裡還不知道。
但從這一刻起，誰再想補上那一頁，就必須先解釋這行已經留下的字。